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公关攻略》墨月深

93、093

　　当天下午，两人就收拾收拾，带着行李和狗子，开着面包车，气势汹汹往聂家杀去。
　　说是杀去……到聂家门口的时候，望着那高墙大院，和那来过几次依然觉得威武壮观的别墅，米诺的气势就又默默偃旗息鼓，老实巴交跟着聂岚往里走。
　　来的匆忙，也没给聂爸带什么好东西，就带了几个邮轮旅游时买的装饰茶杯，不知他会不会嫌弃……
　　聂家别墅依旧是那副样子，进去只觉冷冷清清，偶尔会跟闹鬼般瞥见几个保姆阿姨的身影闪过，其它时候仿佛孑孓一人，孤身于偌大的别墅当中。
　　米诺前次来的时候，曾体验过睡醒找不到聂岚的人，在家里打电话，问他搁哪房间待着的窘况。
　　真是十分尴尬。
　　这次也差不多，在大厅嗷嗷空嚎几嗓子，想见他的聂爸没出来，不想见他的姜女士也没出来，两人无言地提溜起行李，打算先回卧室安顿下来再说。
　　小黑刚才还跟在他们脚边，一进大厅，熟门熟路三钻两钻，就消失在堆叠的家具后方。它那身黑毛还自带隐身效果，跟别墅地面铺的大理石浑然天成，它不主动汪两声真的很难发现。
　　“又得找狗。”聂岚显然已经深受其害。
　　“别担心狗了，担心担心我吧。”米诺把行李箱推进聂岚的卧室：“你先想好，万一你爸要你跟我决裂，否则就哼哼哈兮，你打算怎么办？”
　　哼哼哈兮是什么鬼？聂岚无所谓道：“他又管不着我。”
　　“怎么管不着，现在只是冻了你的生活费，你自己有存款还好。他要是跟解决你哥前女友那样，让你丢掉工作没法赚钱，你怎么办？”
　　聂岚情不自禁抖了抖。
　　“不会吧……应该没那么狠吧……”
　　有没有那么狠的，没见面之前也说不清。两人在房间内蹉跎到晚餐时分，期间只有看见小黑后兴冲冲跑来他们房间打招呼的聂汐光顾，聂岚估摸着连管家都不知道他们回来，还给发去条信息告知，以免吃不上饭。
　　晚餐前夕，从聂岚房间出来的时候，两人先碰上了聂家大哥聂旭。
　　米诺同聂旭见过唯一的一面，就是当年大冷天的时候，这位不负责任的爸爸满脸暴躁，动作粗鲁地把球球往他怀里一塞，甚至连衣服都没给娃穿好，冻得球球直喷鼻涕泡泡。
　　特别特别坑娃。
　　而后又天南海北跑出去不着家，也不管孩子，搞得好像球球不是他生的一样。
　　今年他倒是回来了，可球球又被妈妈带走了，说不出是凑巧还是故意，反正就一个不让看、一个也不想看。
　　“来了？”聂旭随意抬了下手，也不说惊，也不说喜，有点儿熟视无睹的意味，表情淡定地向餐厅走去。
　　倒是跟先前那次见时的暴躁粗鲁大不相同，大少爷小少爷安分冷静的时候姿态还挺像，自带贵气，英俊且高傲，像两只威风神气的大老虎。
　　跟在两只大老虎身后的米诺就好像是他们的饲养员，兼职备用口粮。
　　“哥。”聂岚搭话道：“爸怎么说？”
　　“没怎么说。”聂旭坦然道：“反正再糟心的都经历过了，也就那样吧。”
　　米诺：“……”
　　听起来就很自暴自弃啊喂。
　　三人结伴下行，大过年的别墅内丁点没有节日气氛，除去他们的脚步声之外，几乎没有其它动静。直至走到临近餐厅，才隐隐能听见从厨房内传出的料理声。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放了大半桌菜，聂岚家这边的菜式特点就是精致，每盘菜分量不大，但料理过程和摆盘都很细腻。放眼望去，只觉自己像是古代那种出身在富贵人家，被伺候得妥妥帖帖的少爷小姐。
　　旁边阳光厅的茶几边静悄悄坐着个人，直至三人走近餐桌看了圈菜色，那人才咳嗽一声站起身。
　　“爸。”聂岚瞥见他的身影，当即叫道。
　　米诺循声望去，正同聂爸对视上。聂爸倒也不像姜女士那样，每次都对他报以满脸的不屑，只是身居上位多年，浑身自带一股子傲气，看得人不由心底发慌。
　　“见你一面可不容易。”聂爸没有搭理聂岚，直接朝米诺说道。
　　呵，真想见面还不容易？连他老娘的手机号码都能找着，能找不着他人？还不是端架子想让他主动上门，被拒了就恼羞成怒，非要给个下马威不可。米诺想想就来气，聂家的钞能力手段弄得他毫无选择，还时刻得提心吊胆，怕吃个大招被秒杀。
　　“聂先生好。”毕竟在别人家里，气鼓鼓的米诺一不敢造次，二又想讽刺他，便故意按姜女士的同款称呼。
