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枸七七

43、第四十三章 十分之一 “就是百分

　　周四下午，韩怀修约徐何欢去逛街，说是要买几件春装。
　　男生的逛街速度可以用迅速来形容，两人进到商场就直奔服装区，走了没几步，韩怀修就领着徐何欢进到一家男装店。

　　“这边都是我们今年的新品，而且最近搞活动……”导购员热情地领着韩怀修往店里走，徐何欢跟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

　　韩怀修在一排衣服前站定，回头想问问徐何欢的意见，却见他正抬头好奇地四处打量。
　　他估摸着徐何欢也只会回他一句“都行”，于是转身随意选了几件就让导购结账。

　　“你都不试一下的吗？”徐何欢看着正在结账的韩怀修问。
　　“不用试，只要尺码是对的，一般都没有问题。”
　　徐何欢撇撇嘴：“也是，你身材好嘛。”
　　韩怀修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谢谢，”韩怀修接过装好的衣服，转身对徐何欢说，“我们走吧。”
　　“嗯。”

　　徐何欢跟着韩怀修走出店门，四处张望了一眼：“接下来要去哪儿？”
　　“嗯……那儿吧。”
　　他顺着韩怀修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运动服饰专卖店。

　　“运动装？”徐何欢有些意外，“感觉不是你的风格啊……”
　　“还好吧，只是过几天约了人打篮球，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打过了，所以准备换身‘装备’。”
　　“哦，……是跟顾成安他们吗？”
　　“不是，是数学系的一个老师，因为我们两个年龄相仿，就稍微熟络了些。”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打？在哪儿打？我能去看吗？”徐何欢的问题连珠炮似的冒出来。
　　韩怀修忍不住笑了笑，说：“你当然可以去看，就在学校，不过时间还没定，他说要等他找够四个人才行。”

　　“那他现在找到几个了？”
　　“两个。”
　　“……还差一个？”
　　“还差两个。”
　　徐何欢：“……”

　　“噗……”
　　徐何欢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韩怀修也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我们过去吧。”
　　“……嗯……咳，好。”徐何欢努力止住笑，朝韩怀修点了点头。

　　“欢迎两位，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导购小姐姐笑得很甜。
　　韩怀修大概扫了一眼，问：“请问有没有整套的运动装？”
　　“有的，就在您身后，”导购说着走了过去，“这边几套都是男式的，您看看喜欢哪一套，可以试穿一下。”

　　韩怀修看着几套几乎没有差别的衣服有些犯难，他想了想，回头问徐何欢：“你喜欢哪一套？”
　　“我？”徐何欢视线在韩怀修和导购脸上来回转了两圈，突然明白过来——估计是韩怀修选择困难症犯了，想让他帮忙选一下。

　　“嗯……那件吧，”徐何欢指着导购旁边的那套，“那个LOGO比较小，低调。”
　　韩怀修点了点头，扭头对导购说：“那就这套吧。”
　　“好的，”导购甜甜一笑，“那请问您要什么尺码、什么颜色呢？这套的话一共有浅灰、深灰和黑色三种颜色。”

　　“颜色……”韩怀修想了想，又扭头问，“你想要什么颜色？”
　　“啊？”徐何欢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瞄了一眼导购，靠近韩怀修小声说，“你不会是准备给我买吧？”
　　“对啊，所以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徐何欢赶紧摆摆手：“我什么颜色都不要，你不用给我买。”

　　韩怀修见他这样子估计他也不会说什么，于是直接转身吩咐导购：“一套黑色的，尺码按身高177来选，还要一套……浅灰色的吧，尺码按187来，不用试，直接装起来吧。”
　　“好的，”导购又是甜甜一笑，“我马上让人帮您装起来，那……您还需要看看别的衣服或者鞋子吗？”

　　“嗯……有专业的篮球鞋吗？”
　　“有的，请跟我来。”导购领着韩怀修走到一面摆满鞋子的墙前，给韩怀修介绍了几句后，就转身招呼自己的同事去给韩怀修拿衣服。

　　徐何欢全程无数次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见韩怀修走远了，才挪到假人模特旁边悄悄拿起吊牌——
　　这些都被韩怀修看在眼里，但他只是轻笑一下，转过头指着一双鞋子对导购说：“就这双吧，白色，44码。”

