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司大人他人美心善》月明珠

6、夜探青楼

　　傍晚时分，夏简清换了一身男子白色常服，头戴发冠，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对唐浩说：“去，换身常服来，跟我去趟满春苑。”

　　唐浩挠了挠头：“啊，右司，这......这不好吧。”

　　夏简清用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跟我去查案。”

　　“哎，哈哈，我想错了。好，等我一会儿啊！”

　　唐浩刚欲转身离开，被李玄穆按住了肩膀。

　　“去整理卷宗，”李玄穆冷冷开口，“我陪右司大人去。”

　　~~~~~~

　　暮色四合，满春苑门口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三层高楼灯火通明，把附近的永安河面照耀的一片红光，在整条桃溪街上格外显眼。

　　满春苑的老鸨人称翠姨，眼尖，远远看到两位白衣公子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

　　一位身长九尺，剑眉星目，面色看上去有些严肃。

　　另一个身材单薄，眉目灵动，儒雅风流。

　　两个绝色男人，翠姨心内想。

　　她忙把身旁的客人招呼好，扭身到门口迎上。

　　“公子，里面请。”

　　一阵脂粉香味扑面而来。

　　翠姨风韵犹存，穿着桃红轻衫，头上插满朱翠，手上戴了几枚玛瑙戒指，一双眼睛精明地上下打量两人。

　　“两位公子面生，不常来吧？”

　　翠姨娇笑道，迎着两人进了厅内。

　　“满春苑倒是第一次来，”夏简清打开手内折扇，十分淡定地说，“听说有几位姑娘不错，特意来瞧瞧。”

　　“娘娘腔？”

　　夏简清一开口，翠姨暗自猜想，她叹了口气，心内有些怅然若失，只觉得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不过转瞬之间，翠姨便抛下了这个念头，打起精神来介绍：“咱们满春苑的姑娘，哪个不漂亮？公子说说，听说了哪几位姑娘的大名？我这就让她们出来拜见。”

　　夏简清想了片刻，决定胡诌：“先见见柳絮姑娘吧，听说是满春苑最温柔的。”

　　李玄穆瞥了一眼夏简清，眼角抽了抽，他是真的震惊于此人的随机应变能力。

　　翠姨笑道：“可真是不凑巧了，柳絮姑娘这几天生病了，不能见客。公子们都是贵人，要是沾染了病气就不好了。”

　　李玄穆掏出一锭银子，淡声开口：“无妨，就她了。”

　　是个大方的爷们，贵客。

　　“哎哟哟，”翠姨喜笑颜开的接过来，娇笑道；“多谢公子的打赏。不过，这柳絮姑娘当真不能见客，明儿等她好了，我一定让她亲自给公子赔礼道歉。”

　　两人对视一眼，夏简清不动声色地说：“既然如此，听说澜鸢姑娘最是秀色可餐，不知是否方便一见？”

　　翠姨面色微变，缓缓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公子，真是太不凑巧了。澜鸢姑娘回扬州探亲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无事，”夏简清马上改口，“妈妈挑两个漂亮听话的姑娘来服侍，也是一样的。”

　　翠姨顿时微松了口气，满面笑容地说：“那是自然，公子先请里面坐，我这就让姑娘过去。”

　　两人坐定，夏简清蹙起秀眉：“怎么这么巧？”

　　李玄穆低语：“只怕不是巧合，等会再看看。”

　　夏简清抬眸看了眼周围，低声建议：“柳絮抱病不出，不好硬闯进她的房间。既然澜鸢不在，先去她房里看看如何？”

　　李玄穆无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片刻之后，几声娇笑传来。

　　两位身着清凉的女子走了进来，一位自称红玉，另一位自称如是。

　　红玉坐在夏简清旁边，刚要持盏倒酒，忽然凑近她的脸旁打量了半晌。

　　难道露馅了？

　　夏简清眉头微皱，暗道不好。

　　“天呐！”红玉惊叫一声，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夏简清的脸，“公子的皮肤怎么这么好？”

　　如是还未走到李玄穆身旁，此刻闻言，忙凑了过来端详。

　　“果真！”如是十分赞同，“比姑娘的皮肤还要细腻光滑，连只毛孔都看不到！”

　　“眼睫毛也很长，”红玉接着说，“嘴唇还很红润！”

　　“公子平时怎么保养的？”如是诚恳请教，“吃什么，喝什么，平时用不用脂粉敷脸？”

　　李玄穆：“......”

　　“职业操守呢两位？”

　　夏简清心内一长串问号缓缓打出。

　　“咳！”夏简清清了清嗓子，“姑娘着实大惊小怪了，我分明瞧着两位姑娘天生丽质，肤白貌美，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比我一个男人可是强上百倍。”

　　两人顿时喜笑颜开，争相依偎在夏简清身旁。

　　李玄穆：“......”

　　“公子别谦虚了，”红玉倒了酒放在桌上，娇笑着说，“听得出来这是安慰我们的话。”

　　“就是，”如是剥了颗葡萄塞到夏简清嘴里，“可我们听着就是受用，公子真是人俊口甜。”

　　夏简清：“......”

　　“满春苑里的姑娘各有各的风情，”夏简清继续夸赞，“可我瞧着两位姑娘美若天仙下凡，定是满春苑里数一数二的头牌。”

　　“头牌可不敢当，”红玉笑道，“不过澜鸢姐姐去了扬州，总算有我们的出头之日了。”

　　“澜鸢姑娘在此地呆的好好的，为何要回扬州？”

　　“谁知道呢，说是家里有急事，走的匆忙，连房里的好多东西都没带，姐妹们连送别都没赶上。”

