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葬歌[凯撒|伽小相关]》巫原

6、▲6.一周目-不是很懂你们阿德里星人

　　◆25.

　　凋零以一副强行严肃的表情望着挂彩的“伽罗”和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无法忽视她抽搐的嘴角和颤动的肩膀，非常想说一句“想笑就笑出来吧”——不过很快有人代劳了。

　　“小女孩，很好笑吗？”开口的是那个除了发型和色系之外，其他哪里都像是和伽罗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男人。

　　“一般好笑，一般好笑。”凋零试图憋住，然而并没有，“噗……”

　　反正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她一看到这个手持战戟的人就想到“啊，凯撒和伽罗居然有儿子了”这种近乎邪教的念头——因为真的很像嘛！

　　小心超人并没有见过凋零的真人，但这个笑的有点疯癫的女孩子看起来的确和壁画相符。室内的光线不太好，加上小心超人和凋零这两小只都有虎牙，他们面对面的时候就有点阴森诡异的味道。

　　“这里这么暗，不点灯吗？”

　　“啊，本来是点着的，但现在没有可以用作燃料的东西了，抱歉呐……不过也许等会儿它自己会重新亮起来……话说该怎么称呼您？叫‘小心超人先生’的话太长……称呼您为‘小先生’可以吗？”

　　小心超人怔了一下，他听出来那小女孩儿的声音一直在颤抖：“你很冷吗？”

　　凋零摇摇头：“谢谢你的关心哦，小先生。不过我还没有冷到发抖的程度……饿的啦——说起来，小先生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伽罗失踪前让我来这里。”

　　“伽罗先生？”

　　“是的，你知道他在哪吗？”

　　“嗯……唔……”凋零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或许他和凯撒一起先走了？”

　　小心超人无法想象：“和凯撒一起？！”

　　“伽罗”冷冷地瞥着凋零，他分明看到一旁熄灭的灯笼里悄无声息地亮起橘黄色的火花来。

　　凋零顶着两个顶尖战力的凝视，兴高采烈地向小心超人介绍：“小先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无处不在的阿德里圣地’，和每个阿德里星人的能源核直连，只要心中的某种信念达到一定程度，拥有阿德里血脉的人就有机会到达这里！”

　　“凯撒就是为了来到这里才找上你们的，所以需要找上伽罗先生一起离开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所以说，从最初其他四名超人失联开始，一切都是凯撒为了达到目的设下的局！

　　“开心超人他们呢？”

　　“诶？我没有见过其他人哦。”凋零仍旧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没有撒谎。”“伽罗”对凋零给出的情报表示肯定。

　　“他们被打成机械石的形态，一定还在凯撒身上……我必须找到凯撒才行！”小心超人的额头渗出冷汗。

　　即使是一个人面对凯撒和刀疤星士兵们时、即使是中毒还被砍去一只手时、即使面对和失踪的搭档几乎一模一样的敌人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不知所措。

　　真正难捱的日子里，总有毫无道理的东西和似是而非的真理出现，它们提供的安慰带着尖锐的痛感，又不使人思考太多。最不能承受的，恰巧是对真相一知半解且无处搏命的“迷茫”。

　　“伽罗”抱臂站在一旁观察着小心超人，期待着他即将作出的反应。他看不起盲目绝望的人，也看不起不动脑子只一味愚蠢地“努力”的人。

　　「受你搭档的影响，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

　　「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啊，小家伙……」

　　愉悦犯的思维在“伽罗”的脑子里畅通无阻，他猜凋零对凯撒的“关照”，应该也是出于一样的心情。

　　“凯撒为什么不惜做出那些恶行也要来到这里？”

　　“为了回到旧日的阿德里，为了到达原本不会到达的未来。”

　　“你知道的事情，很多。”小心超人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疑虑了。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和他身边那个“伽罗”一样，有着强烈的表达欲，有着什么必须通过他来达到的目的！

