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葬歌[凯撒|伽小相关]》巫原

61、▲56.一周目-定金▼ 请舍弃愧疚

　　8月的上半月要参加一些活动，应该会人间蒸发……理论上能在此之前收尾。
　　tips：
　　字母名：军校时期的阿德里boys；
　　汉字名：正常时间轴的阿德里boys；
　　↘…
　　◆105.
　　很难想象这群立场不明的高武力分子聚在一起洗菜、切菜的画面。
　　……但狗血的事情该发生还是这么发生了。
　　“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最近有什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可以分享吗？”
　　“何出此言？过去我们从来不是朋友。”
　　“但或许将来会是的！人要乐观点，向前看！”
　　“或许吧。”
　　“缘分很妙的！最开始我和月舞也想不到会是你来接待我们。”
　　“或许吧。”
　　“你看上去比几年前虚弱了不少，阿德里的工作量这么大吗？”
　　“或许吧。”
　　Caesar接连几次近乎敷衍的回答让星影很难接的上话。他起初以为Caesar囿于过去的敌对关系，却从Caesar切菜的刀法上察觉出沉闷的怒意。
　　这个男人眼神涣散、动作利落，似乎在非常疲惫的生理状态下思考着什么。
　　还记得，当年在战场上见到这个男人时，他还是个相当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但，现在他身上那股蓬勃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了。
　　「如果是因为阿德里的话就好了，那样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
　　星影的眼神暗了暗，他望望一旁正和那个“看上去不太像阿德里星人”的小孩切磋刀法的搭档，又换上平常那副乐观积极的笑脸，对Caesar劝道：“劳逸结合，效率才会高！”
　　“知道，谢了。”Caesar目不斜视，手起刀落，刀背狠狠砸在大鲤鱼的脊柱上。
　　可惜力度没控制好，鱼奋力扑腾着跳下了案板，一蹦一蹦地似乎奋力想要跳入河水中。
　　“生命力真强呐！”星影感叹了一句，把鱼重新扔回来。
　　“以前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刚才力道小了。”Caesar重新举起刀，空着的一只手把鱼死死按住。
　　鱼鳞的表层蒙着某种粘液，这让它摸起来有种柔软的触感，许是缺氧的缘故，鱼嘴不断翕动着，徒劳地一张一合。
　　Caesar一阵目眩。
　　鱼的眼睛看上去有滑脱的迹象，也没什么光泽，反射不出什么诡异或不诡异的光，但这无光的眼睛本身已经足够骇人。
　　Caesar盯着鱼眼，余光里，鱼嘴锲而不舍地张合。走神的一瞬间，他听到这条鱼在说“活下去”。
　　Caesar怀疑起自己的听觉，他的刀一并跟着迟疑了。
　　『无论如何，老大，相信你自己吧！』
　　『无论日后的对错怎么论，现在先相信自己吧！』『越是动摇的时候越要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
　　『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先活下去！』
　　他不知不觉间卸了力，大鱼用尽全力，一跃而起，再度逃离了砧板。
　　外界的声音变得朦胧，世界仿佛下起了一场只有Caesar一人能接触到的暴雨，其他人都在晴天里，雨中的Caesar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太阳穴的更深处传来泥鳅在钻的剧痛，Caesar甚至没顾得上取消菜刀的化形，用刀背死死捂住脑袋。
　　悲痛姗姗来迟，身体的每一寸都隐隐作痛。
　　他接过星影重新捡起的鱼，向对方道了声谢。
　　他草草处理完鱼的五脏六腑，将鱼身交给星影和月舞。
　　他对大家的慰问表示谢意。
　　他跑去上游打水。
　　……
　　这种程度的应付是很好做的，异常的状态并未剥夺他最基本的沟通能力。
　　……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的。
　　Caesar呆立在河边，听着潺潺水声。大自然的包容只有在他独处时才能为他所知，839天的强撑终于使他的意志彻底透支，他嗅着身上的鱼腥味，又想起那条鱼临死前的低语。
　　“可恶……”
　　再也无法忍受这样强烈的悲怆，他狠狠地将头埋入水中，夺眶而出的液体混入河流，一切都像从未发生那样。
　　他一拳锤上水面，激起高度骇人的水花，但当水花平稳落回河面，一切又仿佛从未发生。
　　太阳东升西落，动物物繁衍生息……
　　不管谁死了，阿德里都照样在转。
　　寄宿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体，少了谁都是一样的。
　　“咳！咳……”Caesar狠狠地呛了一大口河水，但仍然没有抬头。
　　他继续朝水面锤了一拳。
　　他*的，可是鱼怎么可能说话啊？
　　鱼当然不会说话啊！
　　他*的！
　　他*的！
　　可是说话的一个大活人，刚刚就那么惨死了啊！
　　呜咽声悉数灌入河流，在这个罕见的安全环境里，他终于可以尽情地宣泄自己的痛苦与软弱。