　　“哦？”夏简清皱了皱眉，“澜鸢姑娘何时离开的？”

　　“妈妈说前日就走了，”红玉指了指三楼最靠里面的一间房，悄声说，“还严令我们不要进入澜鸢姐姐的房间，说是怕少了东西。”

　　“公子快别问这么多了，”如是笑道，“良辰美景不要错过，我们会弹琴唱曲，喝酒行令，咱们玩点助兴的吧。”

　　“就是啊公子，”红玉拿出骰子，“掷骰子怎么样？若是输了，就自罚一杯。”

　　“好，”夏简清挽了挽袖子，“掷骰子我最在行了，等会你们喝醉了，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啊！”

　　“公子真是的，”如是抛了个媚眼，“我巴不得公子别怜香惜玉呢。”

　　李玄穆：“......”

　　夏简清：......”

　　下一刻，两位姑娘被李玄穆点了睡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李玄穆沉声道：“去三楼。”

　　两人趁人不注意，拾阶而上，转眼到了澜鸢的房间门口。

　　这房间位置特殊，居于楼梯一侧，与其他房间并不挨着。

　　夏简清顺手一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万幸，竟然没有锁门。

　　两人闪身进入，迅速把门关严。

　　房内没有灯，里面晦暗不明。李玄穆就着穿过窗格的光线，在房内的圆桌上找到一盏灯，用发烛点亮。

　　房内亮光大盛，夏简清视线迅速扫过房内。

　　房间不大，内里陈设一目了然，并不复杂。但房内倒是精致，连房梁上都有鲜艳的彩色雕花，只是有块地方好像掉了些漆。

　　青绿色床帐两侧打开，里面是一张雕花木床，上面被褥枕头叠放的整整齐齐。

　　旁边是一套用于梳妆打扮的桌台，上有一面雕花繁复考究的铜镜，铜镜下有几方抽屉，抽屉外堆放着些精致小巧的脂粉瓷瓶。

　　房内中央是一张圆桌，周围有几个圆凳，墙角处还摆放了几个木箱。

　　两人默契地开始同时行动。

　　夏简清迅速翻了翻被褥枕头，未见任何可疑的东西。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青绿色床帐的时候，蓦然发现床帐的一侧少了一大块，就好像被人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李玄穆拉开铜镜下的抽屉，里面是些散碎银子和常用的珠宝釵环，又打开几个瓷瓶闻了闻，都是些正常的脂粉味道。

　　李玄穆眉头微拧。

　　就算匆匆离京，一个惯于梳妆打扮的女子，怎舍得不带上珠宝釵环？

　　夏简清已翻看完床铺周围，又去挨个打开了墙角的木箱，伸手进去翻了翻，里面大部分都是姑娘常穿的衣服，看得出来裁剪精良，用料考究，都是些上等料子，还有些香囊、扇坠之类的东西。

　　看来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夏简清低声唤道：“左司！”

　　李玄穆转过头来，刚要说话，房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谁？......谁在里面？”

　　夏简清霎时拧起眉头，一脸紧张不已。

　　怎么办？完了，被发现了，灯还亮着，现在吹灭来得及吗？

　　可那样不更让人起疑？藏哪里？

　　这地方根本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千钧一发的时刻，李玄穆伸手把她拉到墙边站立，夏简清微微睁大眼睛，低声道：“左司，怎么办？”

　　李玄穆眼中眸光微动，他默了一瞬，似是下定决心，抬起手迅速拆开了夏简清的发带。

　　一头如瀑黑发倾泻而下，李玄穆双手扶在夏简清的耳旁，把头微微凑近她的唇边，一副将吻不吻的样子，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别动。”

　　夏简清双眸顿时睁大，对方呼出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朵和脸颊，让她不自觉的心跳加快，脸色绯红。

　　两道视线交错相对，夏简清甚至可以听到李玄穆的心跳声，听上去......好像比自己还快。

　　外面的声音继续问：“你......你......你别吓唬人啊，我倒要进去看看是人是鬼！”

　　接着，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来人看到房内两人似在亲吻，忙道:“哎呀，不好意思，打扰，打扰，二位继续。”

　　说完便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夏简清刚舒了口气，不想那人转眼又推门而入。

　　“唉，不对啊两位，你们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李玄穆转过头来，一锭银子划过弧线飞出.

　　他沉声道：“借房间一用，别打扰我们！”

　　“哦哦！”那人稳稳的接住银子，顿时眉开眼笑，踏进来的半只脚又收了回去。

　　恩客与姑娘情欲正浓，推开一间空房进去缠绵也不是不能理解，于是高兴地说：“不打扰二位的兴致，请继续！”

　　夏简清无声动了动唇：“左司好机智！”

　　李玄穆默默轻呼了口气。

　　还未开口，那人在外面停了一瞬，又推门探头进来。

　　“！！！还有完没完！”

　　李玄穆心内简直暴躁不已！

　　那人说：“我实在不想打扰二位，可看在这银子的份上，好心提醒两位一句，换个房间亲热吧，这房间......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