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五章【谁代替谁】 久徊廊下如 ...
-
“小织。“
来来往往的人听见声响,纷纷跑了过来。
佐为愣在原地,出神的望着眼前那一幕。扬起手,他突然很失落。幸田织就那么直直的倒在他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小织,你有没有怎么样?小织。”
男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小心翼翼的将幸田织从地上抱起,这是佐为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黑影是谁。他叫唤幸田织的名字也是那么娴熟,好像从来不是才认识没多久的无关的人。
也对啊。
即使是失忆了,即使是互相不认识对方了。毕竟,曾经有过美好回忆的。
只是,幸田织,额角还廉价处被利器刮花的血痕让佐为摊开的双手也颤抖得离开。
突然间佐为觉得好冷。
全身就好像是被冷风灌冲而过。他真的好没有用,一点也帮不到小织的忙。尽在给她添乱。
“越智,让司机将车子开到门口,我送小织去医院。“沉思间,川江末已经将还尚存一丝理智的幸田织给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后来居上的越智廉介见状,也没有了以往对幸田织不满的情绪。拿出手机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然后才追上已经远去的川江末。
“越智,唉,等等我。“
收拾起轮椅,阿福后知后觉的吼声终于唤醒了失神的佐为。回过神,不再纠结那些无用的东西。撒丫子追了出去。
佐为追出来的时候,正好望见幸田织半睁着眼睛,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小织,你有没有怎么样?痛不痛?”过于的担心让他急急奔了过去,连声询问。
而她因为看见他的出现而放松了紧绷的脸,嘴巴无力的牵动了一个小幅度。她没有说话,动用意念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什么,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佐为心下一软,凉凉的。
他知道,她在乞求自己,别落下她的脚步对吧?
佐为为幸田织这个举动而失落,也同样欣喜。痛并快乐着,他很庆幸幸田织对他这么在乎,但同时也失落着自己的无能。
“没事就好,小织,你吓死我了。”跟着川江末上车,佐为见幸田织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也忍不住叹着气碎碎念起来。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特别是,她倒下的那一刹那。
幸田织看板起脸的佐为,忍着牵动伤口的后果轻笑,她想说:你本来就是死的。可是,没有力气。也就没有说出口了。笑容牵动了伤口,她‘嘶’的一声缩了缩脖子。没有想到脸颊上的伤口还挺深。
“幸田,是不是很痛?”她的反应引起了专注盯着前方的川江末的注意,唯恐她太辛苦,拥着她身体的手也用力的收紧了不少。
能感觉到川江末的紧张呵护,幸田织好不尴尬。其实,她想说她没什么。只是脸上有点痛,身上没什么力气而已。根本不用这么紧张的。大不了,就是好不容易花钱修复的脸再次毁容。
可是,这些话,她对着川江末说不出来。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在乞求别人的怜悯?她不是个需要用同情来获得关爱的人。
没有关爱,她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些。
屏息,幸田织好不容易淡淡的休舔中找会自己的声音。她抬眼望了望面无表情,一个劲让司机开快点的越智廉介,她很诧异,连越智廉介都在。再回头,是定定望着自己看的川江末,他担忧的眼神很熟悉。幸田织并不陌生。
“那个,不用担心。我,我很好。”相对于现在只是陌生的人她,她还是觉得不要牵涉上任何关系的好。
忍不住动了动身体。
她想从他的环抱中挣扎出来。
“不要动。”川江末对她的话,仿若未闻,手下更用力了。然后,他不再看她,只是幽幽的说:“小织,你不用这个样子的。”
“你说什么?”
幸田织诧异。
为什么她会觉得,川江末说的话,她听不懂?
“••••••“
川江末不解释,也不开口说话了。紧抿着唇,抬眼去看同样以诧异望着自己的越智廉介。
他笑笑,不言语。
三个人之间的互动,看在佐为的眼中。莫名的清明。
沉默。大家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唯一不懂的恐怕也只是那个傻傻的阿福了吧?
••••••••••••••••••••••••••••••••••••••••••
医生对幸田织的情况做了治疗,也因为川江末的强烈要求,做了许多没有必要的检查。幸田织想,反正不要自己出钱。当作是做个免费的全身检查也好。
也就没有多争辩什么了。
佐为嘲笑她是个市侩的小人,她也不以为然。连自己都养不活自己的人,那里还需要顾及这些?