　　“因为，我是阿德里星诞生时就已经存在的意识体。”果然，凋零略微收敛了笑容，环顾四周。

　　这个木屋内部空间很狭窄，因为堆砌的画纸生生占据了原本的绝大多数空间，那些都是漫长的岁月里，出自她手的作品。

　　“我算是看着所有阿德里星人从出生到死亡的全过程吧——也不对，不能说‘所有’，毕竟现在还有幸存的阿德里星人。”凋零伸手撕着唇上的干皮，陷入某种思考的状态，“总之就是……因为见的多了，所以知道的自然也多了吧。”

　　小心超人不禁回头望向自称是“伽罗”的那个男人，后者耸耸肩，并没有否认。

　　“小先生，虽然阿德里星灭亡后我已经变得很虚弱，但是还能做到很多事情……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到旧日的阿德里去吗？”

　　纸灯笼里的火焰越发的旺了。

　　小心超人点头，毫不犹豫。

　　「很好。」“伽罗”暗爽——事实上他早就开始暗爽了。

　　“我的名字是‘凋零’，小先生。”凋零的眼角是遮不住的欣喜，“很高兴见到你。在传送之前，现在的我还可以清除你身上的毒。”

　　“谢谢你。”

　　“诶？”

　　“之前在山洞里，你救了我和伽罗。”

　　“……这些是应该的。”凋零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疑惑和“痛苦”的表情，“不过，很久都没人这么说了。”

　　「果然我还是擅长和凯撒那样的家伙打交道啊……」

　　「时至今日，我居然还会‘良心不安’吗？」

　　凋零盯着昏暗小屋里唯一看得见外界的窗户，昏暗的光线在地面留下等腰梯形的投影，时时都有落雪，仿佛要把这栋小屋掩盖。

　　“别看了，当心雪盲？（注）”“伽罗”恶劣地讽刺着他某种意义上的前辈，“喂，这算是报应吗？”

　　指的是凋零以别人的欲望为食这件事。

　　“记小本本上了哦，你等着。”凋零脸上笑嘻嘻。

　　心里MMP。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小心超人注意到两人的互动。

　　“但说无妨哦～”

　　小心超人毫不客气地指着“伽罗”：“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喂，这算是报应吗～”凋零愉悦地朝面色复杂的“伽罗”眨眨眼，“来到‘无处不在的阿德里圣地’需要以‘强烈的情感’为代价，小先生和伽罗先生就是因为对凯撒的憎恨才能来到这里。”

　　小心超人点头。

　　“那些强烈的情感，其实是可以被收集起来的。”凋零指了指橙色火焰的灯笼，“原理很复杂，星星球人很难理解……简单粗暴地理解为情绪爆发时能量也跟着爆发就好啦。”

　　“在近五十年，来到这里的阿德里星人有三个，凯撒和伽罗先生都来过。”

　　“所以……某种意义上，小先生身边那个臭屁小孩是由凯撒和伽罗先生的能量构成的。”凋零摊开双手，“小先生有没有觉得你身边那个不明生物很像伽罗先生和凯撒的儿子？”

　　小心超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你TM……」“伽罗”脸上MMP，内心MMP。

　　“哈哈哈，学学小埃米卡，活跃一下气氛嘛……”凋零挠挠头。

　　这时，小心超人忽然意识到，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隧道！

　　原来刚才的耍宝是这两个人串通好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凋零挥动权杖：“或许小先生可以通过改变过去来影响未来呢。”

　　“也可以找寻过去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象征着‘坚毅’的你——”

　　■

　　屋子里只剩“伽罗”和凋零。

　　“你竟然没有向小家伙收取‘代价’吗？”

　　“小先生和伽罗先生不是一起的吗？四舍五入一下他们在一起了，再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不分彼此，再再四舍五入一下小先生已经付过代价了。”

　　“……逻辑鬼才。那么四舍五入一下我就是伽罗，我也付过代价了啊！”

