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今天没有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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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莫耀这一跤，摔得确实比较重，医师说最少也要休养一个月。
说话时，莫耀就垂着脑袋低头丧气的，一边莫静眼圈通红，见到程溪来了，委屈的扑到程溪怀里：“大娘子。”
程溪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两声，又问了莫耀能否移动，喝的什么汤药一类，确定好后，才又请了人将莫耀抬回顾家。
还没到家，就看到门口围着一堆衙役，王大娘和祖婆婆正红着眼睛和陈县令说着什么。陈县令一脸严肃，顾思渊和袁举人也都不在。见到程溪来了，陈县令先是一愣，然后眼底浮现出同情的神色，对着祖婆婆说了些什么。
祖婆婆一扭头就看到程溪一行人，眼圈一红，一脸悲痛地走到程溪面前跪下：“大娘子，二郎不见了。”
三个时辰前。
“他爹，我们真的干这事啊？这可是要杀头的啊。”张二婶神色惶然，拉着顾田的袖子：“咱们回老家去吧。”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顾田扯过袖子，一脸漠然，“你知道这一下能赚多少钱吗？咱们在老家一辈子都赚不来这一笔！不干这个，你头上戴的，身上穿得都哪来的？”
若是程溪在，定然会惊讶，现在的这对夫妻，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
张二婶灰白色的头上盘在脑后，发髻里歪七扭八地插着两根金簪子，一身簇新的绫罗缎衣，外面披着一个红色披风，脚上还穿着一双不伦不类的绣花鞋。这一身打扮中，既有未婚小娘子才穿的绯红蝴蝶褙子，也有新嫁娘才穿的踩堂鞋，看起来怪异极了，再看顾田也是如此。
张二婶摸着身上顺滑的衣服，有些舍不得，但一看到程溪家挂的牌子，又一脸哭相：“可是要是被抓到了，咱们可就没命了。”
“哪有那么背，你这臭娘们再咒老子，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顾田给了张二婶一巴掌，放着狠话。
当初他们被人撵走，原本是打算回老家的，可偏偏不小心进入了“拍花子”的地盘，那些人看着顾九长得白胖，原本还想将他也卖了，最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顾田和张二婶自愿发下毒誓入了伙，为了表忠心，又从本村偷偷拐了一个孩子。
当时领头人是个削瘦汉子，他的一只眼被黑布带子蒙着，只用一只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好长时间，看得他后背冷汗直流，湿透了衣服，这汉子才算点头答应他们两夫妻加入他们。
当晚他们就被分开带去销金窟，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天仙一样的美人，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男人的感觉，也第一次知道钱财在手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沦陷。一个人尝过在顶峰的味道，再让他回归从前的困苦，那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这也是那个汉子让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第二天，夫妻两个还没从醉酒中回过神，就被人领回昨天的屋子，屋子里只有昨天的那个独眼人，领头人自称姓钱，让他们叫他钱老大。
钱老大让人拿了一箱子金元宝，从里面拿出三锭金子，让两个人痛快花的同时，完成第一个任务：抓住袁举人的弟弟袁锴。
两夫妻盯着那金元宝眼睛都要直了，此时别说让他们绑个举人孩子，就是皇帝的儿子，他们都敢去！
顾田以往看着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实人，现在有了目标和执念，手段狠辣的张二婶都看不下去，只哆嗦着在旁边帮衬。
原本是准备埋伏在去西街的一个巷口，那里是近路没什么人烟，钱老大已经打探过位置和时间，只让两个人看到袁锴就直接绑来，但顾田要做的事，就连钱老大都想不到。他去买了一罐油，趁着夜色倒在顾家的门口。张二婶听着油掉在地上发出的轻微声音，满是可惜，但听顾田说是为她报仇，心底的某处有生出一股子快意。
倒完油后两个人就窝在角落里偷看。
等到天蒙蒙亮，顾家果然传来了动静。一个模糊的身影倒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张二婶以为是摔死了人，吓得差点坐到地上，直到看到一群人乌泱泱的出来将人带走，才算舒了一口气，她虽然厌恶顾家那些贱人，但让她杀人，她是做不到的。心还没完全放下来，就听到一个充满遗憾的叹息：“怎么没把这两个玩意砸死。”
