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只想当先生》Cala

12、定情信物

　　“小哥儿，你是小哥儿？”男人眼神茫然，搁下拐杖抚摸着顾如星的脸，瘦弱干枯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他的眉眼。

　　“阿爹，我是如星啊，你不认识我了吗？”顾如星双眼垂泪，紧紧握住阿爹的手，近看才发现阿爹的眼神涣散，有点对不准焦距，顾如星哽咽道：“阿爹，你眼睛怎么了？”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院落石凳上削着拐杖的父亲顾长胜冷哼一声：“孽障，还有脸回来，你阿爹要不是因为你成天以泪洗脸，眼睛怎会变成这样，你滚回来干什么，顾家没有你这个不孝儿子，你走，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顾父情绪激动，怒气腾腾走过来拉周阿爹的手，顾如星抱住周阿爹的胳膊不放，拼命摇头：“不，我不走，父亲阿爹我错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陈员外......”

　　顾父脸色铁青，抡起手中未削完的拐杖直劈向顾如星脑袋，站在身后一直默不吭声的萧景盛眼疾手快握住顾父的拐杖：“伯父，这事还有周旋的余地，你别动怒。”

　　周阿爹浑身一震，死死护住顾如星，眼神茫然望向顾父的方向，颤声道：“顾郎，你干什么呢，你前几天还在念叨小哥儿，现在他回来了，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我念叨他干什么，有本事滚出去别回来，陈员外过来抄家就抄家，我们俩死了也不用你管。”顾父气得直喘气，胸口直颤。

　　萧景盛扶他坐到石凳上。

　　顾家房子格局与萧景盛租来屋子相似，这个朝代，村里的屋子格局大体都这样，入门就一个小院，小院角落有灶房，空旷位置摆着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供平日休息乘凉。

　　几个人落座，萧景盛将竹筐放在一旁。

　　小鹦鹉原本停在顾如星肩膀上，方才被顾父吓得浑身哆嗦，颤颤巍巍转移目标，飞到萧景盛脑袋上，被萧景盛扒拉到肩膀上。

　　萧大将军的脑袋可是你随便想站就站的！

　　小畜生，一点也不懂事。

　　顾如星泪眼婆娑，听出言外之意，：“父亲阿爹，你们说什么，陈员外要过来抄家？”

　　周阿爹被顾如星扶着坐在石凳上，闻言轻叹道：“自从你走后，那媒婆成日过来家里转悠，看不见你人影，猜到你逃跑了，前几日跑去镇上告诉陈员外，陈员外一怒之下叫来几个汉子，把家里搜刮个干净，家具摆设都被他砸烂，家里存的那点银两也被他搜刮走，幸亏你当初给我的五两银子被我藏在地窖里没被发现，我和你父亲靠着这点银两过日子，家里吃的用的也被他带走了。”

　　周阿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顾如星拿出帕子给他擦脸。

　　顾父喘匀口气，愤愤道：“那陈员外还放言，我们顾家毁婚，十日内若是找不到人，他要我们赔他三百两银子，这婚事才算了。”

　　顾如星脸色苍白。

　　周阿爹抽咽道：“小哥儿，你走就走，还回来干什么，你今日一回来，村里人都看见你了，陈员外听到消息后肯定会派人来抓你，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婚事是我们的错，当初听信那媒婆的话害了你，如今闹成这样，是我们死有余辜，你赶紧走吧，以后别回来了。”

　　顾如星泪流满面，拼命摇头，攥着周阿爹的手不放，：“我不走。”

　　萧景盛拍着他肩膀，对顾父说：“伯父，当初谈这婚事时可有签下契约？”

　　顾父闻言惭愧低下头，嗓音沙哑道：“都怪我，若不是那天喝醉了酒着了媒婆的道，被她骗着按下手印，也不会害了小哥儿。”

　　“那契约何在？可否给小的看下。”萧景盛又问。

　　顾父方才怒急攻心，没去打量萧景盛，此时几人围坐在一起，他才看清此人相貌堂堂，英武雄姿，颇有一番气势，不禁回头看向顾如星，眼底有询问之意。

　　顾如星此时方觉无礼，萧大哥跟他进来这么久，也没向父亲阿爹介绍，忙道：“父亲阿爹，这是萧大哥，当初我逃跑时半路晕倒，是萧大哥救了我还收留我，这些日子一直承他照顾。”

　　周阿爹听此言，连忙向萧景盛道谢：“多谢萧公子救了小儿一命，大恩不敢忘，不知公子大名。”

