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娘子不难为（美食）》旧檐新雪

42、第 42 章 马思答吉汤

　　第42章

　　顾文昱对程溪一直很关注，现在不用回头都知道袁举人是对着哪里愣神。

　　他抿着嘴，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将袁举人的视线拦截住。等到袁举人再抬头，看到的就是顾文昱冷硬的面庞，有些狼狈地躲开顾文昱的目光，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两个小的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埋头苦吃，就连袁锴，看着没有人在意，也偷偷地吃了好几口年果。

　　顾思渊对于人的情绪很敏锐，现在察觉到了父亲和老师之间的诡异气氛，忽然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的方向，像是想到什么，面色也有些难看。

　　他没想过自己的老师会对自己的母亲抱着什么想法。明明他们都没有什么接触，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也就是之前吃饭的时候有过几次接触，不知道怎么的，顾思渊忽然想到当初那个白色的玉镯子，难道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师就对娘亲有什么想法了？

　　顾思渊不敢想，更不敢看两个人的神色，只低着头吃着几口菜，默默地等待这顿难挨的饭菜吃完。

　　一个是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老师，另一个是养育自己血脉亲缘，顾思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是一个坚定地听从自家娘亲的话的人，娘亲喜欢谁，他就支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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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姑娘，莫姑娘。”夏玉端着刚出的糕点摸到顾府门口敲着门，莫静正和顾英在院里玩，不等顾弛来开门，她就一蹦一跳地过去开了门：“夏姨姨。”

　　夏玉一听这姨姨两个字就觉得头疼，在京城以她的容貌谁不夸赞她一句夏姑娘，偏偏这小丫头一见到她就夏姨姨长，夏姨姨短，她都感觉自己硬生生被喊老了十来岁。现在有求于人，夏玉自然不敢甩脸色，干脆无视那两个人让她头大的字。

　　“我给你……们做了道糕点，送来给你们尝尝。”夏玉原本是想说个给莫静一个人的，一抬眼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姑娘站在那里盯着她，吓得尾音一抖，愣是多加了个们。

　　“咱们去堂屋坐着说？”

　　“不行哦”莫静第一次拒绝了她：“管家哥哥说了，咱们奴是不能用正屋当接待朋友的。”

　　“那咱们去厨房？”夏玉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之前的任务又没当过正经仆人，都是直接当的姨娘，等东西到手就交给玉品楼然后换一个身份，这奴仆的规矩说实话，她还没有个孩子掌握得好。

　　“也不行哎！”莫静再次拒绝：“祖婆婆说了，咱们家是开摊子的，厨房有着好多的秘密，不能随便让人进去的。”

　　“……”这倒也是，只是这些规矩不都是那些大师傅才用的吗？你们家的小摊子不是不开了吗？我好像去你家厨房看看到底藏着什么方子和秘密啊！

　　夏玉心中的嘶吼不为人知，倒是莫静看出来她有些不开心，主动提议：“要不咱们去我房间说说话？”

　　“这当然没问题了。”夏玉满口答应，不管是哪里，只要给她一个能安静和面前这个小丫头说话的地方就可以了。

　　莫静带着夏玉往卧室去，顾英默默地跟上。走了几步，夏玉忽然顿住，疑惑地看着顾英：“这位姑娘也来和我们一起聊些绣活吗？”

　　夏玉这话打的就是顾英这类女子，一看就是不耐烦寻常女子那些家长里短的，因此才故意将话挑明，没想到不等顾英说话，前面带路的莫静已经回头解释了：“不是的夏姨姨，顾英姐姐现在和我一个屋子住。现在外面冷，我们一般都在屋子里玩哦！”想了想，莫静又加上一句：“顾英姐姐的花绳玩得特别好哦，有好多好多我不会的新花样哦！”

　　谁管你什么新花样，我只想要我的！厨房！方子啊！

　　然而现在跑得太过刻意，夏玉只能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跟着两个人进了屋子，翻了一下午的花绳，讲了一下午的家长里短。

　　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夏玉满脑子不是各色花绳花样，就是谁家的小猪下小羊，谁家的狸奴生了一窝特别好看的崽。

　　第不知道多少次失败。

　　看着夏玉飘忽的背影，原本装作很可爱的莫静换了神色，和依旧面无表情的顾英来了一个击掌：“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嗯。”顾英倒是很喜欢莫静，没事的时候也愿意陪着她闹一闹。

