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娘子不难为（美食）》旧檐新雪

48、第 48 章 长安2

　　第48章

　　“这样啊~”程溪忍不住笑起来：“这样看来，属实辛苦你们一家了呢。”

　　“不辛苦，不辛苦，只求主家体谅，我们就算做得再多也是甘愿的。”似乎是觉得危机接触了，妇人忍不住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王掌柜却忍不住发起抖来，他恍惚觉得，这新来的主家不是个好忽悠的，加上自己还没将原本设计好的话说出来，就被自家婆娘给拆得稀碎，只能祈祷这主家心善点，别去报官了。

　　“王掌柜。”

　　“小的在。”王掌柜颤声说道，声音轻的远的几乎听不到。

　　“老爷走之前，给你了多少银钱？”

　　“……”

　　“怎么，王掌柜是年岁大了，连给你多少银钱都记不得了。”

　　“怎么会记不得，”看着主家对他们似乎有点不满，王掌柜的娘子跳出来，嚷嚷道，“青天可鉴白日啊，我们当家的只得了十两白银，那可是连一月的税钱都不够啊。”

　　“只得了十两啊。”程溪似乎是自言自语重复了一遍，然后扭头看着祖婆婆：“我还以为咱们老爷是个多大方的人，没成想这么大的铺子都买了，却只给仆人十来两银钱。”

　　“大娘子说笑了，咱们老爷是个什么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点也不止这十来两了，恐怕是刁奴看咱们人少，想要欺主呢。”

　　“欺主？那不能吧”程溪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婆婆，我记这梁国欺主刁奴是个什么律法来着？”

　　“回大娘子的话，这欺主有轻有重，轻的就是贪图主家银钱，打上三十板子，丢到县衙和流放的犯人一起治罪，这重的呢，就是不敬主家，欺瞒主家，以下犯上，这种呢，就是打上五十板子，生死不论，丢到街上任人处置。这更重一重的就是不知尊卑，贪图主家家产，这种罪过可就大了，不仅要牵连家人，就连子孙后代也可能因一人之过失，而没了前程呢。”

　　“这么大的罪过啊！”程溪似是吃惊地捂住嘴巴：“那不能，王掌柜，那你不能做出这种事啊。这贪图银钱还好，要是欺瞒主家，以下犯上，那，那你这媳妇和你孩子不都的。”话没有说完，但王掌柜身上的汗已经簌簌而下，明明还是严冬，他却觉得被人放在火上镣烤一样。

　　“当家的，你说话啊。”

　　就是再笨的人也知道王掌柜必然贪污了银钱了，听着主家娘子说的那些话，王掌柜的媳妇受不了了，爬过去扯着他的衣襟：“咱们宝儿可是再聪明不过的，你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小便宜害了他啊！拿了多少银钱你说出来，咱们一起还就是了啊。”

　　“你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王掌柜用力抚开妇人的手，咽了咽口水，才磕头，吞吞吐吐地说道：“回主家的话，当时给了，给了，”他似乎极为为难，眼神飘忽，直到对上主家娘子身后的两个虎视眈眈的人，才像是吓了一跳一样脱口而出：“一百两！”

　　“啥！一百两！？”妇人傻在原地，半晌跳了起来，扑过去对着王掌柜扯打：“你这一百两哪去了！哪去了！这么多钱，就是一辈子我也还不起啊！”

　　王掌柜被妇人打得几乎跪不住，只左右躲闪，求饶。

　　程溪也没有打断这一幕，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妇人。开始的时候这人自己介绍说是王掌柜的嫂子，是家中没有主事人投奔来的，可依着程溪的目光看，那妇人身姿绰约，容貌也算得上清秀，周身的衣物也不算出挑，唯有发间的一直琉璃钗隐在乌黑的云鬓中，只露出一点珍珠，若不是屋内点的灯火足，估计她也注意不到。

　　瘦弱妇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差，之前几个月都没出事，她这才搬过来几天就被主家抓到了，心里暗恨。不是说最近边境发生战乱了吗？京中也有好几家边境定的房子，那几家的主家都没来成，欠的契税被开家的管家补上，房子就分给了管家，怎么到她们这，命就这么寸啊！

　　注意到主家娘子的目光落到自己的鬓发之中，她条件反射想遮掩一下，又怕这动静让别人也注意到，只好更深地跪爬着，用袖子遮住那点珠翠。

　　“行了！大娘子还没有发话，你们在主子面前打闹，成什么样的体统。”祖婆婆看着程溪的视线，知道她想做什么，喝停了王掌柜夫妻之后，才对着一边的妇人发话：“那位小娘子，虽说我们主家一开始没定你，但你既然住这里，拿的是我们家的银钱，也该抬起头让主家娘子认一认不是？”