“感觉好些了吗?“
这样时不时的听见川江末关心的话语,幸田织已经麻木。听的耳朵都起了老茧。
强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她也知道这个人只是关心自己而已。所以没有资格叫板,随意的点点脑袋,她说:“我真的没有事,还有,川江君,医生都说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出院吧。”
对于她的提议,川江末摇头并不赞成:“你的脑部检查报告,医生说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这段时间你最好呆在医院。”他说的诚恳。眉宇间全是舒展后的清闲,伸手,拉了拉她因为坐起身而滑落在腿上的被单。
“呃,可是我要工作,耽误了这么几天了。棋院也没有去••••••“
“棋院那边越智已经帮你请了假,至于东井先生那里,他也强烈要求你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休息休息。“
“我不要。“幸田织终于强装不来好脾气了,看见川江末任劳任怨,好脾气的样子她就来气。郁结,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天,送她到医院后,他也没有说什么别的事情,只是一个劲的让医生检查这里,检查那里。
没病的人,估计也得给他折腾起病来。
“川江末,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幸田织语无伦次,手指着川江末微笑的脸愤愤吼叫。而,川江末并不受影响,笑容越发灿烂。
“小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句话听的幸田织一阵沉默。
伸出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有些颤抖。“你•••••••”为了掩饰自己的诧异和震惊,幸田织急急出声,想要否认。
可是,话到嘴边,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否认。
转头,求救似的看向佐为。
而佐为回以她的只是默然。
此时的佐为是矛盾的,他的私心不愿意让幸田织真的被认同为是那个人,而他也同时希望着幸田织身边能有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
所以,他沉默。
给不了幸田织任何可以解救的方法。
“川江末。你什么意思?我不是你••••••”
“我知道,你是要说,你不是我说的那个人对吗?不管你是不是那个人,小织,我说过,我只相信你的。为什么你不愿意试着面对我?”
“你?那好,你告诉我,你相信死而复活么?你相信,我身边始终跟着一只鬼么?“
幸田织几乎是妥协的说的。
她目光炯炯,盯着川江末的眼神里也是无比的认真。她告诉自己,只要川江末说,他连这些都相信她。她就不否认,她就承认她是桑原井织。
可是,很遗憾。
川江末并没有信誓旦旦的说着什么信任的话。
而是伸手揉了揉紧紧皱着的眉心:“小织,不要闹了。你知道我找你有多久了吗?我一直不相信你死了,一直存着这个信念,现今终于看到了,确认了你。求求你,不要这个样子给我失望了。我的心,已经承受不起那些••••••失落。“
听着川江末的话,幸田织没有动容,也没有感动。她只是悲哀。“说到底,你还是无法接受这些事对吧?你根本就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你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你在欺骗自己,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老天爷带走了你的她,所以,你就找了我做代替。”
“不是,不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是被幸田织猜中还是什么的。
川江末格外激动的摇头否认了。他一直摇头,一直念叨着‘不是’这句话。语气里,浓浓的都是自我安慰。
这些表现,让幸田织忍不住落泪。
“不是的话,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些不相同?死了就是死了,你是成年人了,难道连死于活都分不清楚么?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桑原井织,死过了。没有任何人强求得回来。川江末,你别再找她了。我即使真的是她,也不会再次变成桑原井织的,现在,以后,未来,就一直只能是幸田织。”
见不得这些人,为了那些不值得记忆而痛苦。幸田织疯狂嘶吼。像是乞求,乞求眼前的男人。不要再记得自己。忘记自己。
“小织,我现在不跟你讨论这些。我知道,你过去的几年里过的很辛苦。医生调出了你以前的病例,你一定是忘记•••••”
“川江末,我不是神经病。”
幸田织大吼,她只是别扭而已,不是神经病。
“可是,你是我的小织啊。”
川江末呢喃,语气里全是傍徨和落寞的控诉。他真的确认她是他的小织啊。为什么,他找不到证据证明?为什么,她不承认呢?
幸田只再也吼不出来了。
再也无法对他大吼大叫。
他的样子,看上去好颓废,好难过。
她心那么狠,看见他自虐额度咬着自己的唇角,咬出鲜红也终究是无法再狠心了。
可是,你是我的小织啊。
硬咽的喉咙,老半天才找会自己的声音。狠狠咬牙,幸田织对自己狠心。一把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你怎么能轻易的就这么认定我是?”
她想要他回答难解的问题。就当作是她在闹别扭也好,她想要知道。凭什么他这么笃定连自己都无法笃定的事实?
而川江末的头也是越来越低。最后,甚至不愿意抬头正面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跟曾经她以为的川江末完全不搭调。
“你是我的小织,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啊。“一辈子,也改变不了。这个理由不成立,却也是他唯一可以笃定的。”小织,你是她。你刚才承认了。“
幸田织无言张嘴。
是的,她是承认了。但是,桑原井织这个人,跟她远离得太遥远了。
“我叫幸田织,做不回以前的那个你们认为的谁谁了。“
“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好。“川江末欣喜,一改先前的落寞。并不为幸田织的辩驳而伤脑筋。他只听见了,她说,她是小织。
幸田织无力辩驳了。
她词穷了,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死脑筋说什么了。
漠然的用双眼望向窗外。她并不纠结自己的曾经是否是桑原井织,也并不是非要固执的不承认自己的曾经是叫做‘桑原井织’她只是觉得那些过往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寻找不回的。非要和曾经争辩个什么出来不是犯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