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反派逆天气运后》桑微

13、第 13 章 无论如何，

　　林嬷嬷脸色一僵。

　　秦氏温声道：“窈窈，林嬷嬷也是担心你。你昨夜受了惊，今日说话带刺，母亲不怪你。”

　　她语气越慈爱，沈姝窈越想笑。

　　看，多会说话。

　　轻轻一句，便把她所有质问都变成了受惊后的胡闹。

　　沈姝窈抱着手炉，歪头道：“母亲真疼我。我昨夜差点被刺客射中，母亲今日还特意叫我过来体己说话，想来是有要紧事。”

　　秦氏神色微顿。

　　她原本是想先发制人，拿闺誉与孝道压一压沈姝窈，让她别再抓着刘婆子和偏院走水不放。

　　可沈姝窈一开口便提刺客，反倒让她不好接。

　　秦氏轻叹一声：“窈窈，昨夜之事，母亲自然也心疼你。只是你如今长大了，该知道凡事不能只凭一时意气。谢公子住进西暖阁，离你的院子到底太近，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沈姝窈心里冷笑。

　　她看着秦氏头顶那团黑气慢慢翻涌，知道她越是语重心长，心里越不安。

　　沈姝窈故意眨了眨眼：“可是父亲已经答应了呀。”

　　秦氏道：“你父亲昨夜也是心急，未曾细想。窈窈，母亲是过来人，知道女子名声有多要紧。你从前已经因陆公子和苏姑娘的事惹了不少议论，如今若再同谢公子牵扯不清，日后还如何议亲？”

　　沈姝窈笑容淡了些。

　　从前秦氏也常这么说。

　　“窈窈，女子名声最要紧。”

　　“窈窈，你若再闹，陆家会不喜。”

　　“窈窈，母亲都是为你好。”

　　一句句为你好，把她困在原地。

　　她怕名声坏，怕陆清衍厌弃，又越怕越被人拿捏，最后真成了满京城人人口中的恶毒作精。

　　沈姝窈慢慢道：“母亲，我昨日与陆清衍说清楚了。”

　　秦氏一怔：“什么？”

　　沈姝窈道：“我不喜欢他了。”

　　屋内骤然一静。

　　秦氏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林嬷嬷也忍不住看了沈姝窈一眼。

　　沈姝窈欣赏着她们的神色，心情很好地补充：“不但不喜欢，还让他把从前收我的东西都还回来。”

　　秦氏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窈窈，你胡闹什么？陆公子出身清贵，才学出众，你与他又有多年情分，怎能因为一时赌气便说这种话？”

　　沈姝窈看向她：“母亲急什么？我不要陆清衍，以后一心一意，不是正好不用担心名声了？”

　　秦氏一噎。

　　这自然不是一回事。

　　陆清衍再如何，也是清流世家出身，是京中贵女眼中的良配。

　　若沈姝窈能一门心思追着陆清衍，不管最后成不成，都能被这段情意拖住。

　　她会为陆清衍争风吃醋，会为苏婉宁失态，会一次次把自己名声败坏得更彻底。

　　可谢无妄不同。

　　谢无妄是罪臣之后，是个不受控的隐患。

　　尤其昨夜那场火没能烧死他，反而让侯爷看见了偏院这些年的苛待。

　　这人不能留在沈姝窈身边。

　　秦氏缓了缓语气：“窈窈，你还小，许多事看不明白。你以为自己是在护谢公子，可外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说你任性荒唐，放着陆公子那样的好姻缘不要，偏要同罪臣之后牵扯。”

　　罪臣之后四个字落下，谢无妄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像是听惯了。

　　沈姝窈却皱了眉。

　　她如今一听别人说这四个字，就觉得刺耳。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抱上的未来大腿，秦氏一口一个罪臣之后，万一把大腿说黑化了怎么办？

　　沈姝窈放下手炉，声音冷了下来：“母亲慎言。”

　　秦氏一顿。

　　沈姝窈道：“谢家旧案尚未重审，朝廷也只是将谢无妄寄养侯府，并未判他本人有罪。母亲一口一个罪臣之后，若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侯府对朝廷安排不满，私下羞辱故人遗孤呢。”

　　秦氏脸色微变。

　　这话不轻。

　　谢家当年虽被抄没，可谢无妄能活下来，并被送到侯府，正说明朝中仍有人留了余地。

　　秦氏私下如何苛待是一回事，明面上绝不能被扣上藐视朝廷安置的帽子。

　　林嬷嬷忍不住道：“姑娘这话也太重了。夫人不过是担心姑娘名声……”

　　“闭嘴。”

　　沈姝窈连眼皮都没抬。

　　林嬷嬷脸色发青：“姑娘！”

　　沈姝窈抬眸看她：“昨夜偏院起火，刘婆子当众说她是从母亲院里拨过去的人。如今谢无妄还站在这里，你这个做奴才的倒先一口一个罪臣之后。怎么，正院的人平日都是这么称呼侯府远亲的？”

　　林嬷嬷脸色骤白。

　　谢无妄终于抬眸，看了沈姝窈一眼。

　　她坐在那里，明明抱着手炉，裹着狐裘，一副娇气得不能受冻的模样，可说起护短的话，却半分不让。

　　秦氏脸上的慈爱差点挂不住。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窈窈，你今日是一定要同母亲作对了？”

　　沈姝窈笑了：“母亲说哪里话？我只是就事论事。您若真为我好，为侯府好，就该彻查昨夜之事，而不是一大早把我叫来，劝我把险些被烧死的人赶回破院。”

　　秦氏指尖微紧。

　　她声音也冷了些：“谁说我要把谢公子赶回破院？”

　　沈姝窈眨眼：“那母亲是同意他住西暖阁了？”

　　秦氏：“……”

　　话全被她堵死了。

　　若说不同意，便坐实她不顾谢无妄生死，只顾名声。

　　若说同意，她今日这番敲打便毫无意义。

　　沈姝窈看着秦氏头顶黑气翻滚，心里越发确定，昨夜偏院那把火绝不简单。

　　只是秦氏为什么要杀谢无妄？

　　谢无妄如今不过寄居侯府，孤苦无依，手上也没有实权。若只因她昨日护了他，秦氏没必要立刻下这样狠的手。

　　除非谢无妄身上，有什么秦氏不想让人发现的东西。

　　是那只木匣里的旧信？

　　还是谢家旧案牵连到了秦家？

　　沈姝窈脑子飞快转动，面上却仍旧懒洋洋的。

　　秦氏沉默许久，终于缓声道：“既然侯爷已经答应，谢公子自然可以暂住西暖阁。只是窈窈，你身边的人也该守规矩。无论如何，男女有别。”

　　沈姝窈笑眯眯道：“母亲放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