　　“啊啦，你是历代‘无处不在的阿德里圣地’钥匙的结合体，不过是因为伽罗先生是最后一个开门的人，才会拥有和他相似的外表哦。真要追究起来，你可以是伽罗，也可以是凯撒、埃米卡……可以是来过这里的任何人，只是伽罗先生留在你身上的能量比较多而已，这是没办法四舍五入的。”

　　“真可笑，我是谁难道要别人来定义？”“伽罗”微微眯眼，语气中透露着气急败坏，“你要什么‘代价’，直说！”

　　“看来你很在意自己是什么存在嘛……这样吧，‘伽罗’，我送你去小心超人身边，等你们回来了，把小心超人给我吧？”

　　“你在做梦！”“伽罗”嗤笑，但瞬间凶狠的眼神透露出此人的不悦，他面色的阴沉更甚于先前被凋零戳中痛处的凯撒。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燃着宝蓝色火焰的纸灯笼新添了几抹亮色。

　　凋零面不改色：“开个玩笑，不过看到你的反应，我算是清楚凯撒为什么会选中伽罗来这里了吧。你的话……既然你是‘伽罗’，麻烦把其他的部分舍弃了吧？”

　　“那种东西随你拿去。”

　　“嗯哼？你到底像谁呢？”凋零用手指点着“伽罗”的眉心，“这个问题的答案，由你和小先生一起寻找吧……”

　　◆26.

　　场景切换。

　　这时的小心超人还没意识到，之前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做出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他颇为后怕地攥紧魔方，直到这个异常的“伽罗”因疼痛化为人形。

　　“嘿！不会玩魔方就别玩！（注2）”截然不同的“伽罗”一手揉着自己的腰，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越过小心超人的耳侧，直直按在小心超人身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可疑的闷响——凭借身高优势，这个“伽罗”轻而易举地把小心超人“锁”在这里。

　　“需要我手把手教你吗，小家伙（注3）？”他的语气着实算不上“友善”，恰恰相反，还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这距离很不妙，很能勾起人内心的抵触情绪，恰巧眼前之人明摆着和他消失的搭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实在更易受影响。然而身为守护者的小心超人也绝非软骨头，单手握住脸侧“伽罗”的手腕，发力将其移开。

　　他全程面无表情仰视对方，不想这个“伽罗”反倒被勾起了战意。

　　这个性格和瞳色……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这是凯撒的儿子吧——小心诚心诚意地这么想。

　　“想打……”

　　“别闹。”小心超人无比镇静地打断了“伽罗”的挑衅，“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小心超人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所在。这里看布局是个四人寝室，桌子和床铺都被收拾的特别整齐，整体给人一种纪律严明的感觉。

　　“伽罗”倒也不含糊，说收手就收手，立马抱起双臂，状似慵懒地扫视四周：房间布局是最常见的军校标配，最有特征的是小家伙身后的柜子——四层，标签由上至下依次是“Arcas·Fire”、“Kalo·Govern”、“Aiemika·Rot”、“Caesar”。

　　“何止认识，我曾经住这里。”他点点第二个标签，末了十分挑事地加了一句，“看不见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把你举起来。”

　　明明白白地嘲讽星星球守护者的体型——而且是身高方面。关键是这个人的长相还和熟人相似度很高——小心超人简直心情复杂。

　　他努力按耐住甩白眼的冲动，只道了声：“不必。”

　　本来就不需要：第一，他没那么矮；第二，视力对几个超人不是问题——谁还不是个自带望远镜功能的半机械人了？

　　「……」

　　然而看得见不代表看得懂——阿德里和星星球文字不通，当初就连上将徽章上的文字都是请教的百事通老师。

　　几秒的内心挣扎过后，小心超人还是选择耿直面对现实：“上面写着什么？”

　　“某些人不是说‘不必’么？”“伽罗”挑眉。

　　“看得见，但是看不懂。”

　　闻言，这个看起来凯撒气息很足的“伽罗”脸上露出一种自鸣得意的傲慢，“看吧，知道你需要我”的讯息简直明明白白刻在那张脸上。

　　“伽罗”俯下身，双方的距离变成了标准的“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他摩挲着小心超人脸上的“Kalo”状伤口，这种“烙印”一般的东西刺激着他的神经——

