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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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吧。”袁举人下意识一惊，但很快觉得程溪的话有道理，和陈县令说了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由打个寒颤。
生活在码头附近的人绝大多数都会游泳，但现在要是潜伏在水底不知道多久，一般人没有工具还真的做不到。程溪考虑到这个问题，也顾不上暴露，直接走到渡口，冲着金元宝那条船挥舞着手。
船上几个金元宝的心腹站在甲板，见到程溪的动作立刻放下梯子将人迎了上去。等到陈县令和袁举人说完话，就只能看到程溪的背影了，两个人赶忙想跟上去，却被船工以避嫌的名义拒绝了。面面相觑中，两人终于想起金元宝一开始说的话。只是他们想不明白，程娘子一个无权无钱的人，是怎样让金元宝这样的人奉为上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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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后的钱老三完全没有了人前的风轻云淡，他将房间内的各种摆件摔了一地。心腹进来的时候不敢多言，只说了一个陈县令带来的一个小娘子上了金元宝的船。
“你确定没看错？”
“回老大的话，小的之前在那小娘子的摊子上吃过几次，都是各种的古怪菜品，但味道还很好，因此记住了人。”心腹小心地回答，唯恐哪里招惹了钱老三。
钱老三只将这些信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结合金元宝之前说过的话，就知道当初他传得神乎其神的老厨师可能根本就不老，说不定就是那个码头摆摊子的小娘子，不然金元宝那个老狐狸能这么下他的面子？
“好好好，好一个金元宝！好一个小娘子！”钱老三忽然低声阴森森地笑了起来：“通知鹰眼，等我们一离开就将那小娘子当场射杀。”
动不了一个金元宝，还动不了一个小娘子？心腹领命而去，而此时，程溪正跟着金元宝身边，听着下面人的汇报。
“二当家，那钱老三真不是人！”一个船工偷偷进了房间，一身的水痕都没有擦：“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下面已经有几个箱子了，刚才全弄二号船那边了。箱子都上了锁沉下去的，头两个去晚了，里面孩子没气了。现在那边还在不停偷偷往下面放着，我们几条船都下了人下去，几个大夫也在那边守着了。”
“畜生！”随着船工的汇报，金元宝也站起来，面上没有一丝笑意，看起来有几分骇人，唾骂了一句之后，立刻看向一边的程溪：“程娘子……”
程溪脸上没有一丝血丝，从后背蔓延上来的凉意让她几乎站不住，她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直到金元宝的眼睛看过来，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有，有无，有……”
简单的一句话，哆嗦着说不上来。船工看着程溪的模样连忙解释：“都是十来岁的孩子，暂时还没有发现程娘子家的孩子，余下的人都在下面等着，一有箱子就捞上来，到现在除了刚开始的那两位，其余倒也没有大碍。”
程溪像是被人从水中捞出一样，大口地呼吸几下，才对金元宝行了个礼：“金老板，可否借厨房一用，现在天寒至极，那些孩子又在水里跑了很久，我给他们煮点姜茶，给他们驱寒。”
“大娘子自管取用。”金元宝一抬手：“若是有令郎的消息，我定然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金老板。”程溪再次行礼，道：“我儿和袁举人之弟一起丢失，恐怕会在一起，若是有袁家子弟的消息，还请给袁举人和陈县令递个口信，等到孩子解救出来，好一举将钱老三拿下。”
“程娘子放心，这等恶人，就算今日她跑了，我也会将此事上报商会合力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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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几个船工正在烧着大锅的热水。早先原本船上还有请的几个厨娘，但因为宴客结束就放了半天假，现在也回不来。事出突然，大夫手边也没有多少药，只能先喂下药丸，然后让他们烧点热水，给那些孩子搓洗，另外喂点热水，先暖暖。
程溪到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是热水蒸腾起的雾气。
“我来煮点姜茶。”程溪对着几个船工说：“现在能匀我两个锅吗？”
