《流浪的人儿》纹刀

45、第 45 章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晓婷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气的简直想把他们的手坎了，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儿子，是怪物，他们都是怪物，“分开！都分开！你们给我分开！赶紧分开！”
　　“妈，我对不起你，这个人我爱他。”
　　刘飞受不了李晓婷这种绝望的眼神，他想放开辛高的手，但怎么都抽不出手，“大哥，别这样……”
　　“你别动！也别说话！”
　　“辛高……你别说了，别再说了，阿姨她受不了的，我没事……”
　　“你给我闭嘴！”辛高握着刘飞的手使劲将他拉向自己，两人彻底贴在一起，没有缝隙。
　　“…………”
　　刘飞感觉刚才那一下胳膊好像差点脱臼，他屡次尝试与辛高沟通，但是都被他拒绝，他很感动辛高这么坚持，这种坚持如果是用和睦的家庭换来的，他不忍心。
　　“你们……你们都给我滚！滚！辛城你去，你去把辛晓水他们叫出来，让他们也滚！通通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这几个不孝子！”
　　“老婆你这是干什么，这跟晓水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都一样，全都他妈是怪物，全都不正常！”
　　李晓婷转身进屋要把人都撵出去，辛城一直拦着，他不停地给辛高使眼色，“辛高你先把人送走，回来再说。”
　　“爸，对不起。”
　　“回来再说，快去！”
　　辛高带着刘飞暂时先离开这个家，刘飞感觉到抓着他的手终于出现了松动，可温度一直没有消失。
　　两人走了多久，刘飞不知道，他只感觉这条路好长，他走的腿疼，浑身都疼，最疼的是心，从小他一直害怕惹麻烦，尤其是影响别人，现在回头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不仅惹了麻烦，而且伤害了别人，辛高一家人对他是真的好，可他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
　　刘飞看着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好紧，辛高很用力，他的手出汗了。
　　两个男人在大街上牵手走，偶尔会投来好奇与异样的目光，如果是以前刘飞肯定拔腿就跑，比鸵鸟还鸵鸟，可有辛高在，仿佛一切都是正常的，本来就应该发生的。
　　“大哥，我……我错了……”
　　走在前面的辛高没有停下脚步，仿佛没听见一样，一直往前走。
　　“大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你别不理我好不好，你说说话，我错了，我……”
　　“你别说话。”
　　“大哥，你听我说，你别管我了，还是快点回家看看阿姨吧，她，刚刚……”
　　“到了。”
　　“啊？”
　　辛高停了下来，他的面前是一栋老式居民楼，这栋楼由于年头已久，楼体已发黑，偶尔亮灯的几户人家显得特别突兀。
　　“跟我来。”
　　“哦。”
　　刘飞跟着辛高上楼，楼道里和外面一样黑，一盏小小的感应灯亮因为轻微的声音而亮起，狭窄的楼道竟然出奇的干净，从外面看明明那么黑，里面却有点温馨。
　　辛高拉着刘飞来到二楼，他掏出钥匙开门开灯。
　　刘飞看到室内的摆设，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家具一应俱全，就像有人住了很久。
　　“大哥，这里是？”
　　“我租的。”
　　“你租的？可是你哪来的钱？”刘飞没头没尾的问着，他看着这里的每样东西，书架，他记得以前跟辛高说过，以后要买很多很多书放在家里，辛高还嘲笑他根本不会看，刘飞当时的回答是摆在那好看，看着就相当于吸取知识。
　　“有一家私立高中聘请我去教物理，我同意了，房租不是问题，这几天你住这。”
　　“可是，你还要考博士，会影响你的。”
　　“S大有意向聘请我留校任教，也可以吸收点教学经验。”辛高完全忽略考博的话题。
　　“吸收经验？”刘飞根本不相信这话，辛高在S大有认识的老师带着根本不需要吸收教学经验，在私立高中上班只是为了赚钱。
　　“嗯，老师太忙了，不能总打扰他。”
　　“又要考试又要上班那不是很累……”刘飞又注意到客厅墙角下一整排的感应灯，他曾和辛高说过，晚上怕黑，一个人都不敢上厕所，以前上厕所总是撞到墙，由于害怕又找不到灯的开关，有几次差点尿裤子。
　　“不累，你不用担心。”
　　“大哥……辛高……”刘飞看到客厅和卧室摆放了很多绿植，这些花草他也叫不出名字，刘飞以前和辛高提过，他爸爸总是抽烟，他们家人长期吸二手烟，刘飞还开玩笑说，他的肺估计都变色了，为此辛高还严肃教育他不准开这种玩笑。
　　“你怎么了？”
　　辛高掰过刘飞的身体，这小东西竟然又哭，他捧起刘飞的脸亲吻他脸上的泪水，可这个动作却让刘飞哭的更厉害。
　　“辛高你别这样，我没事。”
　　“没事么？哭的这么凶？”
　　“我都……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
　　辛高看看周围，“我也没做什么，之前不是也跟你说好了要出来一起住么？”