　　看上去，这个年幼的星星球守护者仿佛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啊，如果阿卡斯或者那个已故的埃米卡在这里，八成会吐槽“兄弟你现在这副表情简直像个变态”。

　　“呵。”

　　像？

　　不，不仅仅停留在“像”的那一层啊……

　　这个“伽罗”可不会被条条框框拘束——开启“无所不在的阿德里圣地”的钥匙是“强烈的情感”，这些执念纷纷和力量一起储存在战戟中，储存在他诞生的地方——所以他并非简单的“另一个伽罗”，他是无数人强烈情感的结合体。

　　他沿着疤痕的纹路，缓缓在对方以假乱真的皮肤上勾勒出“Kalo”的标记。这样做的过程中，星星球的小守护者近乎温顺的态度很是能取悦他。

　　他最终还是住了手，颇为满意道：“这个疤痕很有品味——所以在它消失前，我先勉为其难地满足你的需求吧！”

　　「……你真的不是披着伽罗皮的其他人吗？」

　　「不对，本来就是。」

　　小心超人只是单纯觉得对方的动作搞得他很痒，并且那眼神让他有点不自在。

　　“从上到下，这些标签依次写着‘阿卡斯·弗埃尔’、‘卡罗·伽文’、‘埃米卡·若特’，以及‘凯撒’。”

　　“你认识‘卡罗·伽文’吗？”

　　“就是你认识的伽罗，Kalo，便于区分而已。”这个凯撒气息很浓的“伽罗”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打开了阿卡斯的柜子，两人瞬间被烤肉的味道淹没，不知所措。

　　“阿卡斯这家伙傻的吧？！烤肉和衣服放一起……”“伽罗”毫不客气地吐槽着，居然试图伸手薅一块烤肉出来。

　　然后什么杂志滑了下来，“伽罗”也不去接，任凭它砸在小心超人头上。

　　小心超人一脸不爽地抓下杂志，第一眼就是身材丰满的女郎……

　　不是很懂他们阿德里星人，真的。

　　结果抬头一看，这个奇怪的“伽罗”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似乎等着看好戏。

　　“你在期待着什么？”

　　“嗯哼？我就是好奇小家伙你会有什么反应～”“伽罗”完全没有“让未成年看到小黄书”的良心不安，他似乎真的只是热衷搞事而已，可惜遇到的是小心超人——如果来的是开心超人或花心超人，那事情大概会更有趣一点。

　　接下来这个“伽罗”又把魔掌伸向“Aiemika·Rot”的柜子。

　　衣服、枪支零件、一小箱的化学药剂。看到光气（注4）的时候小心超人怔了很久，好不容易忍住了把柜子整个扔出去的冲动——他发自内心觉得这一寝室的人能活下来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说这种一滴就直接致死量的剧毒试剂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寝室里啊！

　　不过比起内心的慌乱，好孩子的修养还是占据上风。小心超人提醒道：“乱翻别人的东西不好。”

　　“收起你的道德洁癖吧，小家伙，哪个解密游戏不需要探索？”

　　小心超人居然无言以对。很难想象，不久前这两个人还打到互相见血。

　　埃米卡的衣物叠放的很不自然，“伽罗”略微摸索，从中翻出一个做工简陋的木箱，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药物。

　　“这些药可不是校医那里的……”这个“伽罗”和正牌伽罗共享这段时期的记忆，军校时的伽罗和阿卡斯酷爱花式对战，进校医室是家常便饭，“有弗埃尔家族的痕迹。”

　　“那是什么？”

　　“弗埃尔（Fire）嘛，象征着阿德里的‘生命和力量’，阿卡斯的家族。”

　　“那‘伽文’是你……伽罗那一族？”

　　“有什么好改口的？我也是‘伽罗’。”“伽罗”强调着，同时眼尖地找出箱底的东西，“还有伽文（Govern）一族，体质比弗埃尔差点儿，但是爆发力极强，也极具控制能量的天赋。阿德里的两大氏族就是弗埃尔和伽文。”

