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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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还手心都是汗，她颤颤巍巍抬起头，浑身涌入大量仙灵力。
她死死地盯着战斗的方向——
老魔头掉落无数血肉，下面的大海被染红，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天边裂开了一道琥珀色的缝隙，云层透着淡淡的光。
想想周身的幽蓝色水雾已经弥散成一片极大的云层，云上闪烁着一个个幽蓝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无数触须呈烟雾状散了出来，遮住夜空。
成焱的鸟身变得极小，那些张开的口器早已合拢，如今看起来，只有一个坟包那么大了。想想飘在水雾中，浅蓝色的眼瞳如宝石般璀璨夺目。
她从魔头的身上感知到两种气息。
第一种，是吸引她的炽浪，像是一锅用油炸好的辣椒酱，冒着火红的光；
另一种，是普通魔族的气息，衰老，虚弱，平淡没有滋味。
想想控制不住对食物的渴望，她努力保持着理智，烟雾状的触须伸入魔头的躯体内，从黑水里捞出了一个老头的虚影，燃烧着黑红色光芒的虚影立刻缠上，想想用力撕开。
撕拉——
这种声音令人格外不适，好在众人早就堵住了耳朵。不远处的云舟上，宋清还睁大眼，都快看不清幽蓝色水雾里发生了什么。
“快去呀，就是这个时候！”系统不断地催促。
她握住长枪，终于下定决心，要立刻飞起来，抢先杀掉成焱，却见刺眼的红色光球从水雾里炸开，她眼前一黑，瞬间失明。
身旁传来廖师叔惊恐的声音：“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系统大叫：“快飞，快飞！”
她瞬间复明，身子腾空而起，朝水雾飞去。宋清还看到，一个身影从幽蓝色的水雾里跌落，另外一只火红的鸟，被烟雾状的触须掐住了脖颈。
“不要，想想——”
想想全神贯注，压根没有听到这句话，果断掐断了成焱的脖子。
老魔头像燃烧殆尽的灰烬一样，从她的手里纷纷扬扬散落，只留下一团小小的、燃烧着的红光。红光遁入想想手腕上的金环里，在表面留下了一圈火焰的纹路。
系统在宋清还的识海里绝望地大喊：“完了，全完了！不，等等，还有救！宿主，杀了她，杀了百里霖，就现在！”
想想自从杀死成焱后，就陷入诡异的静止之中。她漂浮在幽蓝色的云雾中，就连眼珠子也停止了转动。
“杀了她！”
“杀了百里霖！”
“她在‘苏醒’！”
宋清还动了动嘴唇，想说话，但是嗓子干的厉害。她的眼眶被泪水盈满，轻声道：“我……做不到……”
系统无声。
然后陷入了无尽的死寂。
……
想想感觉自己很轻。
她失去了形态，像一缕雾气一样，向上飘啊飘，飘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然后来到了璀璨、深邃的星空。
远方有一道长河，似乎是无数个星星荟萃，绚烂美丽，也许就是她夜晚常常看到的‘天河’。远方，还有很多旋转的星带，宇宙浩瀚，无穷无尽。
她怎么会在这里？
想想低头，已经看不到那片海域，那个岛屿。她现在也不是人，是一团可以随意变幻形态的雾气。
前方有一个眼睛。
确切说，这是一个孤零零的眼球，眼白的地方是橙黄色的，瞳孔漆黑，仔细一看，里面闪烁着各色光芒。眼球很大，远远发出一声声古老的呓语，像是在呼唤她的名字。
那个名字不可说，想想无法重复，但是她生来就懂这种古老的召唤。她朝巨大的眼球奔去，她要融入那璀璨的瞳孔中，但是她始终进不去，只有庞大的知识涌入了她的识海。
一瞬间，她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要回归，回家！
她盯着那个眼球，内心的渴望让她几乎崩溃掉。她浅蓝色的瞳孔变暗，变成深邃的幽蓝色，上面倒映着一棵树。她看到一张布满符箓的光罩，挡住了她回家的路。
想想发出痛苦的声音，周围炸开了一朵朵水花，在虚空里结成冰粒，然后漂浮在空中，从无数个棱面上倒映着这一切。
回家，
回家！
虚空里响起了诡异刺耳的歌声，想想原本是一团幽蓝色的水雾，她开始变幻，或是独眼巨翼，或是人身蝎尾，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幽蓝色的鳞片。她充满渴望地朝眼球靠近，却越离越远……
想想猛地睁开眼。
她还是人的形态，飘浮在云上，海平面上金乌升起，晨曦的光辉亲吻着海水。想想的眼瞳已经变成了幽蓝色，她还被困在这片天地，顿时感到烦躁不安。
飞虚看着她，惊喜万分，“霖儿，你刚刚怎么了？”
她冷漠地乜了飞虚一眼，扫过众人。
宋清还在云舟上掩面大哭，廖师叔担忧地望向自己；岑照夕抱着一个穿着黑衣的老人，那个老人气息奄奄，看起来快死了。
他朝自己望来，想想移开了目光，疯狂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涌来，体内那点剩余的清心散药效，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想想再次看了飞虚一眼。
她眸光如冰水，不含一丝温情。飞虚被她的眼神骇住了，刚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就见想想的身体快速变淡，最后像是一团雾，海风吹过，消散无痕。
