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
-
雾野南坐在去往空座町的电车上,窗外一片岁月静好,寻常居民根本不知道正有人觊觎他们的小命。可怜空座町居民,平常遭遇的大虚就比其他城市多,现在有了倒霉事还第一个落下来。
到站后他找了家网吧打发时间,室内暖气打得很足,他喝了两瓶冰果汁,用电脑打着小游戏,甚至盼着外面晚点打起来。直到外出泡面时,脚下大地突然震动,好似地震,此时同走廊里其他人纷纷倒地不起,雾野南查看后发现他们还活着,只是好似陷入深眠,他端起泡面准备出去看看。
大脑:先不吃了出去看看。
手:不吃饱待会哪有力气打架。
嘴:嗯嗯。
他边吸溜泡面边冲到门口,路上遇到的人无一例外都不省人事,雾野南有点诧异,因为他并没有在城市内感受到任何值得关注的死神和虚的灵压,最多有几个人在城市外围向里走,雾野南躲起来观察,发现是十二番队的技术人员。
他抬起头,天空碧蓝如洗,空气中完全不存在工业污染,灵子密度比刚刚还要高,雾野南突然意识到,这是尸魂界的天空。
雾野南难得生出来些近乡情怯,脑海里回想当初在尸魂界的快乐生活,可惜越回想越能想到那些月色下擦地板,流魂街里追大虚,五番队里被压榨的画面,想回到曾经的街道进一步回忆的脚步停住,默默地缩了回来。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那么想念,尤其当年他甚至没攒下什么钱,更没有故地重游的必要了。
雾野南唏嘘。
作为目标的重灵地被转移到尸魂界就说明他和史塔克做的计划全部泡汤,现在除了指望蓝染攻破尸魂界围剿进入尸魂界,就要雾野南从尸魂界去到现世。
但雾野南是现世有身份的人,万一被人看到岂不是要影响生活?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偷偷摸摸拉开了黑腔。虚夜宫宏伟的支撑柱倒塌了,平整的地砖裂成碎块,连天穹都被捅了个口子,仿佛被拆迁大队追着从西边拆到东边,又从南边拆到了北边。
雾野南啧啧两声,为防止被人发现,他四处扫了一眼没人就换位置重新开黑腔,可能是虚夜宫拆迁吓跑了人,他拉了十几次才见到只虚,定睛一瞧,还是个熟人。
“嗨,乌鲁奇奥拉!”雾野南十分自然地与他打招呼,“一个人吗?在做什么?”
乌鲁奇奥拉真是个淡定的虚,见到死而复生的人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平静地说,“蓝染大人已经离开了。”
“我不找蓝染,我找史塔克。”
“前三刃都已跟随蓝染大人前往战场。”
雾野南发出意味深长的哼哼声,乌鲁奇奥拉一直注视他的脸,听见他说,“帮我个忙,乌鲁奇奥拉。”
乌鲁奇奥拉还是一句话能噎死人的态度,“为什么?”
雾野南谄媚道,“三刃都不在,虚圈当然只你最强,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呢?”
可惜他这通马屁拍错了人,乌鲁奇奥拉根本不吃这套,此计不成雾野南又生一计,开始利诱,“等我结束现在这段婚姻立刻与你结婚。”
乌鲁奇奥拉扭头离开。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别走啊——”雾野南伸出手试图挽留,见乌鲁奇奥拉铁石心肠,恶狠狠道,“你不帮我我就把你偷学外语的事说出去!”
乌鲁奇奥拉果真被这个威胁镇住了,大虚停下脚步,雾野南见威胁生效,生怕乌鲁奇奥拉又抬脚就走,连忙将自己需要他帮忙接应史塔克的事讲了一遍,为防他不干背叛蓝染的事,雾野南提都没提蓝染的名字,只说自己担心史塔克打不过对面。
乌鲁奇奥拉安静听完他的请求,在雾野南期待的目光里开口了:“Che senso ha?”
幸亏雾野南也是跟着组织走南闯北过,区区意大利语手到擒来,他坚定地回答道,“Per amore.”
乌鲁奇奥拉显然被这个非同寻常的回答镇住了,墨绿色的眼睛都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落在雾野南深情的面孔上。
雾野南可谓使出了全部的表演技术,继续用意大利语讲述这段跨种族跨年龄的爱情有多么珍贵,自己有多么不想失去史塔克,讲到动情处甚至开始比划手势来对应语言。
最后他讲得口干舌燥直至词穷,乌鲁奇奥拉仍不发一言,雾野南问,“行不行?”
乌鲁奇奥拉像是重新认识他那样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也没说,只不过微不可察地颔首了一下。
雾野南大喜,“我就知道还是你最靠得住!”