　　他抽出压在箱底的照片，那上面是两个男孩——小时候的埃米卡和看起来年纪稍大点的紫发少年。

　　乍一看埃米卡比紫发少年还高，但稍微仔细点就会发现，埃米卡几乎整个人挂在紫发少年身上，借着紫发少年的肩膀来了个单手“引体向上”，另一只手在紫发少年头顶比了个“V”，乍看像兔耳朵。

　　只是，这紫发少年怎么这么像……

　　“凯撒？”小心超人几乎立刻想起那时的壁画。

　　“啧，这家伙也有这么蠢的时候？”“伽罗”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没想到啊，原来这两个人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什么？”小心超人没懂。

　　“小家伙不需要懂那么多！”“伽罗”拒绝解释，并且兴冲冲地打开Caesar的柜子。

　　凯撒的东西相比其他人就少很多，只有衣物和两张。其中一张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孩子的脸被涂掉了，男人的面孔看起来是Caesar的温和版，大概率是他的父亲，而那个孩子应该就是Caesar本人。另一张照片和埃米卡药箱里的一模一样，但Caesar同样把自己的脸涂掉了。

　　“什么毛病？他长的不是挺像个人的吗？”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商量好的，“伽罗”同样在Caesar的衣服下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破的纸箱。纸箱里同样是瓶瓶罐罐的可以媲美Aiemika的化学试剂，不同的是，Caesar的箱子里装的是碘伏还有各种消毒用品和跌打止痛膏，绷带和三角巾等简易包扎用品也是不少。

　　小心超人依稀记得伽罗有告诉自己，他们军校的医生是全阿德里的顶尖人士，不管什么伤，在军医那里总能得到很好的治疗，所以那里的人几乎没有带医药箱的习惯。

　　“怎么都没带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你是小孩子么……」小心超人无奈地想着。

　　“怎么不翻伽罗的？”

　　“我知道自己带了什么……怎么，你想看？”

　　“……没有，先把其他人的东西恢复成原样。”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好像是有人回来了。小心超人刚刚关好柜门，疼痛感就迅速席卷了全身神经，电击让他整个人陷入沼泽。

　　「动不了了！？怎么会？！」

　　“小家伙？！”

　　小心超人的视野迅速陷入一片黑暗。

　　“伽罗”赶在门打开之前，迅速捡起黑色机械石，附身到照明灯上。这次不同于往日，变成机械石的小心超人非但保留了五感，而且由第一人称视角变成了全知视角——通俗地讲，机械石状态的他开启了“上帝视角”模式：虽然被“伽罗”带着位于天花板，他却能看到宿舍门外的情况：三个身材高挑的阿德里星人正往这里走来。

　　最高的红发年轻人一看就是少年时的阿卡斯——除了比小心超人印象里的那个瘦了点、更有活力一点之外，小心超人真的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不同，就像Kalo和伽罗一样——只是伽罗和以前相比是瘦了。

　　身高和年轻时的伽罗相仿、灰蓝发色的那个一定就是埃米卡了。和伽罗之前告诉他的一样，埃米卡额前的能量焰相较其他两人微弱的可怜——是能量很低的表现。除此之外，那身和Kalo、Arcas格格不入的黑色军装也很令人在意。

　　「等等，如果说埃米卡是对能量感知力很强的类型，那么躲在这里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小心超人想这样发问，然而现在的他完全无法向外界发出讯息，和世界的双向箭头在“上帝视角”下，生生被截断了。

　　■

　　“靠，等我毕业后一定要和那个蓝毛单挑！”Arcas气呼呼地放着狠话，他的怨念都快成实体了。

　　“喂喂喂，放狠话就把对象说清楚，不要开地图炮！”一旁无辜躺枪的Kalo表示不服。

　　知道的，清楚Arcas在疯狂diss他们教官，不知道的，那误会可就大了——在军校里随便扔一块板砖，有将近一半的概率能砸中蓝色系头发的人啊！

　　“你也是，没事干翘班跑去挑衅Caesar干嘛，是我我也罚你。”Kalo没顺着死党的脾气，凭良心说话一直是他的原则。

　　Arcas表示不服：“我早就完成训练内容了好不好？”

