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64、破事

　　拿到成绩的当天晚上，老海和各个科任老师像是设置了闹钟一样，直接在班级群里开起了小会。

　　张庆海：快快快，班长呢，把大家的成绩统计一下，明个开始，老师可以为大家提供报考建议。

　　张庆海迷糊了半天，没能把班长艾特出来。

　　高考后，大家像是放飞自我一样，各个换头像换昵称，看得张庆海有些心梗。

　　张庆海：@平平无奇大橙子程前，怎么样？考得如何？京平十拿九稳了吗？

　　无奈之下，张庆海只能先抓住了唯一一个保持本真的程前。

　　程前本在更换头像，被老海艾特了一下后，只能缓缓收回了手。

　　看着列表顶端已经换好了头像的人，程前只能先点进群里和老海拉扯一阵。

　　平平无奇大橙子：主任，我还好，大家也都很好。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啊。6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直指一点多了。

　　因为出了成绩，大家看起来都还不错，所以一时兴奋又都灌了几瓶。

　　此时，王淼她们女生在隔壁房间，而他们几个大男生凑了一个家庭房。

　　李玉和吴俊余嘿嘿嘿地喊着敬礼，然后互相扒拉着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

　　程前这里也没有好多少，万宇星算是彻底没了形象，半挂在床上，占据了所有的优势。

　　程前只稍微搭了一个边，靠在枕头上和楚就聊天。

　　本来喝了之后，程前还以为自己说着说着会睡着。

　　但是事实恰好相反，他好像越来越精神了。

　　先是嚷嚷着换头像，然后又打算换网名。

　　楚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他说换，就马上提供素材。

　　楚就的头像上此时挂着“我对象超牛掰”六个字，看起来醒目又让人觉得舒坦。

　　程前打算换上的是“我对象顶厉害”。

　　只可惜，厉害没换上，就被老海难得抓着熬了一个厉害的夜。

　　群里本来不热闹，在聊了一阵后，老师们也都加入了战斗。

　　有说睡不着的，有说经历了多少次卡点还是这么准的，更多的还是鼓励大家不要因为一次成绩而有所想法，要一直努力。

　　程前是笃定了心思报考京理工了。

　　对比了以往几年的分数线，他这个成绩不出意外是妥妥的。

　　但是，看着楚就有些闷闷地发来的地图时，程前研究了一下。

　　六点三公里。

　　他和楚就的距离是六点三公里。

　　要是报考了其他校区，或许距离还会更远一点。

　　“还是异地恋。”

　　楚就低低地说着，像是几千里的距离已经抵不上这短短的六公里了。

　　老海口口声声说着要等着孩子们起床，看看祖国六点钟的太阳。

　　结果，话没说两句，老师们逐渐都没了动静。

　　程前从群里出来，终于将头像换上了。

　　期间，楚就还在和他聊着天。

　　一句两句，聊着聊着，天就凉了。

　　漠北六月末的日出是凌晨三点半。

　　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脸上，程前昂着头感受着寂静。

　　他从宾馆走到了火车站，听着火车进站的轰鸣，然后去学校买了早餐出来。

　　“男朋友，早上好。”

　　楚就的语音是四点左右进来的，那时候程前还在路上。

　　他回复的时候是六点多。

　　“男朋友，早上好。”

　　程前本想着楚就最近很忙，所以应该是睡了。

　　不想，他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

　　一段两段三段语音。

　　不等他听完语音，楚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没睡吗？”

　　程前因为通宵，声音也有些低沉。

　　他这声音和楚就的好像越来越像了。

　　“没有。我们家小朋友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我兴奋，彻夜难眠，只想听着小朋友和我欣喜地分享心情。”

　　“楚就，我多大你多大，你叫我小朋友。你这孩子，找打！”

　　程前被叫得有些害羞。

　　他只扮演过哥哥的角色，所以突然被叫小朋友，他的确有些害羞。

　　“你多大？八十还是九十了？你叫我舅舅，我叫个小朋友很过分吗？”

　　楚就皮皮地试探着，留给程前一个人满脸滚烫。

　　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害羞了吗？

　　用手背给脸降了降温，程前站在草场的高台上，远远地看着西南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楚就的方向。

　　此时，他心心念念的人和他沐浴再同一片阳光之下，不知道在眺望还是在冥想。

　　“程前小哥哥，我现在在眺望东北，想看看我的小哥哥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想我。”

　　楚就刚刚撩完一波，换个方式继续撩。

　　小朋友已经让程前心跳加速了，楚就开口就叫了一个小哥哥，让程前更加应付不自如了。

　　“你的程前小……小……”