“程娘子来得可是太好了，我们正愁不会煮呢。”船工应和两句：“刚才煮的一锅送到那边，结果说味道太呛，根本灌不进去。”
“灌不进去？”
“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又受了惊吓，强行给灌进去，没两口就吐出来了，大夫说还不如让他们先喝点热水。”
这一点倒是程溪没想到，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再去弄食材，只能捡着有的东西先煮着。
驱寒最好的汤药应该是‘桂枝汤’，可缺了几样东西，程溪在厨房转了一圈，找到了上午剩下的羊肉。
让船工帮忙把羊肉和姜切片，切好一盘就送到她那边，程溪思索了一会，才确定要做什么。
‘生姜羊肉汤。’
姜和羊肉都有驱寒的功效，现在将这两样混煮在一起也不是很违和。
羊肉冷水下锅，等到锅内水滚起来，捞去上面煮出来的血沫。等到血沫全部捞出，重新换一锅水继续煮着。
程溪这次用的锅是船工吃饭用的大锅，也顾不得多精细的放量。煮好的羊肉在留下锅内的四分之一，其余全部捞出等其他锅腾出来再熬煮。
水开之后，锅里大泡压着小泡，在锅内卷着羊肉翻腾，程溪一掀开盖子，羊肉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厨房，顺着窗户往外散去。
切得歪七扭八的姜很快送过来，厚薄不一，有丝有片，程溪也不多言，只估摸着量抓了一把丢进去一起煮。光是羊肉不一定能压下去姜的味道，程溪又从后厨的一堆菜里翻出来几根萝卜，手腕带着刀在萝卜上下几下，一根白嫩的萝卜就去了皮，随后又快速地将萝卜切成片一起丢进去。
程溪的动作很快，看得一边的船工都花了眼，这一手和老厨子也差不多哪去。
再次掀开锅盖，程溪往里面撒了点胡椒和糖，倒入一个大砂锅中，就让人往几条船上分去。一锅汤只分了三个砂锅，总共却有五条船，好在食材都是处理好的，热水也是现成的，剩下的几锅做得更快了。
等到羊肉用完，程溪又单独煮了一锅姜茶汤，用于下船的船工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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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三站在房间的窗户边，微微开了一条缝，见到码头的那些人还在等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现在已经沉得差不多了，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等躲过这次，他绝对会卷土重来报仇的。
忽然一股奇怪的混着辛辣的味道随着风传过来，钱老三抽了抽鼻子，有些奇怪：“什么味道？”
“好像是金元宝那边的人在吃晚食，刚才有人看到主船那边下了几条小船给他们家的商船送饭。”
“他倒是还有闲心吃。”若说钱老三最恨的人就是金元宝了，先是抢了他的生意，然后又带着那贱人遛着他玩，现在更是站在官府那边胁迫他。他也不用那颗猪脑袋想想，光凭他一个人，能在这周边几个国家畅通无阻吗？真是个蠢猪！
心腹没有说话，钱老三干脆走到另一边，开了窗户，果然看见几条小船往返，船舱里还放着不少的瓶瓶罐罐。往日金元宝那边吃饭有这么大动静吗？
钱老三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死死地盯着小船额方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花纹箱子。
那是……
钱老三脸色大变，扭头给了心腹一耳光：“废物！你们把箱子都沉哪里了！”
心腹挨了一巴掌，看着面前要吃人的主子，哆嗦地回复：“水，水底了啊。”
“水底，水底……你他妈给老子睁开一那对狗眼给我看看，那是什么！什么！”秦老三暴怒，将心腹的脑袋摁到窗户上，几欲癫狂：“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心腹也看到了熟悉的花纹一角，他现在只感觉到无尽的害怕，身体上的痛楚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我，我不知道啊！主子！主子我们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你不想死就把事情干成这样？”钱老三用力地将手中脑袋磕向窗户，直到见了血才松了手：“去下面看看，还有几个箱子没沉，没沉的都拖到这里，我倒要看看，这些贱民的命和我的命，那个陈大人会如何选择。”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也是这条船上的唯一出路。
心腹踉跄的捂着脑袋下了船舱，两个工人正将最后一个箱子往下沉，心腹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着：“给我拉上来！拉上来！”
船工茫然地看着心腹爬到那边，徒劳的伸手去够，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