　　“我们在训练时的活动范围和Caesar的不重合，如果遵守规则，你是不可能遇上他的——所以你说教官为什么罚你？”Kalo并不打算嘴上留情，“你是找Caesar打架打上瘾了吗？”

　　“对啊！”Arcas这家伙竟然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Kalo无语望苍天，心说Arcas这耿直的性格也不知道像谁。

　　“所以你们谁赢了？”一旁当着吃瓜群众的Aiemika不怕事儿大地追问结果。

　　不过，他的行为不难理解，Kalo也好奇谁是胜者。Kalo曾经听过Caesar的传闻，这个大他们三届的昔日首席曾一度创造奇迹，在Kalo还是预备役的时候，这个名字已经数度和“战神计划”一起传进他的耳朵里。如今的Kalo和Arcas一度交替占据榜一榜二，可是被赶回军校的Caesar已经不再参与他们的排名了，无论出于各种心理，Kalo都好奇他们和前辈的差距。

　　“每次都没有结果啊，Caesar基本每次都会中途闪人。”说起这事Arcas就郁闷的不能行，连头上的能量焰都耷拉下去了。

　　Kalo表示理解：对阿德里的年轻战士们而言，没办法和向往的对手全力对战真的是相当郁闷的一件事，遗憾程度不亚于差0.01的绩点和首席的位置失之交臂。

　　然而难得看到好友蔫儿了吧唧的模样，不起玩儿心就不是Kalo了。

　　“既然Caesar每次都能成功闪人，也说明是你技不如人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Kalo的嘴角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它一般出现在顽皮的青春期男生的脸上。

　　这一笑实在惊艳，一举击碎小心超人对搭档略微刻板的印象。那些隐藏的偏见以及其他的什么，“啪嗒啪嗒”地掉落一地，他逐渐看到一个真实的伽罗。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我才缠着他想让我自己进步点啊！”Arcas鼓起脸颊，这孩子气的举动稍微刷新了小心超人的世界观——他竟然一直以为阿卡斯还算挺严肃的一个人……？

　　一边旁听的埃米卡幽幽冒出一句：“兄弟，你为什么不直接找Caesar约一节自由搏击课呢？”

　　灵！魂！发！问！

　　“……好有道理的样子。”Arcas完全没想起来还有这种操作。

　　埃米卡望向Arcas的目光霎时充满了浓浓的父爱，一旁的Kalo差点没笑出来。

　　“我是觉得Caesar也挺不容易的——想想第一年的“休□□”吧，如果是那个下药的哥们儿被你持续一学期约架，很难想象Arcas你现在会躺在哪里啊——所以你要庆幸Caesar脾气好哟。”埃米卡语重心长，重重拍了拍Arcas的肩膀。

　　他这么一提醒，Arcas才想起他们来阿德里军校的第一年，印象里有十几个人因为食物中毒休学了近一个月，这件事发生在第一次考核后，所幸中招的所有人都在第二次考核到来前恢复了健康，虽然这件事的影响没有太过恶劣，但始作俑者一直没有被抓出来。

　　Arcas诚心诚意地合掌鞠躬：“谢室友不杀之恩！”

　　■

　　在室内训练场艰难涂药的Caesar忽然一个喷嚏，结果牵扯到伤口，紫色的血液再度从伤口里渗出来。Caesar很烦躁——他是真的不擅长清理，无论是清理伤口还是清理现场。

　　嫌恶地瞥着昏倒在地的几名打手，Caesar在一瞬间有种杀人灭口的冲动。

　　■

　　“埃米，你平时是怎么约Caesar教你的自由搏击的？”