　　徐何欢低着头跟着韩怀修走出服装店，韩怀修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还早，你还想去哪儿逛逛吗？”
　　“啊？……没有，”徐何欢抬起头，“嗯……看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一时也没什么想法，”韩怀修扫了一眼四周，最后指着不远处供顾客休息的沙发说，“我们先去那儿坐会儿吧。”
　　“嗯，好。”

　　两人朝沙发走过去，韩怀修走在徐何欢的左边，状似无意地说：“对了，刚才我们买的衣服多少钱来着？”
　　“四百九十……”徐何欢下意识脱口而出，又猛地反应过来，脚步一顿，“我……”

　　韩怀修也停下脚步：“记性不错。”
　　徐何欢的头埋得更深了。

　　韩怀修把购物袋全放到左手，腾出右手揽住徐何欢肩膀：“我们先过去坐下，等会儿我给你看个东西。”
　　徐何欢没得选择，他点点头，顺从地被韩怀修带到沙发前坐下。

　　韩怀修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脚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后递给徐何欢，徐何欢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银行的交易记录短信。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韩怀修，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余额。”韩怀修提醒了一句。
　　徐何欢还是不懂，但也只好低头去看短信：“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一头雾水——虽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多了点，但韩怀修不至于要跟他炫耀吧？

　　徐何欢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韩怀修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手机摆弄了两下又塞回他手里，他又低下头去看：“个，十，百，千，万，十万，百……”
　　徐何欢蓦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多数了个零，赶紧又从头数了一遍，然后他震惊地抬起头，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个有钱人的事实。

　　“你……”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学老师的工资这么高吗？”
　　“当然不是，”韩怀修笑了一下说，“这张卡上的钱全是余叔叔这几年转给我的，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可能大学刚毕业就付得起房子首付。”
　　徐何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很要强，不要余叔叔的钱？”
　　被戳中心思的徐何欢有些意外，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韩怀修说，“可是我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轻按在自己大腿上继续说：“虽然上大学的第一天我就告诉我妈不用给我生活费，我会自己做家教去挣，但她和余叔叔结婚后，余叔叔每个月都会给我转生活费，一直到现在。哪怕我在公司工作，拿着工资，哪怕我现在已经当了老师，也从不间断。而且刚开始他每次还会给我发一句话——‘别告诉你妈’，但我知道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别拒绝我’。”

　　徐何欢紧紧盯着他的脸，看不出他的情绪。

　　韩怀修忽然笑了笑，扭头说：“抱歉，我原本不是想告诉你这些的，我要说的其实是……”
　　“所以你是不是很痛苦，”徐何欢突兀地来了一句，打断了韩怀修的话，“因为叔叔太好了，所以无法拒绝，可又因为自己接受了这些好意而觉得……觉得……”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背叛。”韩怀修接上了个沉重的词，徐何欢张嘴想说自己不是这么想的，可又觉得这个词再合适不过了。

　　“你知道吗？”韩怀修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我搬进余家别墅的那天，看到那架新钢琴的一瞬间，我觉得……”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我背叛了我的父亲，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都是他的死换来的。”

　　徐何欢的心一下被揪得生疼，他也不管会不会有人看到，直接拉起韩怀修的手放到两人之间的沙发上紧紧握住。

　　“对不起……”他小声说。
　　“你不用说对不起，”韩怀修扭头看向他，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这些的，我给你看银行卡的余额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
　　“数学题？”
　　“嗯，”韩怀修认真地说，“就是百分之十跟十分之一是相等的。”

　　百分之十……十分之一……

　　徐何欢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忽然就明白了韩怀修的意思，他眨眨眼，笑了一下说：“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千分之百其实跟百分之十也是相等的。”
　　韩怀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是，你说得没错，很聪明，已经会学以致用了。”

