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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泼墨棋山】 十九方寸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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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你怎么了?”从墓园回来后,塔矢亮的反常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桑原井然不免担心起来。
以往去过墓园他不会像这次一样,失神的样子让人轻易觉察。到她家里来也恐怕只是为了怀念和那个女孩的过往罢了?
这个想法让桑原井然的心突地漏跳了一拍。
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不要这么敏感,不要这么的了解塔矢亮。可惜了,从她的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这一生只为了塔矢亮而存在。
为他的痛而痛,为他的落而落,为他的梦为梦。
那个女孩,和自己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优势,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骄傲,和俯视众人的胸襟。
塔矢亮不着痕迹的拨开了桑原井然搂着自己颈脖的手:“没事,只是在思考昨天那局棋而已。”
塔矢亮有意无意的避开没有让桑原井然多费神色。她是个聪明的人,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情而为难。
她懂得在何时用何种方法让自己有企图的人关注,记惦自己的好。
“什么棋局?我们再来演绎一次,或许你就能想开了。”
原本就不是随口胡说的解释,听见桑原井然说要帮忙,塔矢亮也乐得转移了思绪。关乎围棋,他总是来者不拒的。
又何必拂了井然的好意?
摆上棋盘,桑原井然便成功进入了忘我境态,深知,围棋对眼前这个少年的重要,她也不会含糊。
哪怕是,真的棋艺不精也不能侮辱了。
塔矢亮和桑原井然的这局棋,是延续昨天晚上塔矢与围棋杂志社总编辑东井次子未下完的棋。
那局棋,虽说不是经典,但也算得上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棋局了。全盘,白子都是以攻击型的手筋与自己对决。看似破绽百出的棋路,但是偏偏有好几手都让自己看到了妙处。
“就是这局棋么?看起来不像是死棋,甚至,白子漏洞百出。咦,右上角的挂角,好妙。白子用这一手拯救连输七子的惨况,甚至还困住了黑子三目。”
塔矢亮微笑,井然也看出来来了。
“亮,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破解的••••••你这是为了考验我吧?”桑原井然砸吧着嘴,闪烁着亮光的双眼紧紧盯着塔矢亮好看的脸庞。看见他扬起熟悉的眉角,桑原井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扩大。
“嗯,很老套的方法。白子做劫,黑子利用这方的厚势也同样能做劫。这样白子就没有办法兼顾两全了,自然也就会在出现选择被吃与保子的两地了。”这是一招最简单的布局法,如果这目子用别样的眼光看待的话,也就没有这么轻易取胜了。
闻言,桑原井然,将自己一人分饰着两角。幻想着自己便是那个编辑,一步步落下子。
最终结果,果然是塔矢分析的那样。
“果然是这样。”桑原井然大大扬起笑脸,崇拜一般的眨巴着星星眼凝视塔矢亮。一贯以冷静自持的她也总是在比自己还小上一岁的亮面前才会露出这样子的小孩心性。
她将这种反常归结为,恋爱少女的通病。
这招很受用,塔矢亮本来心智就成熟,所以对桑原井然这种可爱的扮相也是很欣慰。
“爷爷说:十九方寸棋盘,挥手泼墨江山。而每一次亮步步为营的姿态就像是在指点江山,我想,爷爷说的那个泼墨江山的人,现在非亮莫属。”
“傻丫头,江山岂是这么容易掌握的?”塔矢对于桑原井然的话并不赞同,却也不多做解释只是伸手,蹂躏了她柔顺的发丝。
围棋的妙招,何其之多。能泼墨江山的人••••••大有人在。
•••••••
阳光明媚的下午,阳光充足到让人忍不住泛起睡意的。
幸田织是真的生气了吧?
晚上的对持让一人一鬼心底都隐隐隔阂了什么薄膜。
望着那个毫不犹豫的摇动着轮椅滑进杂志社的背影,佐为如是猜测。
跟上幸田织的脚步,佐为决定还是静观其变。如果,只是,为了活命吃饭的话,做这个工作。他没有阻扰的理由不是?
