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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彪 我再也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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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彪
我出生就被母亲嫌弃,只要我向母亲靠近一点,母亲就会怒吼,用身体盖住其他兄弟姐妹,还用爪子抓伤了我的肩膀。
我知道母亲真的会杀了我。为了活命我只能独自生活,可森林任何一个生物都能轻易杀死我。
我试过捕猎,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我曾和乌鸦老鹰抢过腐肉,四处躲避狼群。
一天我想偷狼群剩下的腐肉,却被发现遭到狼群围攻。我狼狈的逃窜,身上全是被撕咬的伤口。好疼,意识在逐渐远去,可我不能停。一旦我停下,就不可能再撒开爪子奔跑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我一恍惚从一处悬崖掉了下去。
悬崖下是一条河,我顺着河水向下漂去,一卷一卷的波浪狠狠拍打在身上。我在水中起起伏伏,终于支撑不住,任由河水推着我向前。
我被救上了岸。
救我的是一个人类女子。
“没事吧,小老虎?”
我咳出很多水。
“是你……救了我吗?”
“啊!你会说话?”
我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啊,和其他动物说话都是这样的啊?
“不过等等你这个毛色……你是虎的第三子彪?”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彪,不过我是母亲的第三个孩子。”
“呼……这就对了,难怪命大。”
她想了想,突然伸出手摸我的头。我没有一点力气,躲也躲不掉。
正当我安心等死时,她却说:“我说,要不要跟我回去?”
我本想拒绝,但想到我已经不知道回哪里,耐不住咕咕叫的肚子就答应了她。
她的存在让我知道了母亲的温暖。
她会费心思做吃的给我,会给我搭建温暖的窝,会每天带着我上集市,教给我生存的方法。
“那个……”
我用爪子抓住她的衣角,有些胆怯的说着。
“嗯?怎么了?”
“我可以……叫你妈妈吗……因为、因为你是我最像妈妈的人了。”
我怕她不答应,语气有些催促和颤抖。我开始不安的用爪子挠着地上的土。
“当然可以啊。”
她笑起来,就像太阳一样。
“妈妈!”
我叫着扑倒她怀里,虽然我还没有成人形,但块头已经很大了,她一下子重心不稳抱住我摔倒在地,但还是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我也是,有妈妈了!
不过好日子终究不长,生活中的苦难总是多于欢乐。
彪的修炼很快,短短十年我便修炼出人形。
就在我刚刚修炼成人形,开心的从深山奔回家时,我看见她被杀了。
那个男人手上的刀还在滴血,刀下躺着她。
她的头被砍了下来,切面平整,可见那男人的刀有多快。
我很生气,变回虎张开爪子朝他扑过去。突然从旁边飞出一条链子缠住了我。我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光。
“大人,叛女已被处决,那她养的这只彪,如何处置?”
他看了我一眼,抖落刀上到血放回刀鞘,之后转身往外走。
“留下,带回去。”
“是。”
就这样,我再一次离开了母亲,含着仇恨。
但我也没想到,他竟会是我以后的主人并最终,我杀/死了他。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被一个人扔进这个昏暗的房间。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我在那个房间里度过了十天十夜……不吃不喝。我觉得自己快死了,突然门被打开了,闯进的光晃得我睁不开眼。但随后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光。
我被他拖出去,带到他的房间。他把我扔到他的床上,鼻腔顿时充斥着他的味道,浓烈到让我反胃。
“为什么不吃东西。”
他就这样看着我,我说不出话,张开嘴只是嘶哑的轻微呻吟。
他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将我的手腕划开一道口子。我以为他要杀我了,但他也在自己手腕上将同样的地方划开。我们的血在空中逐渐交汇,似乎缔结了什么契约。
我曾幻想过日后会和自己喜欢的谁定下契约,想着那个时候该是十分惊艳的。但今日一看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艳,反而平淡无奇。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的命和我相连,所以你现在死不了。你,有名字吗?”
我艰难的摇摇头。
“你以后就叫暮。”
他出去了。
名即是咒。被赐了名的妖,只能成为任人摆布的工具。
第几只了?不知道。早就麻木了。
爪子上的血还未干涸,从指尖滴落的声音在这战场上格外清晰。
收兵了,他把我叫到他的房里。
“又不吃东西。你是真心想死?”
“……”
我沉默不语,他突然把我按在床上,用刻着符文的铁链绑住了我的双手和双脚。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摆布。
他喝了一口水,强制贴上我的唇将水灌进我嘴里。我咳嗽起来,他看着这个方法似乎可行,吃几口食物又贴了上来。
我把食物都吐了出来。他喂一次,我吐一次。
他似乎生气了,冲我怒吼:“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劲才让你能够转世?为什么你就是不配合我为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我才是爱你的!我才爱你……我才爱你!”
他就这样自己自言自语,不停的在房间里来回渡步。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我也不记得他。或许我的前世和他有很深的渊源,但至少今世,我对他只有恨。
那天晚上,他将我强上了。
很疼,他丝毫不留情。意识逐渐模糊,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昏了过去,只知醒来下面乃至全身都在疼。
他不再招我出去杀/人,一直把我锁在房间里。房间没有窗子,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时日。
我开始怕光,怕角落里突然的声响。我的精神也开始恍惚,想自行了结自己也不行,他拴住了我的手脚。
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门外有吵闹的声音,好像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于我无关,我缩回床上继续躺着。突然门被大力破开,有人冲了进来砍断我手脚的束缚,强硬的要拉我走。
我没有力气反抗,被带走会怎样我已经不想去想了。总比......一辈子在那个房间好。
没走几步他忽然出现在前方,拿了一把刀发疯似的把拉我走的人乱刀砍/死。
那人还没惨叫就没了性命,我的胳膊还被误伤多了几道刀口。
没有了支撑我身体的力量,我倒在地上。他砍够了背着我向外狂奔,外边的光太过强烈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到光线稍暗,我看向他。
他把我平放在草地上,自己跪在一边。
他在我面前又哭又笑,但我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我听见了脚步声,有谁在靠近这里。他的表情变得恐慌,似乎在乞求着我不要出声。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他看着我呆住了。
也是。我从没有在他面前笑过。
我抬起手,握上他拿刀的手,上面全是伤痕。
另一只手扶上他的侧脸。随后,握住刀的手用力,把刀送进他的胸口。
他死了。
手心那缔结契约的符文还在,我绝望的笑了。
他不死我亦不死。契约在,我永远也逃不掉了。
我也快死了,临死前我对阴差说,甘愿不入轮回保他不入地狱,生生世世都要与我一同享受世间苦难。
我成了幽魂,寄生于他每一世的魂魄上,成了他身上的一块丑陋的胎记。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