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精分（莱纳向）》人鱼尾巴

60、第 60 章 60

　　你怎么了，莱纳。有什么烦心事的话，告诉我就好。

　　十六岁的少女又出现了。

　　她琥珀色的眼睛温婉而动人。

　　莱纳没有去理睬。

　　为什么不理我。你不爱我了吗。

　　她问。

　　我没有不爱你。

　　莱纳从床上起身，站起来的时候，□□一阵钻心地痛。他走到了少女的身前。少女在害羞，她脸颊有漂亮的玫瑰色。

　　他伸出手，穿过她的发丝和侧脸，捞住了一把虚空。

　　＂你不是玛格。＂莱纳轻声地诉说着。＂你只是我而已。＂

　　记忆里的少女对他笑着，身形渐渐像风一样消散。

　　莱纳怅然站在房间里，独自一个人。

　　两天前发生的那件事再次地袭上心头，莱纳不敢去想，也不敢不去想，就只是这样局促不安地躲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就在这里。不管是什么目的，她就在这里…在雷贝里欧，活生生地…

　　她缺了一只手臂，做着低等的工作，被男人羞辱和打骂。

　　他帮助了他，她并没有领情。

　　玛格狠狠地羞辱了他，在贾里亚德的面前。贾里亚德喊他恶心的变态，他承认了。

　　如果那些马莱人知道她是来自帕拉迪岛的，他们一定会杀了她的。

　　莱纳难过又痛苦地掩面。

　　房间的床柱上还搭着那件属于贾里亚德的军装外套。那个时候，他的裤子脏得那么引人注目，贾里亚德把脏军装扯下来扔在了他的身上。

　　他说，拿这个遮一下吧，死变态。

　　莱纳的身体记忆起了年轻女孩的手心的触感。温暖，又柔软。

　　甜蜜的痛苦啊。

　　＂……＂莱纳用力地擦了擦眼睛。

　　…他又想哭了。

　　真是太丢人了。

　　莱纳发现他再次陷入了自相矛盾的怪圈。他是马莱的战士，而她是岛上的艾尔迪亚人。他有必须要保护的东西。母亲，贾碧，法尔科，所有在雷贝里欧的大家。他抛弃了她，把她留在了那座岛上。

　　这一次…不会了。

　　他已经为他的选择付出了代价。付出的是灵魂，和生命。

　　如果好好谈的话，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过去的你，一直都是这样相信的吧。只是…

　　莱纳把衣服套上，蹬上靴子，然后把袖章戴好。

　　…只是我一直都没有珍惜。

　　不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就算你真的是间谍也没有关系，我会帮你从那座岛的阴影里走出来。

　　*

　　莱纳鼓起勇气去咖啡店蹲守去了。

　　守了半天，看到要等的人出来的时候，他的勇气一下子就没了…他藏了起来。

　　…上次的事给他留下的阴影太重了，他已经不敢去看贾里亚德看他的眼神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再受到那种羞辱了。

　　…至少不要在别人的面前，那样的羞辱我。

　　没有被人看到的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赎罪。

　　莱纳小心翼翼地藏在墙壁或是路灯的后面一路跟了上去。

　　她并没有回到住处。她坐在路边的长凳上开始抽烟。

　　＂……＂

　　玛格又在抽烟。

　　动作无比的熟练，就好像吸烟多年一样。

　　莱纳抿紧了唇，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

　　这三年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敢想象。

　　他看着她抽完了第一根，然后从怀里摸出盒子拿出了第二根。

　　一个马莱的警官模样的人出现在了视野里。那男人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烟夺了，然后扔在地上踩灭，随即又拿出罚单模样的东西开始写。

　　…这里是不允许在街道上吸烟的。尽管雷贝里欧也不像外面一样繁荣，可是这样的自由也被剥夺了。

　　警官把罚单往娇小的女仆怀里粗暴地一推，然后伸手示意她把整盒的都交出来。她没有同意，下一秒手里的东西被强硬地抢走了。

　　她抱怨了一句。

　　男人扬手扇了她一巴掌。

　　重重的一下。

　　警官没有再打，他踱着步子走了。

　　莱纳不敢去看。他躲在那里，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这样相似的场景，从他在这里出生起，就发生了无数遍。

　　在雷贝里欧，底层的艾尔迪亚人就是这样的。就算是荣誉马莱人，为这个国家付出了灵魂和生命，在真正的马莱人眼里，他们也低人一等。其他的艾尔迪亚人就更别说了。无理由的打骂和惩罚都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

　　想要再次确认情况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莱纳懊恼地锤了一下墙壁。

　　*

　　*

　　实际上，玛格丽特早就发觉黏在她身上的视线了。

　　之前的事之后，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是更加紧张了。莱纳知道了她的事情，就算他畏缩的表现让她放心了那么一点，不过她也并不信任他。还有就是那个莱纳的战士同伴…引起人注意是她最不想要的，更别说是引起战士的注意了。

　　再加上，长达大半年的情报工作让她对周遭的目光有了敏锐的直觉。

　　…莱纳在跟踪她。他绝对在怀疑她。

　　虽然早就知道他一定会跟来，可是还是好心烦的说。

　　玛格丽特无语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墙壁后面露出来的衣角。

　　你果然就是个变态吧，布朗副长。成天鬼鬼祟祟地跟踪人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快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她目前并没有在做工作，莱纳也发现不了什么。只是希望下周的情报收集不要被他搅了局。