　　聂爸怔了怔，似是没想到米诺会这么叫他，怔愣大约数秒，又好像想通了什么，唇角染上丝苦笑。
　　“你是唯一一个。”他说。
　　唯一一个？米诺不解地蹙起眉。唯一一个什么？
　　唯一一个敢犟嘴杠他的人？
　　那也不能算犟嘴吧，顶多算阴阳怪气。
　　聂爸没再继续说，绕过三人，走到餐桌主位落座。
　　烧饭阿姨正好把最后的两盘菜放到餐桌上。
　　“坐。”聂爸朝三人努嘴示意。
　　虽然是个大圆桌，但座位顺序还是有讲究的。米诺曾听聂岚说过，聂旭那位前女友为什么被姜女士所不喜，原因之一就是吃饭落座的时候，前女友坐在了聂旭的上手位。
　　当然那只是原因之一。
　　索性前几次米诺来聂家时，压根就没机会跟姜女士同桌，每次都是带球球出去外面玩，顺便就在外面吃了。他在聂家也就吃过早餐，大家的早餐时间各不相同，并没有碰上姜女士。
　　聂爸这个“坐”字出来，米诺果断同聂岚交换了个眼神，盯紧他的位置，然后坐在他下手位。
　　结果聂爸又冷哼一声，说道：“不过如此。”
　　……什么嘛？米诺也弄不清他到底想表达什么，说话说半句，不知是不是上位者的惯例。
　　好在这时候聂汐恰到时机出现，她身边还跟着屁颠屁颠的小黑，轻车熟路钻入桌底，寻觅一圈没找到掉落的食物，又钻出来直奔厨房而去。
　　“哎哟，侬来啦！”厨房内传出烧饭阿姨惊喜的声音，遂即就是小黑嘎嘣嘎嘣大嚼特嚼的动静，听着像是在啃软骨头。
　　聂爸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狗比他先吃……
　　聂汐缩头缩脑落座，朝米诺吐吐舌头，眼观鼻，鼻观心。
　　是二哥和小嫂子的狗，不关她的事。
　　眼下只等姜女士过来就能开吃，然而姜女士还没个人影，当然也没人敢去催她，只能默默望着面前的饭菜发呆。
　　半小时后。
　　热腾腾的饭菜失了温，米诺开始恍惚走神，瞥见聂汐偷偷摸摸在桌底下玩手机，不禁开始懊悔，刚才下楼的时候为什么没拿上手机。
　　鬼知道吃个饭能等那么久……
　　“管家。”终于，聂爸忍无可忍，朝等候在一旁的管家嘱咐道：“去叫一声。”
　　管家喏喏应着跑开，约摸十分钟后，才又匆匆跑回来：“太太说不吃，我劝了几句，她直接就出门了。”
　　米诺：“……”
　　餐桌上寂静一片，四个姓聂的面面相觑，好似难以置信，又好似习以为常。片刻之后，聂爸长长叹出一口气，也不动筷，径直起身背手离去。
　　几个意思？米诺左右看看，不知该作何反应。
　　聂爸离开，聂旭就成了当家之人，他招手让烧饭阿姨把冷掉的菜拿去加热，然后朝满脸茫然的米诺解释道：“习惯就好。”
　　总的来说，应该是习惯不了的吧。米诺还是首次体验如此压抑的家庭氛围，也难怪聂岚老想着往外跑不回家，谁会想回这样的家啊！
　　“有球球在会稍微好些。”聂汐跟着解释。
　　……看来球球就是那传说中的工具人。米诺真不知该怎么回应，他家虽然只有他和他妈，年夜饭也多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家庭氛围向来都是两个人热闹出二十个人的劲儿。
　　当然这也跟他家的地形条件有些关系，周边邻居挨得很近，不像聂家别墅方圆百米都没第二户人家。
　　此时此刻也没别的法子，聂家这些小辈就着热过的饭菜，吃了个囫囵，唉声叹气着回自己房间。
　　明天大年三十，年夜饭也不知会是个什么光景。
　　所以米诺真不知聂爸把他喊来到底是想干啥，他又不是球球，能充当缓和气氛的工具人，姜女士那么讨厌他，原先就不待见，这下倒好，直接出门就走。
　　“要不我回家去？”米诺小心朝聂岚征求。他感觉只要他在，聂家明天的年夜饭就不会好。
　　“怎么？”聂岚吃惊。明天就过年了这家伙怎么突然要回家？
　　傻老公不开窍。米诺只得把顾虑跟他解释，要在平时也就罢了，难得过年，难得聂爸回来，搁这儿添乱会遭天打雷劈的。
　　聂岚听完他的顾虑好一阵无语：“你安心啦，我家年年都这样，我妈跟我爸见面说上三句话就会吵架，所以她熬到大年三十才出现是正常现象。”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米诺挠挠头：“既然他们关系那么糟糕，为什么不离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