听说她是来面试的,门口负责接待的小姐虽然愕然,但是秉着一视同仁不歧视残疾人的心态,还是依照正常的方式带她到了棋室。
来到棋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其他的应征者了。只有一个中年发福的老伯,跪坐在席地上认真的研究着眼下的棋局。
虽然幸田织很纳闷,为什么连应征都会选择在棋室,但是一想到这些人有可能成为自己的衣食父母也就不再多做纠结。
“东井先生,我是来面试的。”
清脆陌生的女声让东井次子从棋局中回过神。
从地上爬起,东井次子终于看清楚来人。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稚嫩的脸庞却是掩饰不住的沧桑和历经。再往下看,那应该会是一双漂亮的腿,却无力的垂落在脚踏板上。
好似没有生气一样。
女孩眼中的精光让他不容忽视。
东井次子干咳一声,从办工桌上拿出填写好的资料。
“幸田织小姐,你是来面试什么职位的?”
“棋局记录者。”发福老伯的眼光有意无意的扫视着她的腿,这一点让幸田织有些反感。
“哦,那么你会下棋么?”
这是什么问题?
难道棋局记录员都必须要会下棋才能做?不是只要记录下那局棋的走势就好了吗?
“会一点点。但是我会变强。”既然大家都这么在意,那么她也强调一下自己的决心好不好?
扭头,挑衅似地睨了一眼安静呆着的藤原佐为。
她想要那个家伙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从来,她都不是一个可以玩笑的人。
她的视线,佐为当然有感觉到。
但是,他没有办法说服她。
幸田织,其实算得上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吧?
第一次有人这样子信誓旦旦的跟他说,要证明围棋只是个游戏,并且是以哪种骄傲不容别人质疑的姿态。
一个固执的人,坚强的活着的人,即便她活得很含糊。但是起码她比自己勇敢,历尽的沧桑于他来说,何其之多••••••她能活下来。而脆弱的自己,现在却只能拥有一副透明之身。
“哦••••••”发福老伯若有所思的呢喃,点头,也不知道他在证实什么。转身,稀稀疏疏的听见了棋子落子的声音。
再待他转过身面对幸田织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个棋盘。
放眼望去,幸田织看见,那顶棋盘上已经落有黑白子了。规正的各据着位置。
“我们试一下如何?”
老伯笑的有些不怀好意••••••这是幸田织唯一得出的结论。只是,她深知自己的造诣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位老伯的对手,于是还是出于本能的摇头,想要拒绝。
“输赢没有关系,只要你陪我下一局我就聘用你。”
发福老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连给她考虑的机会都没有,已经端着棋盘在牛皮沙发中间的小桌上。
大概是顾虑到幸田织的不方便,他才找了这么个位置。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幸田织怎么也不可能砸了自己的饭碗。只好滑动轮椅与东井次子面对面对立着。
“下到一半的棋?”
“嘿嘿,是啊。和棋士下到这一步,还是很不容易的。现在,你持黑子吧。”
说着,东井次子已经将身前的黑子筒递给了幸田织。
接过黑子。幸田织皱眉,随手捻起一子按照自己的思路落子。
棋局吸引了佐为的注意。
没有注意到幸田织的走向,他困惑的皱起了眉头。下这局棋的人并不是如同这位先生所说的只是一个普通棋士。
这局棋让佐为想到了那个天之骄子,有着清澈眼神前程似锦的孩子。塔矢亮。
如果真的是那个少年的话,这位先生恐怕是输定了。而,幸田织••••••
怎么会这样?
佐为惊慌失措,那个与幸田织对弈的老伯也同样傻眼了。
幸田织的走法,太生疏,这是佐为有所了解的。甚解棋艺的东井次子当然也清楚。
但是,偏偏••••••幸田织初学者走法,轻易破解了让他纠结半天的难题。
是自己理解错了么?
一直凭着对塔矢亮的了解,假装自己便是他,用他的棋路去破解••••••
只是,一般初学者••••••会真的联想到这一点吗?
佐为为难回头望幸田织,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破解了这一难关而欣喜。或者说,她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破解了什么。
这样看来,也就是有可能了。
幸田织的棋路,应该只是靠背着几篇死板的破译法而依葫芦画瓢的规格走下。
不过,那样子的难度,也并不是一个初学者得以善用的。
突然,房间里响彻了发福老伯的笑声。
东井次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幸田织说:“你明天来上班吧,九点钟到社,不能迟到啊。”
说完,也不管什么棋局了,起身便推着幸田织的轮椅将她送出了棋室,不,应该是主编的办公室。
出了杂志社的时候,幸田织都还有些恍惚。
她没有理清楚,那个莫名其妙的主编的思路。
想的太认真,太出神,没有留意的瞬间,幸田织的轮椅已经重重撞向迎面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