顾田的眼神充满了疯狂的神色，佝偻的背，像一个乌龟一样努力地探着头看着那边的动静，看起来可笑又可怕。她那被金钱迷晕的脑袋现在才清醒过来，盯着顾田的一身簇新的袄子，摸着怀里余下的剩银，她隐隐察觉，自家老家可能真的永远回不去了。
这件事过后，又等了两个时辰，才看到袁锴出来往顾家的方向去。
“当家的！”张二婶小声地喊着顾田：“那孩子出来了，快把老大给我们的帕子拿出来。”
顾田神色平静，看着袁锴行进的方向，忽然拉住张二婶，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再等一等。”
等什么？张二婶还在想着，就看到袁锴进了顾家，没多时手里牵着一个年画娃娃一般的孩子出来了——正是顾思文。
两个孩子不知道他们马上要经历的事，此时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顾思文现在打开了心结，才开始学说话，每次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蹦，逗得袁锴哈哈大笑。
袁锴前几日和西街的‘如许书馆’约好了今日去拿砚台，只是出门的时候忽然想到隔壁家的顾思文，才去登门邀请了一起去看看。
“这，这两个人怎么办？”张二婶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呐呐举着手中微微湿润的帕子“我只有一块帕子。”
“我去捂袁家那小子，你把顾家那小子打晕，一起抱走。”
“我，我不敢。”
“你不敢？”顾田终于施舍给张二婶一个眼神：“你知道我们被抓住是什么下场吗？砍头？哪有那么轻松。人贩子都是要被凌迟的，你知道凌迟是什么意思吗？”
看着张二婶疯狂摇头，忍不住嗤笑一声，看着两个越来越近的两个人，顾田口中轻轻说道：“就是拿着刀，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切下来，要切一个多时辰呢。”
十步，八步，三步……
顾田手里拿着砖头，冲了出去，一下拍在顾思文的脑袋上。
小小的人一声没有的直接倒下，袁锴被这变故吓傻了，张大嘴刚准备叫喊，就被一个帕子捂住口鼻，眼睛一翻也晕倒在地。
张二婶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手还死死的捂在袁锴的脸上。还是顾田怕张二婶把人捂死了才拉下她的手：“我背着这小子，你抱着那小杂种，咱们抓紧走。”
两个人顺着小路进了一个普通的宅子，里面已经放了十几口大箱子，他们打开最靠近门口的那个，将两个人塞了进去，合上了盖子。
做完了这些事，顾田从张二婶那边掏出银袋子，颠了颠，黝黑的脸上浮上一抹笑意：“走，咱们也去潇洒一把。”
“好多的箱子。”顾三趴在屋顶，透过瓦片的口子小声地对顾思渊汇报着。
顾文昱随口嗯着，眼睛还看着门口的那个箱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箱子让他很在意。
“我下去看一下，你们去联系一下我的人。”
顾文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关注那个箱子，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一翻身无声地从屋顶飘下。里面没有一个人看守，这是因为这里的箱子都是马上要送走的“货”。他们盯着这伙人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只听说临县有人定孩子，后来发展到边境也有人丢孩子。
唐金宏调查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但手上没有合适的人，现在顾文昱开了，自然就将这件事交给他了。
这里总共三十六口箱子，每个箱子里面都是一个孩子。
顾文昱打开最让他关注的箱子，里面是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小豆丁。小豆丁看起来白胖可爱，只是额头破了一个大口子，正往外流着血。
顾文昱面色不忍，将小豆丁抱起来，又将箱子轻轻合上。敏锐的听觉让他知道，马上就会有一堆人来到这里，好在怀里的孩子一直昏迷不醒，他抱着孩子退到墙边，顺着墙根儿翻上去。
“这群人下手也太狠了。”顾三不敢说话，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震惊。
他们躲的位置正好，即使下面人来人往，只要不是有意观察，就看不见这里。只是这个前提是他们不要发出声音，顾文昱只能用手压在怀中孩子的额角，许是受了痛，怀中人动了动，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半晌，眼睛一眨，忽然笑了，两只手无力地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唤道：“爹爹，”
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顾文昱就是莫名觉得这个孩子就是在喊他。他不怎么熟练地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拍了拍他的后背充作安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