　　徐何欢得意地笑了一下，随即表情又变得正经，看着韩怀修认真地说：“而且，你给余叔叔的肯定比千分之百要多得多。”
　　韩怀修久久地注视着他，眼中有光闪烁。

　　“……是，……而且，你给我的，也要比百分之十多得多，所以……”他拉起徐何欢的手，把装着运动服的购物袋的提手放到他手中，“别拒绝我。”
　　毕竟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嗯。”徐何欢握紧提手，朝韩怀修笑了笑。
　　韩怀修也笑笑，说：“好了，接下来还想去哪儿逛逛吗？”
　　“嗯……我想买副网球拍，我们宿舍就钱度一个人有，上节体育课还是借别人的呢。”
　　“好，那我们去找找卖体育器材的店吧。”韩怀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嗯，”徐何欢也跟着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我能自己买吗？反正它也不贵——应该不贵吧？”
　　“你别紧张，我总不至于把你花钱的权力都给剥夺了，”韩怀修摸摸他的头，“只要你以后别连吃饭都想着跟我AA就行。”
　　徐何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嗯。”

　　“好了，我们走吧。”韩怀修拍拍他的背。
　　“好。”徐何欢应声跟上。

　　“对了，”韩怀修扭头问，“晚饭想吃什么？”
　　“嗯……有点想吃火锅，可以吗？”
　　韩怀修笑笑：“当然可以。”
　　“嘿嘿。”徐何欢开心地露出虎牙。

　　晚上徐何欢顺理成章地跟着韩怀修回了家，两个人进门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鞋柜上，一起弯腰换鞋。

　　徐何欢的鞋一蹬就掉，所以先一步换上了拖鞋，等韩怀修换好鞋起身，就见他乖巧地站在一旁。
　　韩怀修心念一动，忍不住伸手勾住徐何欢的脖子俯身靠近。

　　“等等！”徐何欢一把推开了他，“监控！”
　　韩怀修愣了一秒，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不时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明天把它拆了吧。”
　　“别，”徐何欢把韩怀修握着自己脖子的手拉下来，“那样你妈妈看不到你会担心的。”

　　“可它太碍事了。”韩怀修转回头说。
　　“不碍事的，我们……我们去卧室就好了呀。”徐何欢说完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

　　韩怀修看着徐何欢的动作心情忽然变得愉悦，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也快步走向卧室。
　　他握着门把手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的徐何欢。

　　徐何欢听见声音扭头，刚好跟韩怀修对上眼，他下意识笑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
　　韩怀修一个跨步走进卧室，转身一手推上门，几乎是同时，他用另一只手护住徐何欢的脑袋把他按到了墙上。

　　徐何欢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抓住了韩怀修腰侧的衣服。
　　韩怀修摸着他的脸，拇指在他的下巴打转：“在等我吗？”
　　徐何欢张嘴想说没有，却又觉得这种时候也没必要故作矜持，于是他避开韩怀修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等我干嘛？”
　　徐何欢心说怎么还没完了，但面上还是小声回答了他：“在等你……干你刚刚想干的事。”
　　韩怀修满意地笑了笑，俯身在徐何欢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嘴唇慢慢往下——眉骨，鼻尖，脸颊，最后他轻轻捏着徐何欢的下巴，低头覆上那肖想已久的双唇。

　　徐何欢其实毫无吻技可言，他每次都是照葫芦画瓢，韩怀修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不过他也有“画”不了的时候，比如现在——韩怀修正含着他的下嘴唇轻轻地吮咬研磨，专注又小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觉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干脆仰着头，眯着眼享受了起来。

　　他知道韩怀修为什么会更喜欢自己的下嘴唇，他的嘴唇属于偏饱满的类型，尤其是下唇。特别小的时候就有人夸他唇红齿白，还把他当成过女孩儿，大了些也很少有人夸他帅，更多的是夸他可爱或者清秀。
　　所以他才那么执着于身高，虽然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18岁时长到了177.46厘米，还被他四舍五入到了178厘米，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大概死也不会想到，大学室友会一个比一个高，自己居然还找了个一米八几的男朋友。

　　韩怀修张嘴包裹住徐何欢的双唇，从他的嘴里吸走了一口空气，徐何欢的思绪一下被打断，他报复性地咬了韩怀修一下，然后学着对方的样子含住他的嘴唇吮吸了一口。
　　于是原本温柔缠绵的接吻莫名其妙开始变得激烈，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韩怀修率先意识到不对劲，稍微用了点力咬了一下徐何欢的嘴唇，停了下来。