　　“我的程前小男友，你是在眺望西南吗？我说我怎么好像看到了某人脸红地望着我傻笑啊。”

　　若不是相隔几千里，程前就要相信楚就说得这话了。

　　他就那么望着西南的方向傻笑，和楚就的小声连成一片。

　　学校通知全体学生返校是在七点钟左右。

　　程前和一群看起来格外邋遢狼狈的人回到学校的时候不到七点半。

　　大家人手一个包子一杯豆浆，喝得格外惬意。

　　“橙子，你这也太精神了。有爱情滋润的人和我们就是没法比，你看看我们这一个个都像是要凋零的祖国花朵了，而你还是精气神十足，不服不行！”

　　万宇星酸溜溜地说着，一口将豆浆吸到了底。

　　程前没理会他的垃圾话，进了班级选了自己的老座位。

　　高二升上来的学弟学妹已经搬到了高三教学楼了，今天他们难得房间给准毕业生让了位置。

　　程前坐在自己的老地方，看着满抽屉的小纸条和各种撕掉了外封的杂志小说，竟然无奈地笑了笑。

　　而万宇星那边拿起一本桌子上没有合上的笔记，然后朝着周围几个人展示了一下。

　　估计是因为笔记上有些不正确的地方，万宇星还拿出来一张便利贴给改了改。

　　老海在千呼万唤之中总算是出来了。

　　看着他将眼镜框压在了鼻尖上，妥妥一个上年纪的老大爷就出场了。

　　只见他将手里面已经拿到的成绩整合表拍在了讲桌上，然后将另外一本报考资料打开了。

　　“高考结束了，我在这里祝贺各位同学即将成为大学生！”

　　老海慷慨激昂地讲着，大家的鼓掌声也没有断了。

　　在闲话之后，老海开始讲如何报考。

　　平行志愿。

　　十个院校，五十个专业。

　　老海平日就会推着眼镜框跟在学生后面没收手机，查违禁品。

　　今日，他这么正经的样子，难得让学生各种夸帅气。

　　程前算是一门心思打算奔京理工了，老海和班主任也是各种支持。

　　“程前啊，咱们漠北好久没有这么好的成绩了，你可真给咱们班级争脸！”

　　会后，老海泪眼婆娑的，眼圈红红，就差抱着程前哭一场了。

　　打断几个人煽情桥段的是程舒的电话。

　　“哥，琴姐住院了。”

　　程素琴住院了，说是心脏不好，得知了他的好成绩激动的。

　　只是，程前刚一出现在医院的时候，程素琴脸上并没有喜悦之色，更多的是愤怒和愁容。

　　还是因为程前进了病房，她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程程，你们大会开完了？”

　　“琴姐，你都病了，我们什么大会都不能耽误来看您！”

　　万宇星从身后探个头出来，拎着一个大果篮。

　　李玉她们几个也跟着来了，手里抱着捧花，拿着罐头。

　　“琴姐辛苦了，把橙子培养得这么好，简直是举世楷模。”

　　年轻人们热热闹闹地进了病房，不得不让程素琴把脸上的愁容收了收。

　　“哪里哪里，你们太客气了，是你们对程程的影响好，我就是供他吃喝罢了，其他也没用到力气。”

　　程素琴和孩子们聊着天，被分去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无暇顾及程前的方向。

　　程前出了门就找到了送程素琴来医院的邻居，打算问个清楚。

　　“程程啊，琴姐就是年纪大了，知道你成绩好后，那可是相当激动，所以就一时血压升高，我们就把她送来医院了。”

　　开口的是和程大强打过架的那个张姨，最近离婚了，把她好打牌和出轨的丈夫净身出户了。

　　她和程素琴凑在一起总是能说很多话，互相宽慰，甚至对程大强也没有那么多敌意了。

　　她脸上看似无懈可击，其实手上已经不自觉攥住了拳头。

　　“张姨，是不是有人来找我奶奶了。”

　　“程程，这话是谁和你说的，哪有人来。”

　　张姨呵呵干笑了两声，程前却一直都在盯着她。

　　“张姨，那个人联系我奶奶了吧，我看到她手机里有通话记录。”

　　“怎么会呢？我给你奶奶把聊天记录都删了啊。”

　　“可以恢复的。”

　　程前再说，张姨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程程，他们没来，你可别怪姨说话难听。他们没来，但也不是个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欺负老太太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来单挑啊。你看姨不抓花他们的狗脸的！”

　　女人哼了一声，比划了一下自己被剪得很短的指甲。

　　程前眼神复杂，朝着女人谢了一下，就转身走了。

　　“张姨，我家的事我自己解决，别弄得您一身脏就不好了，今天的事情，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