　　“就……互惠互利吧，我俩都选了枪械组装，刚好我擅长玩儿枪，能帮他复习这门课——话说，你真的把烤肉带来了啊？”埃米卡忽然来了一句离题千里的话。

　　“你鼻子有点灵啊！”Arcas不明觉厉，“Kalo你闻到了吗？”

　　“没有，不过你居然真的带来了？”Kalo一脸活见鬼，“新兵前两年查的要多严有多严好吧！”

　　“没错！”Arcas反手就是一个帅气的响指，“不过架不住我机智啊！”

　　“哇你太棒了吧！先别告诉我肉藏哪儿了，让我去找！”以极快语速说完这句话，埃米卡一溜烟儿直冲宿舍。

　　Kalo望着埃米卡那“一骑绝尘”的背影，不禁调侃：“真的，每次看他这架势我都会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他是个辅助兵。”

　　“我印象里有些辅助兵是很注重体能的，不过埃米好像不是那个兵种……可能是被我们训练的热情感染了！”Arcas觉得没毛病。

　　“有理。”Kalo附议，阿德里星人大都是崇拜力量的。

　　很有逻辑。

　　■

　　在拉上门的瞬间，埃米卡抬头直直望向“伽罗”和黑色机械石藏身的照明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这个黑色军服的辅助兵和灰色军服的主力军之间的区别就很明显了——埃米卡身上有种匆匆一瞥就一览无遗的亲和力。

　　当初和伽罗处于磨合期的时候，小心超人近距离直视伽罗的眼睛会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在后来的相处中才渐渐消退，年轻的伽罗看上去不那么锋利，但作为“陌生人”，绝不可能使人放松——而埃米卡不同，五官、气场，无论是和成年的伽罗和阿卡斯还是少年的Kalo和Arcas中的任何一个相比，都要柔和的太多了。

　　关于眼睛，和开心超人和粗心超人不同，埃米卡既不是又大又圆的眼睛，也不是下垂的眼角，他们的相似之处、埃米卡的“柔和”之处，都在于五官和脸部轮廓非常的“幼态”——埃米卡看上去还是个小孩。

　　这个人的外观完全不像个军人，小心超人甚至怀疑他身上那件黑色军服只是为了让他看起来不那么人畜无害。

　　『别被迷惑了。』

　　“伽罗”提醒道。

　　『阿德里军校不养闲人。』

　　这话说的还真有点伽罗的味道了。

　　“又是考核？”埃米卡嘟囔了一句，似乎有点困扰，原地起跳后精准地把黑色机械石一把抓下。

　　“喂，埃米，我可没有把烤肉藏天花板上啊，你原地起飞个……你手上那是？”

　　“辅助兵的日常考核，喏。”埃米卡顺手把它扔过去。

　　Arcas稳稳接住黑色机械石，却看清图案后条件反射地把机械石往身后扔了过去：“我天啊放射性物质！（注5）”

　　“喂，知道是放射性物质还把它往我这里扔你是在搞笑吧，嗯？”莹蓝色的火焰把机械石托住，Kalo那张年轻的脸上的笑容异常“和善”。

　　……嗯，和善地释放着杀气。

　　小心超人忽然觉得堵得慌。

　　埃米卡?若特沐浴着Kalo和Arcas充满了同伴友爱的目光，默默举起了双手，一副面瘫相地发出解释：“天地良心，我也是刚发现。”

　　“如果是你们的考核，应该只是吓人的吧？毕竟我们的资历都不怎么够。”Kalo松手，蓝焰就托着机械石在空中飘浮，“单是应付平时的训练就已经很难了。”

　　“也是……最近大多数人都忙的快怀疑人生了，除了极个别人……”埃米卡幽幽地望向Arcas。

　　“唔……啊——！”Arcas很受用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故意发出享受般的感慨，“今天的混战简直太爽了！”

　　埃米卡受到一万点精神暴击。

　　对，就是这种学神一般的存在！Arcas这货真的是告诉其他人什么叫“天赋”——虽然Kalo也是风头不输阿卡斯的新星，但是是个阿德里星人都知道Kalo他家家教实际有多严，而Arcas那真的是出了名的从小野到大，这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每次Arcas闯祸现场都有Kalo，只是后者溜得快而已。