　　他理解不了Arcas。
　　死者是Arcas在未来板上钉钉的下属，为什么在事情发生前，Arcas会不出手庇护呢？
　　是因为幼稚还是精明？
　　明明出生于那样的大家族，明明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那个，你一定是在装傻才对吧？
　　其实，看似心思最简单的你也是棋手，一定是这样的吧？

　　Caesar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承受不住这份痛苦才扭曲了事实，毕竟那份丑陋的情感是那样沉重。
　　他无法控制自己，甚至无法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三年前的那个自己的常用思路。
　　「事情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偏离正轨的来着？」
　　他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发散、漂浮，像一只只衔着蛛丝的小蜘蛛。

　　一个略微沙哑的娃娃音忽然打断了他疯狂自我消耗的思绪。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我呢？』
　　水中的世界亮起一抹淡淡的紫色的光芒。
　　Caesar心下一惊，迅速进入备战状态，本能地脱离水面。
　　他本已将手臂化作激光炮对准水面，却在看清这异象的源头后解除了武装：一个身穿淡紫色连体水手裙小女孩在水中轻盈地游动着，裙摆在水中摇曳成华丽的尾巴，像一尾灵巧的小金鱼。
　　凋零轻轻用手臂攀住岸边，笑盈盈地仰头看过来，这时她的神态又乖巧如幼猫。
　　阳光照射到凋零的面庞，更加凸显她那双眼睛的存在感，Caesar注意到她虹膜的颜色较先前更加向紫色靠拢。
　　先前的情绪崩溃消耗了他的大部分体力，现在他只好收起利齿，以一种相对平和的语气和凋零展开对话：“你一直都这么闲么？”
　　“没有哦，只是我恰巧对你们两个很感兴趣呀～”
　　“……他最近有见过你么？”
　　“有哦，不过是借助那个和你们一队的小哥。”
　　“Valeri？”
　　“嗯！”
　　Caesar深吸一口气，而后将这气息化为一声叹息：“他很聪明。”
　　“小埃米的死，你很难过吗？”
　　“……他出事的时候，你有在一旁看着么？”
　　“没有哦，他当时没什么过分激烈的情绪波动，我看不到他。”
　　“……那种死法，怎么可能平静的了。”Caesar无法认可凋零的说法。
　　凋零眨眨眼睛：“但是哦，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和小埃米的那次，他当时是很疼的。”
　　“你想说，这次的死亡方式对他而言算‘轻松’吗？”
　　“也或许有其他原因，比如——”凋零竖起食指，“现在的死亡可以逃避接下来更显而易见的痛苦……之类的。”
　　Caesar立刻想到那些匿名信息，眉头紧锁，不再言语。
　　这些年的持续痛苦深切荼毒了他的思维能力，所以他思考了很长的时间。
　　“你知道……埃米卡，其他时候主要在做什么吗？”
　　“在调查关于你的事情吧。”
　　“你亲眼所见？”
　　“只是推测——但是你不可以再问‘为什么会这么推测’啦，再问的话，只能把这当做‘交易’的一部分了哦！”凋零对他笑笑。
　　Caesar沉默片刻，换了一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很饿，而你身上一直有食物的味道，就是这么简单呀。”凋零坦率地如此回答。
　　Caesar回忆着自己被困在茧里时经历的幻觉，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你以‘强烈的情绪’为食，对吗？”
　　凋零点头。
　　“我会和你做交易——但在正式交易之前，先付‘定金’吧。”
　　凋零微微眯起眼睛。
　　Caesar注视着对面那双眼睛，镇定地开口：“首先，拿走我对于两年前那场‘事故’涉及到的所有人的‘愧疚’。”
　　而凋零就那样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不知是否在为即将“得偿所愿”而欣喜：“恭喜呀，你振作起来了啊？”
　　“……你明知道我的生理状态几乎无法逆转，这只能防止进一步恶化。”
　　“嘿嘿……那么，接下来你打算继续留在军队吗？”
　　Caesar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精致的卡片，好一会儿才开口：“……或许，从一开始就走不了。”
　　“这样呀～”
　　「只是，如果上面要找替罪羊的话，这样的人选不是多得是么？」
　　Caesar对于这种“盯着一只羊薅羊毛”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据他对Cleo的了解，Cleo是个极度在乎收益的工作狂，按理说不至于闲到时时刻刻惦记着折磨他这个在常规赛道上几乎被判出局的家伙才对。
　　……即使真的不甘心于当初的损失，那真的有必要牵扯上自己的嫡系下属么？更何况，埃米还那么年轻？
　　他想到在通讯时听到Cleo失手摔碎咖啡杯的声音，总觉得自己之前应该是搞错了什么。
　　“只有留下来，才有机会接触到真相。”Caesar轻声复述着埃米卡经常用隐形墨水写在信上的话。
　　不知凋零是否已经支付过「定金」，但Caesar现在的头脑清明多了。
　　他提起水桶，朝星影和月舞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