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社畜到总裁夫人拢共分几步》黑大帅

8、饭局

　　这是又开始新一轮的挑衅了吗？
　　王若乔惊愕抬头，童怀远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戏谑之意，至少表面看起来，他的确是在就事论事。
　　“文德律师事务所最专长的就是IPO并购尽职调查类业务，在业内的评价也很高，评标专家的评审打分过程也完全公平公正，我认为这个招标结果就目前来看是最为客观理想的。”
　　王若乔当初只是纯粹想恶心肖静宜一下，至于评标结果是不是文德中标，她都不关心。反正她是甲方，也不怕肖静宜给她穿小鞋。
　　童怀远点了点头，“我没什么问题了，就按评标专家的报告来定，明天上董事会审议决策。”
　　散了会，王若乔又被廖文辉叫住。
　　“上次物流中心贷款担保那个项目，银行那边还有点问题，我约了吴行长和他们法务，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王若乔立刻说道：“好的，廖总监。”
　　等上了电梯，又跟童怀远撞个正着。
　　童怀远站在轿厢最里面，目光在廖文辉和王若乔之间逡巡。
　　“廖总监要出去吗？”
　　廖文辉赶紧汇报，“去趟银行，嘉城在港口新建物流中心的贷款项目，对方在合同条款上还有点问题，我和王律师过去沟通一下。”
　　童怀远没再说什么，王若乔站在最角落里，竭力稀释自己的存在感，却依然能感受到童怀远时不时扫射过来的目光。
　　电梯里的气氛有种若有似无的焦灼。
　　王若乔抬头望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心中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别人爱咋地咋地。
　　等上了车，她心里才真正放松下来。
　　廖文辉一直在说银行贷款的事，王若乔虽然表面上在随声附和，其实一点都没听进去。
　　手机响起微信提示，她几乎是秒开微信，果然是童怀远。
　　童怀远：首项加末项的和乘以项数除以二。
　　……什么东东？
　　王若乔发了个“？”过去。
　　对方很快回过来：求和。
　　王若乔先是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廖文辉：“有这么好笑吗？”
　　王若乔回过神，“什么？”
　　廖文辉：“银行迟迟不放贷这件事，有这么好笑吗？”
　　“不是。”王若乔连忙解释，“他们要在合同里修改的那些条款，其实都没什么法律依据，我会跟对方法务充分沟通的。”
　　廖文辉点头，“也不要过于坚持原则，要讲究方式方法，尽量找到让双方达成共识的解决途径。”
　　王若乔连连点头，“我明白。”
　　童怀远的微信又顶进来。
　　童怀远：上周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王若乔这会儿刚跟廖文辉谈完工作，思路还没转过来，随手回了个“嗯”。
　　然后她就觉得这个回复太过敷衍傲慢，又赶紧撤回。
　　童怀远：我都看见了，你还撤回什么。
　　王若乔见廖文辉没有谈完的意思，又回了个“忙”。
　　童怀远：你们到银行了？
　　王若乔：没。
　　童怀远：那忙什么？
　　王若乔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真想问问对方是没事可做吗，怎么能这么话痨！
　　廖文辉这会儿接了个电话，王若乔总算有时间多打几个字。
　　王若乔：一直在跟廖总监讨论谈判方案的事。
　　童怀远：廖总监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王若乔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童怀远：公司里很多小姑娘都喜欢他。
　　王若乔总算看懂了。廖文辉三十出头的年纪，未婚又多金，是公司里仅次于童怀远的黄金单身汉。
　　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王若乔：童总，我对廖总监没那意思。我和您之间还有人身属性关系的协议，至少在协议期内，我不会跟别的男生谈恋爱。
　　童怀远一时没回话，微信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也不知道他在输入什么。
　　王若乔一时兴起，也想逗逗他，问他在输入什么，是在写新合同吗。
　　转念一想，还是没这么干。毕竟两人的关系没有那么近，也没那么熟。
　　与银行的沟通不算顺利，王若乔觉得对方是在单方转嫁合同风险，对于廖文辉“不要过于坚持原则”的战略要求贯彻的不是很彻底，双方一直谈到下班也没能达成共识。
　　于是廖文辉适时提出可以在饭桌上边吃边谈。
　　商务饭局是增进感情拉近距离的惯常手段，王若乔还在律所给欧廷安当助理时就没少陪他参与这种商务应酬。对于这种饭局，她虽然心有排斥，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廖文辉倒也没有为难她，去饭店的路上就已安排好战术，他负责搞定吴行长以及放贷部刘经理，王若乔负责搞定法务。
　　其实这种事情的决定权都在大领导手里，对方法务也跟王若乔一样，不过是个工具人，于是两个工具人在酒桌上很有默契的不谈工作，只聊生活。
　　银行法务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生，两人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彼此是大学校友。男生姓赵，比王若乔高两届，王若乔便尊称他一句“赵师兄”。
　　赵师兄酒量很浅，一杯红酒下肚，就打开了话匣子。他有个女朋友，是大学同学，目前在A市工作，今年刚刚考上当地法院系统的公务员。两人虽然感情深厚，但将来能不能修成正果，目前来看还都是未知数。