　　“小子姓萧名盛，字明熙，从北地来此经商，那晚偶遇如星见他身体不适，出手相助而已，谈不上大恩。”萧景盛略一踌躇，想起若说真名，恐怕暴露身份，只能暂时以虚名告之，以后待战事了了，再负荆请罪不迟。

　　“原来如此。”顾父神色稍缓，拄着拐杖进屋，不一会儿拿出契约递给萧景盛。

　　萧景盛一看，只见对方写了陈员外名字和顾父手指印，其中只谈及下聘日子，聘礼什么都没有提及。

　　“顾伯父，你可收了对方聘礼？”

　　“什么聘礼，这陈员外就是欺人太甚，自从签了这契约，我们顾家从未收到他任何银两，他听说小哥儿跑了，反倒派人上门来要人，就是一恶霸，怪我当初糊涂。”

　　萧景盛松了口气，安抚道：“既然没收聘礼，单凭这一纸契约，还有转圜余地，顾伯父周伯父，若你们信得过我，由我来帮如星退了这门亲事，俩佬觉得意下如何。”

　　“这.....那陈员外可不是好惹的，萧公子你真能退了这门亲事？”顾父又惊又喜，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疑虑。

　　“我自有办法，若你们放心就将这契约给我，几日后我再来拜访，一定带着对方的解契书回来。”

　　顾父满脸疑惑，周阿爹眼睛看不清，闻言欣喜不已，对着顾父说：“顾郎，既然萧公子有办法，就把契约给他吧，若是办成，算是救了小哥儿一命。”

　　顾父犹豫了一会，将契约给了萧景盛，顾如星担忧看着萧景盛：“萧大哥，这.....”

　　“放心，我自有办法。”

　　萧景盛将契约收好，从前襟拿出五两银子和一块玉佩递给顾父，说：“小子不才，这点银两还请两老收下，也算我一点心意，如今这家被陈员外毁的毁，砸的砸，您看置办点什么，过几日我腾出空来将屋顶修补一番，你们住着也方便，至于这块玉佩，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两佬答应。”

　　顾父轻声道：“萧公子请说，你救了小哥儿一命，还帮他这么多，这银子不能要。”

　　萧景盛看了顾如星一眼，缓缓道：“这玉佩算我给顾如星的定亲信物，还请老俩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将顾如星另许他人，如星虽身为哥儿，但他知书达礼，胸有韬略，他不应该成为别人的小妾奴才，我想你们给我一个许诺，给他一个自由身，让他自己选择夫家。”

　　顾父闻言大震，周阿爹怔怔往萧景盛方向望去。

　　在这朝代，哥儿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安排，媒妁之约，哪有自己选择夫家的道理。

　　但萧景盛为自家小哥儿做了这么多事，想必是喜欢小哥儿的，周阿爹是过来人，当初他和顾父也是互相钟情对方，多次恳求父亲才答应这门婚事，如今虽然日子过得不甚如意，但好歹两人互相厮守几十年不离不弃。

　　若是小哥儿能找到好夫家，他做阿爹肯定放手。

　　周阿爹拉着顾父的手，泪眼朦胧：“顾郎，小哥儿是萧公子所救，这条命就是他的了，我看萧公子对小哥儿情深义重，你就让小哥儿跟着萧公子吧。”

　　顾父往顾如星和萧景盛脸上徘徊看了几眼，缓缓点头：“萧公子，小哥儿的命是你救的，他以后任你差遣，你肯帮他退亲，我们感激不尽，这些银子玉佩你收回去，小哥儿逃走之后，村里说三道四，这里是容不下他了，对他声誉也不好，以后小哥儿跟着你我们也放心，你带他走吧。”

　　顾如星把脸埋在周阿爹怀里，哭着说：“阿爹，父亲，我对不起你们。”

　　萧景盛闻言，自知这事是办成了，松了口气。

　　临走前，他将玉佩和五两银子，一大背篓东西留下，：“顾伯父，周伯父，这几日先委屈你们，日后我和如星时常回来，陈员外那事肯定会办妥，不会有人上门前来打扰，你们不必害怕，安心在家等候好消息就是。”

　　傍晚，两佬送萧景盛顾如星到村小道上，依依不舍看着马车离开。

　　周阿爹欣慰道：“小哥儿找了个好夫家，为爹我终于放心了。”

　　顾父扶搀着他手臂，露出欣慰笑容，：“是啊，我看那萧公子并非凡人，日后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咱们小哥儿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