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甜蜜蜜》卫晴

14、第 14 章

　　方丽娟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把两幅图绣好了，带着两幅图往石头巷子去。

　　两幅图卖了有两千二，方丽娟觉得还算值。

　　尽管她表现得胸有陈竹，可她确实不知道现在的物价如何，只约莫估量人没骗自己，也就认了。

　　这会她打算绣个双龙戏珠，她发现越是复杂的图样越值钱，有钱总好过没钱，这是她变成方丽娟后产生的想法。

　　毕竟从原身的记忆来看，这时候没钱，实在是寸步难行哪~~

　　虽然她没想着回家显摆，可不说出个数也不行，谁让万美霞已经猜到她绣的这东西，是要去卖的。

　　她也没那么实诚，只说卖了八百块钱，挣的是辛苦钱。

　　可这时候的八百块已然是巨款，毕竟村里人一年下来也挣不着八百块，能有个三四百不错了，由此可想方丽娟造成的轰动。

　　一伙人把她家院子围了个严实，可以说人挤人，大家都想知道她是咋挣这么多钱的？

　　“刺绣这东西，她需要天赋和耐性，只要你耐得住性子，好好练总能绣出些什么，不过要想卖得上价，天赋能重要。”

　　其实就是套话，除非你很有天赋，几年就出师，不然你再努力练习，也只能赚到些小钱。

　　总而言之，这钱难挣！

　　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因为就看她整天在家把钱给挣了的轻松，也不会相信其中的困难；一小部分则是相信的，因为她们平时自己也会缝制些东西，手艺委实谈不上好。

　　这部分人知难而退了，仍然有部分不信邪的想要试试。

　　“前进家的，你该不会是不愿意教吧？”

　　“没准她是怕我们学会了，抢了她的生意。”

　　“胡说，前进家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这些事！”

　　有人唱红脸，也有人唱白脸，想让方丽娟受不了激将，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可方丽娟会这样容易上当吗？

　　呵，太小看人了！

　　她一不需要别人的感谢；二不认为自己能和所有人处好关系；三没那时间带徒弟；四，她不是傻子，好嘛！

　　中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那是侮辱她呢~

　　“哈，你们好厉害哦，都能猜中我的心思。”方丽娟认真附和着，她还真就不教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干嘛要把自己的谋生手段教给别人，当然方丽娟并不会这么说，“好吧，那我先让你们看看需要什么样的绣品，才能卖得上价。”

　　有些人，总要亲眼目睹到差距，才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彻底死心。

　　方丽娟不介意当这个点醒众人的善心人，完全用不着感谢的。

　　“最起码要这样的速度，还要绣得活灵活现的，不然只是普通货，没什么好价格的。”

　　一边说着，一边展示自己绣的成品，只见那手帕上的梅花在手腕的抖动下，摇曳生姿，活像是真的。

　　“嫂子，这是你绣的？太好看了，跟真的一样。”有那年龄比她小的小媳妇，惊讶地感叹道。

　　“可不是吗，你这手艺，一般人可比不上。”

　　“也没那么像，我要是努力努力，说不定也能绣得这么好。”不死心的人照样嘴硬道。

　　“得了吧，就是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给你十年的时间，也练不成来。”

　　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的，谁不知道谁呀，装什么大头蒜呀！

　　一群人闹哄哄的，方丽娟虽然头疼，可也不好撵人走。毕竟还要在村子里生活，只勉力微笑着，不管其他人在说什么，尽量不搭话。

　　反正她们自说自话，问的问题压根用不着她回答，自然有其他人反驳。

　　特别是半途杀到的高彩凤等人，三下五除二把人全撵走了，关于这点，她还是很感激她们的，就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收回了感激。

　　“你是说让她们两个跟我学刺绣？”方丽娟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

　　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吗？

　　“唔，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比外人是亲近些，教她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确定自己有那耐性吗？”

　　不教好像说不过去，都说要让徐惠学个手艺傍身，以后也能靠自己赚钱，她实在不好拒绝，但可以让她们自己知难而退。

　　刺绣在喜欢的人眼里是很有趣的事，可在有目的勉强自己学习的人眼里，是很枯燥乏味的。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直坐着不动的。

　　听到方丽娟这样问，徐惠忍不了了，“你是不是不想教？”

　　来之前被高彩凤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忍着些别说话，等方丽娟答应了，女孩能挣到钱才跟有底气。