整个虚夜宫没有比乌鲁奇奥拉更值得相信的虚了。
事情成功外包出去,雾野南躺在路中间闭目养神,装作自己只是一个无辜路人,完美融入空座町现在所有人倒头就睡的背景中。
躺着躺着他听见了一声爆炸,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向他这个方向奔来,他把呼吸放缓,放轻自己的存在感,想让这群人就这么把自己无视,结果这群人好像无视过了头,先是有人踩了一下他的腿,随后又有一个人绊到了他的胳膊。
雾野南喉咙里哽住痛呼。
失策了!光顾着融入环境忘记考虑道路安全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雾野南才灰头土脸地坐起来,郁闷地去拍衣服上的脚印,拍着拍着,一道微不可察的鞋跟叩地声落下,回头一看,一个人从小巷拐角走出来,白色衣服如同另一层皮肤包裹全身,异色双眼显得无比陌生。
雾野南突然想起蓝染第一次将市丸银带给他见的那个夜晚,棕发青年如同夜露一样降临在他面前,他当时重复着无聊的清扫工作,同样的灰头土脸,而蓝染推开门时,他看见了他身后挥洒的月光。
有时过于巧合的巧合会带给人一种命中注定之感,用意外来称呼过于随性,用巧合来称呼又不合逻辑,所以最后这种发展被称为命运。
雾野南就在这里再一次见到了他的命运。
现在蓝染褪去温润的伪装,脸庞如同宝石的雕塑,胸口的崩玉闪烁着辉煌又无情的冷光,仿佛一轮炙烤着他的烈日。雾野南感到一阵喝多了酒似的眩晕,心脏狂跳,好似一见钟情,冷汗却顺着后背往下流。
雾野南突然发现失恋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蓝染见他慢慢地重新躺回地上,问,“你在做什么?”
雾野南一动不动,回答,“怀念我的青春。”
蓝染轻轻地挑起一边的眉毛,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他稍微有了一点情绪波动,然而雾野南面色晦暗。
“你要去追刚刚跑过去的几个人的话最好绕开我。”雾野南死气沉沉地说,“你太沉了,有可能踩断我的骨头。”
蓝染说,“这个距离我即便不追上去也能轻易杀了他们。”
雾野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句话说起来有点狂妄吗?”
“狂妄吗?”蓝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用这个词只能说明你不了解我现在达到的高度,对我来说,这不过是抬起手从树上摘下果子那样简单。”
雾野南,“……”
蓝染的视线重新落下来,他的巩膜变成了紫色,虹膜则是白色,倒是配得上他如今的独特气质,他说,“要和我来一起见证吗?”
雾野南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他的眼睛上,对视几秒后,他艰难地撕开目光,瞪着天空。
蓝染很耐心地等待一个回答,他一直都很有耐心,很有耐心地完成五番队的工作,很有耐心地指导下属,很有耐心地为自己的大业谋划。
现在他面对着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好奇,甚至有着无限的耐心等待一个回答,他的傲慢在此刻已经随着崩玉的融合达到巅峰,并不认为会得到同意之外的答案。
雾野南看似在思考,其实在发呆,此时他的脑袋里只想着刚才吃一份面真是吃少了,又想待会再吃点什么,最后看着云彩想到软绵绵的棉花糖。甚至感觉自己在发呆的过程中睡了过去。他眨眨眼睛,见旁边的人影一动不动,“你还没走?”
犹豫是不会犹豫的,拒绝是一定要拒绝的。没有一个心理健康的人会在心脏努力跳动时主动寻死,雾野南尽管有的时候脑子好像不太清醒,但不代表他的脑子真的是个摆设。
“……”
蓝染看着他,压力几乎化为实质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缓缓开口,“看起来你很适应现在的生活,真是遗憾,我以为你至少会为现在如此弱小的自己感到羞愧。”
“完全不会。”雾野南淡淡道,“否则我早已被你打击到面目全非。”
“原来你是对我曾经的态度感到不满。”
“其实你如果少说点话还是挺好的。”雾野南说,“少说百分之九十就够了。”
“可惜再简洁的道理也没办法进入你的脑子。”蓝染嘲弄道,“是否因为你缺乏一些天赋?”
感情不和的前任吵起架来不比仇人和谐,此刻这是爱情还是险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在前任面前不丢面子!
雾野南皮笑肉不笑,“不及你花枝招展。”
“这是进化路上的必要发展,我不会苛刻你的无知……”
“蓝染。”雾野南根本不想听他和崩玉那点事,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闭嘴吧。”
蓝染停下他如同破防反击一样的长篇大论,气氛冰冷得像一具棺材,雾野南已自觉躺进里面,并觉得很快就能等到蓝染。
对峙之时,另一道熟悉的灵压落了下来,市丸银衣袖鼓风,杀意未消,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讨人嫌,却难掩震惊,“哎呀,这不是……”
雾野南阴郁道,“你也闭嘴。”
市丸银闭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