　　“一个埃米卡不想说话。”

　　“哈？”

　　“……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噫你这面无表情地抹眼泪的样子好诡异啊！”Arcas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般诡异，一般诡异。”埃米卡一本正经地说着完全不正经的话，“你们是不会懂自由搏击课在挂科边缘徘徊的感受的，真的，每节课基本都被主力军碾压，我心里苦——所以说为什么玩儿个自由搏击都要燃命啊，心疼一下我们能量少的人好吗我还想多活几年……”

　　阿德里军校的挂科不是按分数，是按排名，前60％算合格。

　　Kalo表示很惊讶：“按理说辅助兵和主力军是分开排名的啊，我一直以为宿舍里只有我和阿卡斯在同一个榜单。”

　　“夹在一群大佬中间的我瑟瑟发抖……”埃米卡扶额，“是这样，我主动申请的。如果我能在主力军的排名里做到全年不挂科，毕业后就能申请独立行动。”

　　“嚯，有追求！”

　　“得了吧Arcas，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Kalo朝着Arcas的头就是一个爆栗，末了立刻道歉，“啊对不起，你脑子本来就不太好，我不该对你二次伤害。”

　　“你！我活的简单点不好吗？”Arcas表示不服。

　　埃米卡闻言，表情有转瞬即逝的凝滞。

　　“停停停，我们逐渐偏离主题。我一直想问一件事：你不会把烧烤架整个塞到柜子里了吧？”

　　“啊？没有，我就是从家里带了点儿我妈烤好的肉，现成能吃的那种。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带给你们吃的，尤其是你，Kalo。” Arcas的脸色分外复杂，估计内心也是如此，“我怀疑谁是她亲儿子。”

　　“诚实的讲，伽罗更像。”埃米卡以一个正经的口吻说着让Arcas想揍他的话。

　　【卡爹：蓝】

　　【卡妈：蓝】

　　【Kalo：蓝】

　　【阿卡斯：红】

　　所以要么怎么说一板砖下去一半概率能拍到蓝毛呢？Arcas的红色属实隐性遗传啊！

　　“埃米～”Arcas的笑容分外阳光灿烂。

　　“嗯？”

　　“以后的1v1我都找你做对手好了。”

　　“枪战我不怂咯。”

　　“埃米卡，认清现实，Arcas是指自由搏击课。”

　　“啊，这个没关系，我和Caesar早就约好了——互惠互利，他负责指导我体术相关的课程，我负责帮他复习枪械组装。”

　　“怪不得，我就说凯撒那家伙组装枪的技术怎么进步的那么快！”Arcas以一个滑稽的笑脸朝着埃米卡，“埃米啊你的体术怎么就没跟凯撒一样那么变态啊～?”

　　“Arcas你喜欢吃硝酸牛肉吗？”

　　“总有刁民想害朕！”

　　Kalo彻底放弃了参与另外俩人的互怼，直接躺床上闭目养神了。

　　“不过考虑到我也要吃烤肉，那佐料还是别加了。”

　　“哼哼，是吧！说起来你们饿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吃？”

　　“等Caesar吧，他回来我们四个人一起？”Kalo这样提议

　　埃米卡望望宿舍门，忽然起身。

　　————

　　注1：雪盲症状之一是流泪

　　注2：开宝原著梗，小心超人某次回到过去被暴躁伽罗吐槽了（那个时间段伽罗还不认识小心超人）

　　注3：魔伽的“小家伙”和凯撒的“小女孩”对应，所以后来凋零调侃魔伽是凯撒和伽罗的儿子

　　注4：光气，剧毒化学物质

　　注5：我记得黑色机械石的图案是辐射标志的反色

　　有个细节是，凋零说她没见过四超人，但是凯撒之前让凋零看过机械石们……所以凋零在玩文字游戏。魔伽附和是出于愉悦【老偷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