“霖儿，霖儿！”
飞虚想去追想想，但是追不到，因为压根没有她的踪迹。直到廖师叔御剑奔来拉住了她，“师姐，别追了！”
“霖儿怎么了？是不是……”飞虚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只能凄惨地问，“散了？”
“不会，我觉得不会……”廖师叔也心慌意乱，他强行稳住心绪，对飞虚道：“师姐，想想的来历不同，她可能……她……”
廖师叔说了半天，也说不明白。他将飞虚拉到了云舟的甲板上，才看到岑照夕已经不见了。
“人呢？”
他问宋清还，但是宋清还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廖师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伤心，短暂的失明后，他重见光明，就看到这位师侄情绪崩溃，在嚎啕大哭。
他立刻将宋清还拉了回来，在云雾之下，岑照夕和飞虚御剑飞了上来，怀中抱着岑遂。岑遂与老魔头已然分离，但是人也快不行了。
岑遂被放在‘寻飞’云舟的甲板上，岑照夕眼上蒙着白布，他俯身摸索着，给岑遂喂下了大量的魔药。
“没用了……”岑遂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他身躯破碎，貌若耄耋老人。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岑照夕的手，嘶哑开口道：“阿妩……”
“我在，阿遂。”飞虚俯下身，凝视着眼前苍老的男子，忽然感到一阵阵悲戚。
“照顾好……照夕……”
他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离去了。
岑照夕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感受到爷爷的手在滑落。他不敢置信地唤了一声：“爷爷？”
没有人回应。
“爷爷，爷爷！”
凄厉的声音在天边散去，永远不会再有人回应了。那个将他从浮屠妖狱中带出来的人，细心抚养他十余年的人，彻底，走了！
飞虚眼中含着泪，什么都没说，轻轻地拍着他颤动的肩。
天彻底亮了，海鸟们飞了起来，叽叽喳喳，充满生机。云舟之下，是蔚蓝的大海，海水卷走了昨夜的血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
海底深处。
巫种玉穿着一袭土黄色的道袍，坐在一个金黄色的大葫芦上，葫芦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海底。
他的神色，已经今非昔比，身上穿着的是织着金丝的道袍，头上佩戴的是掐金丝如意莲花冠。他一身珠光宝气，手持黑玉柄麈尾，正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
终于，巫种玉露出了喜色，用麈尾拂去鱼群和海草，从红珊瑚上捡起了一把法杖。
“万灵法杖！终于找到你了！”
他早就来到了这片海域，一直在旁观沧海派故人和魔祖成焱的混战。在那团红光爆炸之后，他亲眼看到有东西落了下来，一个是人，另一个应该是法器。
巫种玉急忙潜入海中，赶在沧海派众人来之前，捡走了万灵法杖。
“这下可以向师尊交差了……昙梦妹妹必然也会高看我一眼……”他收起万灵法杖，无不得意地想。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想想。
“唉……希望师尊不要让我对付想想吧，他老人家似乎对想想很感兴趣，一直问我们过去的事情……”
巫种玉嘟囔了几句，金色大葫芦继续朝前游去，不多时，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海底。
……
魔域，十方城。
大祭司王小梅披着漆黑的斗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远方。
她神情平静，但是内心却很焦灼。
师兄失踪了，岑照夕去找他，近日也失去了联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老东西真的死而复生了吗？
不，不会的。如果老东西真的复活了，一定会回到十方城。自他陨落后，他的‘赤焰魔火轮’一直被王小梅保管，放在了祭坛上，并加以封印，如果他死而复生，一定会回来找这个……
王小梅想着，忽然神色一变，仿佛是受到了重创，脸色煞白，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绯色鳞片疯狂生长，几乎要覆盖整张脸。
“大祭司，有妖族闯入祭坛！”
她转过身，神情已经恢复如初，“我知道了。”
她身形一闪，卷起一阵飓风，倏忽间到了祭坛一带。祭坛的封印已经被严重破坏，‘赤焰魔火轮’消失了。
“嘻嘻嘻……”
王小梅听到一阵尖着嗓子的怪异笑声，抬头一看，只见一朵黑云托起盛开的红莲，一个穿着无袖杏色长裙，双臂带着银晃晃虾须镯，头发梳成一根长辫的女子坐在上面，朝她晃了晃‘赤焰魔火轮’，嘻嘻一笑，转瞬消失。
……
一个月后。
中洲，仙人渡。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10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