　　妇人不肯抬头，浑身颤栗。王掌柜的媳妇看到自家嫂嫂这样，连忙跪着向前几步，帮着说话道：“大娘子明鉴，婢子娘家姓朱，这是我亲嫂嫂，因为哥哥没了，家中无人照顾才来投奔的我，一切责罚都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还请放过我嫂嫂和她腹中孩子一命。”

　　“呀，这是怀孕了啊。”程溪对着莫静挥手：“还不快去给她搬个凳子，这大冷的天，要是因为我没了孩子，那可真是罪过了啊。”想了想，程溪又补上一句：“把悠然给叫过来一起看看。”

　　等到这位朱家嫂子一脸羞涩地做好，悠然也揉着眼睛到了大厅。这段时间基本都是程溪掌勺，各种层出不穷的小东西把顾悠然彻底征服了，现在一看到程溪，就忍不住依偎过去：“大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什么事，这位说是有了身子，大概是……”

　　“四五个月了。”王掌柜媳妇立刻接上。

　　“四五个月了。刚才我也不知道，让她在地上跪了一会儿，你给帮忙看看有没有大碍。”

　　一听说不是程溪哪里不舒服，顾悠然脸上立刻没有关心的神色，懒懒地看了坐在凳子上的人，还没把脉就笑出声：“这位大娘怀了几个月自己不清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等朱家嫂子变脸色，王掌柜的媳妇先发了声，只是说过之后才又觉得自己冒昧了，声音小小地辩解：“我哥哥走了三个月，嫂子前两天才来投奔我，这腹中孩子最少也要四五个月了。我说这位娘子年岁这样小，肯定没有生养过，别胡说伤人名声。”

　　“什么叫我年岁这样小！”顾悠然从小就是和这种医药长大的，因为在医术上颇具灵性，因为很受家族宠爱，而她小小年纪就跟着当家师兄走访各地诊治病人，水平拉出去，得打不少医馆的脸。也正因为她年岁不大，当家师兄不知道哪天忽然想开了，居然将她托给了顾将军，只说了以后每年前来带她出去进修三个月就自己离开了。

　　顾悠然本就心高气傲，最恼的就是被人看不起，现在看着王掌柜媳妇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出声：“那就要问问你家这位亲嫂子了。怎么丈夫死了三四个月，肚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月。”

　　“什么！”

　　“你胡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王掌柜媳妇一脸的惊疑不定，看着朱家嫂子的肚子，心里也有些犹豫。她没有生养过，只是看着她这嫂子的肚子，也确实不像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可如果说这孩子甚至不足月，那是哪个王八羔子给她哥哥戴的帽子？

　　怀疑的目光落到自家当家的身上。

　　顾悠然又慢悠悠说道：“更不可能是你当家的，他明显是个没能力的，你再想想有没有别人吧”

　　“你胡说！！”

　　“你胡说！！”

　　这次两道声音从朱家嫂和王掌柜口中同时发出。只是一个脸色惨淡，像是白纸一样。另一个脸色涨红如同猪肝一样。

　　朱家嫂子第一次做这种事，心中本来就虚，眼看着事情发展一溜往不好地去，也顾不得别的，站起来就往王掌柜那边跑：“王哥，你信我啊！这孩子绝对是你的！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啊！他们都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啊！”

　　“我信你！我信你！”

　　被美人一扑，王掌柜也顾不得别的什么，抱着朱家嫂子安慰了几句，才恨恨地看向顾悠然，只是触及到顾悠然身后似笑非笑的程溪，又像被什么烫着一样收回目光，含糊道：“主家娘子未免也太宽宥了，别被人糊弄了。”

　　小小的女娃能有什么本事，更别说连把脉都没有把就张口胡说。她要真有从面相就看出来的本事，还不早就去哪个皇亲国戚家当门客了，怎么会在这乡下来的娘子身边。

　　一边的王掌柜媳妇呆傻地看着这一通变故，终于反应过来给自家哥哥戴帽子的王八蛋居然就是自己当家的，尖叫一声就扑过去对着两个奸夫□□打砸起来。

　　一会儿说自家哥哥不容易，一会儿哭自己命苦。

　　到了现在，程溪也懒得再听下去，将这件事交给了顾弛两人，让他们将人捆起来，明天一早交税钱的时候顺便将人送到衙役，就带着祖婆婆等人下去了。

　　后院是不打算住的，几个人在楼上的房间找了几个还不错的，勉强收拾出来就安睡下了。

　　王掌柜三人自然是不愿意的，原本还想着跑，被顾弛和顾英一顿收拾后，严严实实的捆了起来关了起来，第二天天一亮，就被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