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1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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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城。
想想打发骗鬼去客栈归还衣袍，结账，她倚着阑干，漫无目的地望着前方。
他还没有回来。
就算回来了，想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垂下眼眸，转动着手腕上的火纹金环，想让它重新变成岑照夕的眼睛。
可是，无济于事。
想想的心情很低沉，她听到上楼的声音，抬眸一看，两个魔族侍女给她送来了早饭。
一夜之间，仿佛城主府所有的魔族都认识她了，态度也很恭敬。
她暗想，他们肯定不知道，是自己弄死了他们的老祖宗成焱……
想想谢过之后，她们就下去了，想想看到了一些自己过去喜欢吃的糕点，但是现在都没有食欲。她垂眸往下看，意外地在楼下的花坛里，发现了一朵幽蓝色的花。
之前有这朵花吗？
想想没有留意。
花坛里，除了这朵幽蓝色的花，其余的花都是绯红色的，红得耀眼。一眼望去，像是火海里落入了一滴水。
水。
想想眸光一动，刚刚，她曾有一滴泪从眼眶里滑落，滴到了花坛中。她跑到楼下去，轻轻触碰那一朵幽蓝色的花瓣，熟悉的气息萦绕在指尖。
是她的气息。
她在庭院里找了找，终于在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一株已经枯死的草。这株草几乎只剩下枯茎了，唯一的一片叶子枯黄干燥，伸手一捏，就化作碎片。
这是个死角，周围没有魔族，想想俯下身，眼眶里凝聚出一滴眼泪，直直地坠落草根上。
泪水很快融入泥土中，枯草开始发芽，一根根细嫩的叶子展开，生长出花苞，转眼间，花苞绽放出一朵小小的、幽蓝色的花。
想想又想起，在云舟上的时候，当时自己还未‘苏醒’，师父向自己递来祖师爷的遗留，岑照夕的金眸。
金生水，水，则生木！
虽然枯死的草根不是木灵，但是一滴泪，足以让草木焕发生机。
想想恍然大悟。
真正的东西，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想想死死地盯着那一朵幽蓝色的小花，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岑照夕的声音：
“想想，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花。你瞧，好不好看？”
想想转过身去，猛然想起他现在没有眼睛，只能借助法器，看的很模糊。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慢慢站起身。
岑照夕昨夜去营救了隔壁的魔城城主，浴血归来，已经提前在城楼上脱去了铠甲，洗去一身的血腥味。他换了一袭素衣，长发高束，脸上佩戴着黑冷的法器。
他看不清这么远、这么小的花，但他还是道：“很好看。”
想想攥紧了手。
“饿了吗？有没有吃东西。”他没有发觉她的异常，牵住她的手，慢慢地朝楼上走去。
想想忍了很久，但是到了楼上，周围没人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我知道你的眼睛是为了我。”
“……王奶奶告诉你的？”
“我让福福去打听的。”
岑照夕笑了一笑，道：“当时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如果不是你，所有人都会死在成焱的手里。”
“可是你的……”
“不必愧疚，想想，你救了所有人。再者，这本就不是我的眼睛，他们从浮屠妖狱中救出我时，我已经没了双目。”岑照夕的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
想想想象到那一幅画面，心中一动。
他带着想想到了城主府最高处的楼阁中，敞开四面的黑木菱花窗，让晨风吹了进来。他虽然看不太清，但仍然稳稳地给想想倒上茶，将食盒里的糕点端了出来。
想想吃了一小块，很甜，还带着一点龙井茶的香味。
岑照夕看向窗外，不远处，是立在红色天穹下的望江楼，后面是波光粼粼的长河忘灵江。
他看向想想。
“我祖父祖母的故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跟你讲讲我父母的故事吧。有些事情是我亲身经历，有些是王奶奶告诉我的。”
想想道：“好啊。”
她也很想知道，岑照夕为什么去过浮屠妖狱，他的父母去哪里了，为什么他没了双目？
在她的对面，岑照夕慢慢抿下了一口茶。他不曾对人说过这段往事，想好了要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篇。
想想也没有着急，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他看着天穹上的浮云，开口道：“当年，沧海派祖师爷司青笙陨落不久，祖母就生下了我父亲。在我父亲一岁半的时候，祖父趁他们不在，潜入了沧海派，偷走了我父亲。