　　“我……我没想到你……做的这么好，什么都……都想到了……”
　　“你啊！”辛高将人抱在怀里，没多久胸口一片湿润，“你轻点哭，我现在衣服可得省点穿呢，太贵的买不起喽。”
　　刘飞头疼脑胀，就像得了重感冒，眼泪也止不住，辛高做的这些深深触动到他的心，动的翻天覆地，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好是好，就是有点窒息感。
　　辛高轻轻抚摸刘飞的后脑，他的动作就像安慰一只长期受到虐待的流浪狗，“不哭不哭，小飞不哭哦，小飞以后就有家了，不用再流浪。”
　　“辛高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好怕失去你。”刘飞蹭着辛高的锁骨，他一辈子都不想离开这个人，他第一次拥有一个人，真的好怕失去。
　　“你不会失去我，你谁都不会失去，信我。”
　　刘飞以前也看过很多爱情电影和小说，里面的情话都不如辛高的这句“信我”。
　　刚刚李晓婷崩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刘飞怕的想第一个逃跑，他甚至没有考虑辛高，当时他只想一个人跑，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他错的太离谱，他怎么可以只自己逃跑，就算跑，也要带上辛高一起。
　　“我信你。”
　　辛高放开刘飞，他再次轻轻亲吻刘飞的脸说:“我现在必须回去。”
　　“你是要……可是你一个人可以吗？我也……”
　　“你什么都不用做，在这等我回来，你今晚一个人可以吗？”
　　“嗯，我可以，不用担心我，但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
　　“刘飞，听话。”
　　“哦，我听话。”
　　“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
　　“刘飞就在这，哪都不去，我等你回来。”
　　辛高抱也抱够了，亲也亲的差不多才彻底放开刘飞说:“晚上锁好门，我回去了，微信联系。”
　　“好。”
　　刘飞送辛高到楼下，望着他的身影慢慢变小，直至消失。
　　刘飞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他知道是谁，可不想接，他还不想面对，可一想到辛高正在一个人孤军奋战，刘飞觉得自己这次不可以逃了。
　　刘飞掏出手机，果然是刘期许，没想到李晓婷的速度这么快。
　　“喂。”
　　“刘飞，你他妈现在在哪？”刘期许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严肃，毫无感情，他的语气就像一个领导在对下属说话。
　　“我还在朋友这。”
　　“刘飞，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你真是我儿子？”
　　“爸，你听我……”
　　“赶快回来！还他妈嫌不够丢人吗？！”刘期许终于失去了冷静，其中掺杂着从未有过的疲惫感，“人家电话都打到家里了，我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刘飞，全是拜你所赐，当你爹可真是让我自豪！你他妈赶紧回来，别他妈让我带人去抓你！”
　　“我知道了。”
　　刘飞挂了电话，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挂刘期许的电话，哪里来的勇气他也不知道，他现在不想跟刘期许说话，一点都不想。

　　这边辛高回到家，看到辛晓水和赵靖站在门口，而家里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辛晓水红着眼睛趴在赵靖怀里，一看就是刚哭过。
　　“哥，你回来了，京巴呢，他没事吧？”
　　“叫嫂子，辛晓水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不用管他，安顿好了，妈现在怎么样了？”
　　“妈把我们赶出来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反正妈很生气，估计这会儿还在气吧。”
　　“我回去，你今天先跟赵靖回去吧。”
　　“啊？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把辛富找回来吧？”
　　“人家今天结婚，别打扰他了，我一个人可以，赵靖，晓水交给你了。”
　　赵靖点头同意不表达意见。
　　“哥我，怪我，之前我太刺激妈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走！赵靖快！”
　　“等等，哎哎哎哎！赵靖你至少让我把话说完吧！喂！”
　　赵靖和辛高眼神确认，打横抱起辛晓水就走，辛晓水根本来不及说话。
　　待两人走后，辛高掏出钥匙开门，但门已被反锁，辛高看向旁边的围墙，他轻声苦笑，曾经辛晓水为了离家出走翻过这道墙，现在他却要用同样的方式回家，如果跟爹妈道歉连门都进不去，那还搞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