　　就算如此，一直被这么跟着也真是不舒服。

　　上次的事情之后还没长到教训啊，莱纳这家伙。

　　刚才她的烟被管理道路交通的家伙抢走了。

　　…虽然她完全可以一拳过去把那人打倒在地，不过现在的她不是士兵也不是长官。扮演好角色是情报工作的重点，她一直都非常的敬业。…就算是这样，被人打骂也并不好受，她在雷贝里欧受的欺负比之前的十几年受到的都要多。嘛，这也算是她拷打别人的报应吧。

　　每次一想到这是报应不爽，挨打的时候就突然就心安理得了呢，咳…

　　她的人生大概就是，一直就这么工作下去，然后到某一天就死了吧。

　　默默地对着玻璃查看了一下脸上被打到的地方，她想了想，返回去把夹在员工柜子里的缎带拿了出来。

　　最近是有些多愁善感了点。这对工作很不利。之后的话也要想星期五要问什么问题，每次得到情报的机会都很不易，一定要好好把握。

　　＂安娜！安娜哪去了！滚出来工作！＂

　　玛格丽特把缎带绕在义肢的手指上。

　　＂马上就来。＂

　　*

　　莱纳终于再次鼓起了勇气。这一次他没有跑，只是局促不安地站在店门边等她下班，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恐惧着即将到来的责罚。

　　下班后的玛格丽特还没有把工作服换下来。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站在面前的女孩眼眸低垂着。她太矮了，目光放下来的时候，她只能看到他的胸口。

　　这样很好。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所以，这样的情况让他的不安稳定了那么一点。

　　莱纳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曾经的恋人。

　　她瘦了。脸色很苍白，唇色也变淡了，她今天也还是没有睡好觉，整个人看上去慵懒而疲惫。

　　她的左脸上有明显的青肿。

　　他好想抱抱她。

　　那么多的话语和潮水般的情感堵在心头，莱纳感觉到胸口一阵干涩。他喉结动了动，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触摸她受伤的脸颊。抬起了一半，他害怕了，手尴尬地停顿在了空气里，继续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就在他在心里骂着自己的轻浮时候，她上前一步，轻轻地把侧脸靠在了他的手掌里。

　　女孩的侧脸轻轻地蹭着他的掌心，浅浅的鼻息轻柔而温暖。她闭上眼睛，好似乖顺的猫咪一般眷恋着他掌心的温度。

　　莱纳眼眶有些湿润。

　　玛格，你…

　　＂喜欢吗。＂她把手覆在了他手上，然后她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手心。做这些的时候，她一眼都没有看他。

　　莱纳被这个吻惊到了。在她的唇碰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震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红了。

　　不仅是她突然的动作让他受宠若惊，她冷不丁的问话也让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喜欢…什么？＂莱纳张口结舌，结结巴巴问回去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拿钳子把舌头捋顺了。

　　＂头发。＂玛格丽特轻声叹气，示意了一下她用缎带编的好好的发髻。＂果然是不喜欢吧。嘛…我手不方便，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好的样子了。＂

　　＂不是，我喜欢…＂莱纳紧张得双手无处安放，感觉说错话了，他立马又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你很好看！不管什么样子都很好看的！＂

　　＂这倒是实话。＂抬眼看着他，她再次吻了一下他的手，然后眼睛看向了别处。＂…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很受男人欢迎的。＂

　　＂……＂莱纳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下来。

　　刚才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完全…什么都没有。

　　她懒得说话了，只是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地往路上走着。

　　莱纳脑海里昏昏沉沉地，他不敢反抗，只是顺从地跟着。

　　——也许是，内心里还存在着几分期待吧。

　　*

　　莱纳被打了一顿。

　　马莱的英雄被拖到了阴暗肮脏的小巷里，浑身沾满尘土和污水，蜷缩在角落，被靴子尖一下一下地踢打着肩膀和腹部。

　　在前几下的时候，莱纳下意识地护住了头，紧接着他的脸就被狠狠地踹了一下。那一下惩罚性的动作似乎在说，你居然还敢躲。

　　莱纳不躲了。他把胳膊放了下来，只是在觉得疼的时候压抑地闷哼着。

　　让他感到难过的是，对他施着暴力的玛格丽特一句话都不说，连骂都没有骂一句。她的呼吸均匀，就像多年以前的负重训练一样，均匀而有节奏。踢打他的时候，就像在做什么运动一般，只是机械地，淡然地。

　　莱纳闭着双眼，身体随着玛格丽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紧缩着。

　　更让他难过的是，她的力气变小了。

　　是以前的话，力度应该还要更大的才是。

　　他们在一起训练了三年，他是知道的。

　　玛格…这几年你一定过得很艰难吧。

　　…对不起。

　　玛格丽特打累了，收回膝盖的时候，她有些脱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莱纳挣扎着跪起来伸手护住了她的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脏兮兮的狼狈不堪的脸。

　　＂你看上去好恶心啊，布朗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