　　“哈……”“呼……”徐何欢也一瞬间清醒过来，跟韩怀修头抵着头喘气。
　　韩怀修垂眸看着他有些红肿的嘴唇，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

　　“疼不疼？”韩怀修气还有些没喘匀，声音也有些沙哑。
　　徐何欢摇了摇头，主动往前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你今天怎么没有……”徐何欢的声音也哑哑的。
　　“没有什么？”
　　“没……”那几个字对于徐何欢来说有些难以启齿，他想了想，突然张嘴咬住韩怀修的手指，舌头在指尖打了个圈，然后他抬起头跟韩怀修对视，希望对方能读懂自己的暗示。

　　毫不夸张地说，韩怀修觉得自己刚刚心脏好像骤停了一秒，他努力压下胸口那股冲动，一手按在徐何欢耳边的墙上，弯腰跟他平视：“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徐何欢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的脸开始发烧，“我想请你……请你教教我……”

　　“教你什么？”韩怀修的脸往前伸了一点。
　　“……接、接吻……”徐何欢小声说。
　　“接吻？……你不是已经会了吗？”韩怀修的脸又往前伸了一点。
　　“我……”徐何欢莫名有些委屈，脸一皱，眼里已经有泪花在闪了。

　　韩怀修见状勾住他的脖子，往前压上他的双唇，伸出舌头飞快舔了一下又抬起头。
　　徐何欢愣了半晌，才猛然发觉刚刚韩怀修一直在明知故问。

　　“你知道你还……唔！啊……”他话还没说完嘴就又被堵上了，韩怀修的舌头也趁机钻进他的嘴里搅了一圈才离开。

　　“哈……你……”徐何欢气鼓鼓地瞪着韩怀修。
　　韩怀修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生气了？”
　　“没有。”徐何欢故意偏头不看他。

　　“对不起，”韩怀修把他的脸扳正，“以后不逗你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徐何欢也知道这种事情没必要较真，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脸皮太薄了，所以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这样想着，抬头看了韩怀修一眼，然后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没有说话。

　　“所以……这是原谅的意思？”韩怀修小心翼翼地问。
　　徐何欢点了点头。

　　韩怀修笑了一下，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那你还学吗？”
　　“你……”徐何欢有些无奈了已经，“你能别问了吗？”
　　“没办法，我得先确认我做的是你想让我做的才行，”韩怀修弯腰跟徐何欢平视，“所以……是吗？”

　　徐何欢明白了韩怀修在担心什么，他想了想，慢慢仰头凑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韩怀修的下嘴唇。
　　“嗯啊……”他来不及收回的舌头被狠狠吮吸了一下，韩怀修按着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舌头追随着他缩回的舌头进入，舌尖轻轻刮过徐何欢的上颚和牙齿。

　　“别紧张……”韩怀修在徐何欢的嘴边柔声道。
　　“嗯……”

　　韩怀修大概是想循序渐进，他从徐何欢的嘴角开始，从左至右，一点一点轻轻亲吻舔舐着——像只讨好的猫。
　　徐何欢被亲得舒服，开始试探地主动伸出舌头。

　　舌尖相触的感觉如同过电般在脑子里炸开，也顺便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慢慢缩回舌头，“邀请”着韩怀修进来，然后主动缠上他的舌头。

　　“哈啊……”徐何欢的吻毫无章法，却带着青涩的诱惑，他身体往前贴，双臂紧紧搂住韩怀修的脖子。
　　衣服下摆被他的胳膊带了起来，韩怀修放在他腰上的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徐何欢被微凉的手冰了一下，微微打了个哆嗦就没了反应。
　　韩怀修像是得到了默许，手直接从徐何欢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没有任何遮挡地慢慢抚上他的腰。
　　他感受着手掌下滚烫柔软的皮肤，忍不住捏了一把。

　　“嗯……”徐何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韩怀修吓得不敢再乱动，手规矩地贴着徐何欢的腰放着。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唇舌，舌尖轻轻勾着徐何欢同样湿滑的舌头不停纠缠。

　　卧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世界静得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夹杂在喘息之间的口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