　　王若乔这边还在倾听赵师兄坎坷的异地恋情史，手机突然响起来，是童怀远。
　　她连忙拿着手机走出包间。
　　“童总？”
　　“你在哪儿呢？为什么不回微信？”童怀远语气有些急躁。
　　王若乔看了眼包间里还在觥筹交错的几人，举着手机走远了一些。
　　“在吃饭，廖总监在宴请银行的几个领导。”
　　“他请客叫着你干嘛？你能解决什么问题？”童怀远语气中有着明显的怒意。
　　王若乔赶紧解释，“今天的会谈不是很顺利，有几个合同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所以廖总监才……”
　　“那也不是你能解决的，小姑娘家家的乱出去应酬什么？出事了怎么办？”童怀远语气粗暴的打断她，“哪家饭店？”
　　……他不会是想来接我吧？
　　……不会这么离谱吧？？？
　　“童总，我有上次那家代驾公司司机的联系方式，就是您替我叫车的那次，一会儿结束了我会跟那个司机姐姐联系叫车走的。”
　　“哪家饭店？”童怀远又重复了一遍。
　　王若乔真的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焦急又无力的靠在墙上，“童总，您不会是想过来吧？”
　　“需要我问三遍吗？”
　　“翠云轩江东店。”王若乔快速报出饭店名，然后继续方才的努力，“童总，我这就去跟廖总监说离家远要提前走，他会同意的，我……”
　　话未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王若乔放下手机，有些不知所措。凭心而论，她真不想让廖文辉夹在中间坐蜡。一来对方毕竟是她的分管领导，将来还要继续共事。二来今天这个饭局也是为了解决嘉城的难题，廖文辉此举也是为了工作，并无私心。大家都是打工人，何苦为难彼此。
　　王若乔心情忐忑的回到包间，包间里的气氛依旧火热。吴行长和刘经理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两瓶白酒下肚，依旧云淡风轻面不改色，廖文辉以一敌三居然也毫不落下风，谈笑间化解了对面数次车轮战，还顺便把赵师兄放倒。
　　王若乔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想跟廖文辉说提前离席，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她实在不想一会儿在这里直面童怀远，因为她想象不出来童怀远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这个人最大的路数就是没有路数。
　　随心所欲，不讲规则。
　　廖文辉接了个电话，说了声抱歉，走到包间外面。
　　王若乔正犹豫要不要以上洗手间为借口跟出去说离席的事儿，对面的吴行长这时举起了酒杯。
　　“王律师是吧，今天初次见面，王律师不仅年轻漂亮，还精明强干，廖总有你这样的下属，真是让人羡慕啊，我敬你一个。”
　　对方已经干了，王若乔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刚端起红酒杯，就被刘经理拦住。
　　“怎么能喝红的呢，小赵，还不给王律师换成白的。”
　　赵师兄已经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刘经理干脆自己动手，给王若乔斟上满满一杯白酒，又亲自端到她面前。
　　王若乔不得不接过，“刘经理，我不会喝白酒……”
　　“强将手下无弱兵，廖总那么好的酒量，王律师怎么能示弱呢，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王若乔正在为难，身后响起一个清亮有力的声音，“刘经理这是说的什么话？”
　　王若乔正要回头，手中的酒杯已被童怀远接过，一饮而尽。
　　“今天应酬太多，来得晚了，我先自罚一杯。”
　　刘经理先是一愣，接着热情的握住童怀远的手，“今天居然连童总的大驾都惊动了，难得，真是难得！”
　　吴行长也走过来跟童怀远打招呼，“这是哪阵风把童总都吹来了，董事长最近身体还好吧，我可有日子没见着老爷子了。”
　　廖文辉适时走过来，招呼大家重新落座，又让服务员再上几个新菜。
　　童怀远挨着吴行长坐下，“董事长身体不错，前两天还说要约您一起去打高尔夫呢。”他看了看廖文辉，说道，“嘉城在港口那个物流中心的项目，还得麻烦您多上点心。这个项目真的不能再拖了，只要您这边能放贷，除了固定利率，嘉城还可以额外支付一笔金融服务费，您看这样如何？”
　　吴行长眼睛一亮，点点头说：“你们的贷款申请没有问题，只是在担保合同上有些细节还需要再行商讨。小赵……”
　　赵师兄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童怀远再次举起酒杯，“今天能跟吴行长一起喝酒是我莫大的荣幸，我再敬您一杯。”敬完了吴行长，又敬了刘经理。
　　廖文辉端着酒杯走过来，“吴行长，童总是从另一个饭局直接赶过来的，那边还没结束，他还得再赶回去，剩下的酒我替他喝了。”
　　吴行长连声说童总先忙，以后有机会再聚。
　　童怀远起身往外走，经过王若乔身边时又站住，“王律师，我记得你家住的比较远是吧，我送你去地铁站，一会儿晚了就没地铁了。”
　　廖文辉也随声附和，“你先走吧，这有我呢。”
　　王若乔没想到撤退得如此顺利，直到上了车，还没反应过来。
　　童怀远淡淡道：“以后再有这样的应酬，提前跟我报备，我同意了才能来。”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王若乔的脑子有些迟钝，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那要是你不同意呢？”
　　童怀远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不同意当然就不能来，怎么，这也算侵犯你的个人隐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