　　虽然她不太在意这点，但也知道自家妈不会害自己，另一个她也想赚点钱准备嫁妆，毕竟自己要找城里人当对象。

　　至于万美霞，她就是什么都要跟，深怕自己吃亏。

　　真让她去学，不见得有那个时间先不说，而且根据自己看到的，万美霞不认为自己能学会。

　　不过她也要看到徐惠因为学不会而不得不放弃的颓废样，总之生命不止，看好戏的心不灭！

　　反正浪费点时间，并不会耽误什么。

　　现在看方丽娟要动真章了，万美霞有些叮咬，她不是那么想自取其辱。

　　“呵，既然你想学，那咱们就先学分线吧。”刺绣什么的，分线、配色、构图等等需要学的特别多。

　　不是简单一根针、一块布，坐到那里就会的。

　　方丽娟知道用自己绣得成品，不能让她退缩，只有选择教她了。时间嘛，浪费一点，总比一直在如何拒绝她的事情上浪费好。

　　因为很明显，徐惠是不会接受拒绝的。

　　“那个什么，这看着像是精细活，我这手上的茧子容易挂线、也会挂布，还是不学了。”万美霞很识时务地退缩了。

　　人，自知之明很重要，让她一天到晚坐在那里，分完线后一针一针慢慢绣，耐不住那个性子。

　　不然他们家的衣服，就不会额外找人做，而不是自己做了。

　　自己也就胡乱缝几针的能耐。

　　徐惠：呵，没用！

　　方丽娟点头，多一个少一个都她无所谓，反正到最后都是要放弃的。

　　不是她看不起徐惠，而是她本就不是能吃苦、有耐心的人，只要她教了，学不会就是徐惠自己的责任了。

　　徐惠看着退缩的万美霞，不觉得她是有自知之明，反而觉得她没胆，连机会也抓不住。多好的机会了，一下就能赚到八百块，绣个几幅，就发了！

　　这样就不学了，活该一辈子受穷。

　　所以即使徐惠想反抗，在不知道方丽娟自己是不是这样学的情况下，暂且就当她不是故意为难自己，也跟着坐下了分线。

　　方丽娟倒也没有故意为难她，是按照自己学的教给她，麻烦是麻烦点，但太容易的事，没人会认真学的。

　　高彩凤看到徐惠开始学了，放心地回家了，她认为自己的闺女只要认真学，就一定能学会，毕竟连方丽娟都会。

　　可事实却往高彩凤没想到的方向发展，徐惠坐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分线分线，还要求几股、几股的，她不干了。

　　“这也太繁杂了，你是不是敷衍我？！”虽然不复杂，但一直分实在太烦人了。

　　“怎么不认真了，刺绣本来就要分线，不然怎么绣？而且你这就开始发脾气了，是认真学吗？”后面更枯燥的还有呢！

　　“你……”徐惠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服她。

　　她想说自己只想学怎么挣到钱的，可赚钱就要先学会刺绣，而刺绣就要先学会分这个线，甚至是更多，她也有些想退缩了。

　　要不……“二嫂，要不你绣东西，我去卖，到时候咱俩对半分？”徐惠出了个清奇的主意。

　　方丽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估计她疯了，才会以为自己是傻子，能同意她这个馊主意。

　　“你得有多傻，才提出这个主意，还以为我会同意？”原谅她问出这个无效的问题，就想不通她是怎么想的。

　　“怎么不同意，这是双赢的事呀，你还不用往外跑了，那么辛苦的事交给我就行。”徐惠真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

　　能省了她好多事呢~

　　徐惠一点不觉得自己说的办法，方丽娟会不同意，凭什么不同意呀，自己都这么为她着想了。

　　方丽娟：……

　　“不得不说，你这脑子可真的是思路清奇，没事就回去让妈带你去找大夫查查。”方丽娟都懒得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明摆着不可能同意的事，她都能提出来，就是自己说了，她也会装听不见的。

　　徐惠心里有没有数不一定，但这话她听明白了，是在说她脑子有问题，“你脑子才有问题，有你这么说你小姑子的嫂子吗？”

　　“合着你还知道我是你嫂子呀，那请问你哪来的底气提出那个我明显不可能同意的主意的？我是自己找不到买家吗，需要你帮着卖！”

　　“我……”

　　“你脑子要没问题，也不可能会说出这个办法来！”

　　方丽娟叨叨叨地，徐惠越听越气愤，自己又说不过，也不想和无知妇孺一样跟她撕扯，转身跑了。

　　她要回家告诉妈去，到时候非得好好掰持掰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