暗色的箱子往下沉着，两个黑影兀地出现，托起箱子回到等候的商船上。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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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的人听到船上的动静，知道刚才那是最后一箱，打了个手势，慢慢地往商船退，那里有一批身手好的水工。等到最后一个箱子上了商船，一朵璀璨的烟花在商船上空炸开。几两商船像是收到信号一样慢慢缩紧包围圈，钱老三上的船工见到这个场景，慌乱地冲进钱老三的屋子。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两箱金银财宝，和一叠身契，钱老三坐在桌后，看到冲进来的船工，面上也没什么变化，将身契烧了，指着那堆财宝说道：“兄弟们尽可能的拿，等会儿打不过就跳河跑，你们都是水性好的，能跑得掉就是命好，以后就是自由人，带着这些钱财想去哪里都可以，若是跑不掉，就当为咱们以前做的事赎罪了。”
船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中有早就不想干的，也有放不下这行当的，但无论是谁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珠宝。
第一个闯进来的船工，咽了咽口水，第一个上前抓了一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死了也值了！”
有了第一个开头，剩下的人都围了过来，将东西藏在身上，举着刀棍和弓箭就冲了出去。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啊。”钱老三坐在房间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拎着一袋东西进来：
“干爹，衣服准备好了。”
袋子里是一套‘水鬼’服，能支撑他在水底三刻钟，足够他跑路了。
“好儿子，干爹没看错你！”钱老三和少年两个人互相穿好装备，顺着房间内的机关直达投放箱子的位置。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只有空荡荡的箱子和一个瘫在地上的心腹。看到他来，心腹欣喜得瞪圆眼睛：“钱老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钱老三身边一个微矮的身影扑过来，然后就是脑袋一疼，没了声息。
“干爹，你先下去。”少年的声音透过来，有些失真，钱老三毫不迟疑，两个人飞快的下了水，没了踪迹。
等到这一场混战结束，每条船上的人数也都统计了出来。除了两个死亡的，其余的三十四个人都存活着，唯一不幸的就是顾思文还没有被发现。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程溪很难形容知道这消息那一瞬间的感觉。
“你们别骗我了，思文怎么会没有呢。”女人睁着眼睛，有些艰难地问着：“所有的孩子都有在，怎么就没有我的孩子呢？”
袁锴站在袁举人的身后，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听到程溪的话，哭着上前磕头：“程娘子，思文弟弟被人用砖头打晕了过去，我，我事后被迷晕了……我们一定会找到思文弟弟的。”
程溪看着面前的一堆人，有陌生的脸，有熟悉的人，但这里面，怎么就没有我的思文呢？
“思文一定是在家。思文一定是在家，我要回家，思文一定在家。”程溪呆呆的说着，推开人群就往船下跑，她要回家，思文一定还在家等她呢，他那么缠人，自己要是回去晚了，他可是会哭的。
“程娘子！”
“程溪！”
袁举人刚清点完人数，就听说思文失踪的信息，刚赶来，就看到程溪跌跌撞撞地往船下跑，而在她身前不远，钱老三的船上桅杆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拉着弓箭瞄准，程溪的方向放箭。他拼了命的往程溪那边跑，但人力哪有箭快，眼看着箭就要射进程溪的胸。前，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箭，弹开原来的箭矢，劲头不减，插进程溪的肩膀。
痛从肩膀地处蔓延，使程溪再无力往前走一步，她站在连接金元宝和钱老三船的锁架板之间，下意识地顺着箭矢的方向看下，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向这边飞奔而来。
似乎有些熟悉。
这是程溪的最后一个想法，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她沉沉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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