　　“就她那么明显的样子，还想来偷学我们大娘子的手艺，真是坏死了。”莫静原本就是在酒楼中长大，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也都知道一点，等到和哥哥被发卖的时候更是见惯了人心。她从第一次见到夏玉就知道这人不是好人，自家没有什么银钱，唯一数得上数的就是程娘子的手艺，加上这夏玉又擅长厨艺，那么她的来意就更加好猜了。

　　莫静故意装作一副傻白甜的模样，实际从她口中套来了不少信息。虽然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用，但有三个字出现的频率还是很高的——玉品楼。

　　早年，这个词，莫静也是听说过的。那里是天下酒楼的信仰，招待的人非富即贵，据说最便宜的一道菜也要十几两。除此之外一品楼还开了几家分店，那些分店价格便宜，不少的贫民百姓攒着钱也要找个日子吃一顿。

　　但是莫静曾听父亲说过，一品楼中的人背景雄厚且手段很脏，不少的人家的祖传方子那里都存着副本。有的是用钱买，有的则是用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手段弄到手里的，他们酒楼原本也有一个方子，玉品楼那边曾经派人来交涉过，父亲为了息事宁人主动将方子卖了出去才算了事，而另一家酒楼则宁死不卖，最后妻离子散，方子还是被收走了。

　　在莫静看来，别管这夏姨姨看起来多么友好，只要和那一品楼扯上关系的就没有几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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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喝了酒，程溪到家睡了一个时辰才起来准备年夜饭。其他的东西莫耀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大菜还没有制作，其中一道就是程溪提了一嘴的‘马思答吉汤。’这道汤是元代宫廷的御菜，记载在《饮膳正要》里面，因为用料考究，没有流传更具体的方子，只大概地记载了说是可以顺气止痛，生津解渴的作用。

　　而程溪根据后世的记载将方子稍微的改了点制作出来。

　　这道菜要用到的主要原料就是羊腿。

　　备上一整个的羊腿，剁成半个拳头大小的块状，用水洗了以后加入草果、官桂、回回豆子一类的，一起熬成汤。等到汤熬出来了，再过滤取汤。

　　这时候的汤润白无油，闻上去还有香料特有的开胃，羊膻味几乎没有。、

　　等到汤成，将刚才煮好的羊腿再一次放在汤里，加上回回豆子、香梗米和马思答吉一起炖煮。锅开后只需要加入一点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加。将锅子所以的东西放入砂锅里继续煨煮，吃的时候盛出来一碗，豆子软糯，粳米香甜，加上已经炖得微微发软的羊腿，再香不过了。

　　这道菜主要考察的就是炖煮的功夫。程溪让莫静看着过，自己过去处理鹅和鸡。

　　这些都是已经处理好的整鸡和整鹅，是已经提前备好的，只是不知道程溪打算怎么做，所以还没有斩成块。

　　考虑到家中口味偏辣，程溪没有多想，就决定做一道‘辣炒鸡’和‘盐炒鹅。’

　　这两道菜都是明代《宋氏养生部》中的菜品，一道口味清淡，一道则是辣味较重，正好全家人可以都吃一些。

　　盐炒鹅做法比较简单，将鹅肉斩成块，炒到肉色发白，倒入清水和少许酒烹熟，加上少许的盐、生姜一类的东西调好味，继续翻炒。其中原本还要加入一些水母，苔衣一类的东西进行调味，但这些东西程溪没有，只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等到最后做好后反而有点像后世的白斩鹅了。、

　　程溪拿着筷子尝了一口，得，不仅样子像，这味道更是相差无几。原本还想着放些墨鱼须，现在也可以剩下来为了。

　　盐炒鹅都改了，这辣炒鸡程溪也决定改一下算了。

　　让莫耀过来将鸡胸肉单独切出来，其余的肉能剔都剔，不要一点的鸡骨头。

　　这让莫耀也有些为难，最后还是顾文昱看不下去了，接过鸡，拿起菜刀将整个鸡按照部件分开放好：“切好了，这样你剔得方便些。”

　　看着程溪一脸惊叹的样子，顾文昱又多解释了一句：“以前在野外，没有东西吃就抓点野味，我当初手腕里面不大，就主动去宰杀野味，时间长了，就练熟了。”

　　程溪点着头，只觉得顾文昱更加的不容易，想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白色伤痕，忍不住蹭过去将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顾文昱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可爱，刚想抱一抱，就看程溪后退两步，一脸警惕：“我这可是新衣服，你手上那么多油可别蹭我身上了。”

　　“没良心的小丫头，”顾文昱也不生气，笑骂一句，听话地走到院子洗了手，又过来准备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