祖母发现后，她很吃惊，打上了十方城，要求祖父归还孩子。祖父说，她必须答应跟他在一起，留在十方城，否则不仅不还，还永远不会让她见我父亲。
祖母很生气，当年的十方城能号召整个魔域，她没有办法打得过整个魔域。大祭司曾经偷偷帮过她，只可惜，被祖父发现后，关到了祭坛里。祖母无奈之下，离开了。
此后，父亲在十方城里长大，大祭司说，他的性情很像年轻时的祖父，跟我完全不同。他喜欢结交很多朋友，游山玩水，也经常招惹是非。祖母心中堵着一口气，再也没有来过十方城。
后来，父亲在一次游历中，喜欢上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不是人族，也不是魔族，是妖族。”
岑照夕停顿了一下，想想有些吃惊，他身上的血脉还真多。
他回忆着往事，继续道：“他们在一起了，母亲是妖族，但是并不是妖王的种族。他们是完全对立的妖族。父亲婚后，不知何故，他并不愿意回到十方城生活，他一直住在母亲的族中。
我五岁前也在那里生活。只是，我几乎已经没有他们的记忆了。
五岁那年，万妖城的妖王，带领很多妖物，攻陷了我母亲所在的妖族。我的父母都被杀了，我被带到浮屠妖狱，之后的十多年里，一直被囚禁在那里，我的眼睛，也是被他们剜出来的。”
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他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想想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妖狱之事，不必细说，后来，祖父母终于得知了我的下落，联手将我从浮屠妖狱中救了出来。那之后，我第一次见到了你，当时我对他们的往事一无所知，我选了十方城。祖母尊重了我的选择，给了我一双眼睛。”
岑照夕透过法器‘看’着她，他勾唇一笑，“就这些吧。总言之，我的眼睛，并不是因为你，你无需内疚。”
想想默然片刻，再问：“是谁剜了你的眼睛？”
“不重要，它们已经死了。”他道。
她想起在沧海派外面捡到他的时候，他浑身受了很重的伤。那段时间，似乎听说万妖城在通缉什么人。
想想恍然大悟：“所以去年……”
岑照夕看向远方，“可惜还是杀不了他。”
‘他’指的是妖王。
想想发现，她和岑照夕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她道：“我也是要杀他的。我猜，他就是我最后一个同类。”
岑照夕难掩震撼，“就是他？”
“对啊，他应该已经，嗯，至少三四百岁了，他隐藏的很深呢。”想想幽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道光，她舔了舔唇，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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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无数股黄沙从神灭宫的各个‘蜂巢’一样的洞穴中涌出，在宫殿的中央，凝聚成一个庞然大物。
一面水镜缓缓展开，水镜里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
清脆的声音从水镜里传来：“老祖宗！”
庞然大物开口，声音浑厚有力：“怎么样，梦儿，你进入沧海派了吗？”
“回禀老祖宗，孩儿此行，虽然有些波折，好在已经成功混入沧海派。目前，沧海派的弟子不多，只有五六个弟子，以及沧海派门主、飞虚都在宗门内。”
“很好。梦儿，吾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孩儿已经打听了，百里霖没有同门，留在沧海派的人都说她在洞府里闭关修炼，她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但是，梦儿觉得很奇怪，他们似乎很久没见过百里霖了，但都保持着统一的口径。关于金剑，孩儿还在找机会。”
“嗯！很好！为了褒奖你，吾决议和魔域联姻。”
“呀？老祖宗，孩儿还想陪在您的身边呢！嘻嘻！”
“哈哈，梦儿，你不想听一听跟谁联姻么？吾决意联合十方城，剿灭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族，吾不日就会派去使者，商讨你和十方城岑照夕的婚事。”
“老祖宗……孩儿，孩儿就担心……”
“吾不计较他杀入我浮屠妖狱的事，已经给够了他颜面，想来他不会拒绝，如今，顺吾者活，逆吾者，死！”
漫天黄沙在神灭宫内不断地飞舞，水镜里，传来一道欢快的、喜悦的声音：“那就多谢老祖宗啦！”
“好了，记得吾让你做的事情。”
“是，老祖宗！”
水镜消失了，神灭宫内，徘徊着一道声音：“你躲不过吾的法眼……无论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12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