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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会被抓走的吧 肥肉喂狗了 ...
可此刻瞧见这么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姑娘,她一时可怜,还是点头说道:
“算了算了。我这些东西就都扔这儿了啊,你拿不拿走都跟我没关系。
之后吃坏了,也跟我没关系!”
“谢谢!谢谢婶子!”
足足十来斤的白花花新米,有了这些,这个月便不用愁交税,也不会挨饿了!
要是之前有这么些米,阿爹也不会冒着风险出海去,结果再也没回来了。
想到这里,温菀宁眼眶一热,盲抹了眼泪道谢:
“谢谢婶子!您真是善心的菩萨娘子啊!”
“哎哟哎哎哎,你别哭啊!”
本来,王芳还担心这是骗子的新骗术,或是后头打算讹上她,因此还带着警惕。
可此刻瞧见这小姑娘泪珠子滚滚往下掉,居然能连这种话都夸出来,王芳顿时脸上一热,心里直同情。
这年头虽说绝大多数人家都能吃饱饭,可也真有不负责任的家长虐待孩子的。前不久本地还有新闻说有男人虐待智障妻儿的。
虽说她先前也被人讹过,甚至收过□□亏过钱,可这小姑娘半点不像来骗她的。她便立刻开口道:
“这样吧,小姑娘,你跟我来,我给你找几个结实袋子把米装上。”
这姑娘瘦瘦小小的,抱着半缸米瞧着吃力。王芳便让她跟在自己身后回了店里,弯腰从柜子底下翻出最结实的密封米袋。
旁的客人买散米,她都是随便拿个保鲜塑料袋一套就完事,可本地天气潮,米放久了容易生虫发霉。王芳特意翻了几个厚实的密封袋,帮着把米分装成两袋,封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王芳瞥见今日从X多多买菜上买回来的冻肉骨头,连忙又说:
“小姑娘你等等。我这儿正好有几块没多少肉的肥骨头,我们家都不爱吃肥的,你要不嫌弃,就一起拿走吧。”
温菀宁听见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她转过头,就见好心婶子拿了袋子,捡出好些挂着白花花肥油的大筒骨往里装。她顿时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盯着那白花花的肉骨头。
“这、这怎么使得啊婶子!这肉骨头瞧着这么好!”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这多多的肉就不能买,这骨头太肥了不挂瘦肉,我本来都打算扔了喂狗,诶不是。”
话说出口王芳就暗自懊恼,他说话有时候不经脑子,那句“喂狗”,听着实在像侮辱人。
她抬头瞥了小姑娘一眼,却见对方半点不觉得有什么,反倒高兴得不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骨头,满是期盼。
王芳瞧着心里更软了,本来还想挑挑拣拣留几块好的,这下干脆把买回来的两斤便宜大筒骨,一股脑全装给了她。
“谢谢!谢谢婶子,这、这肉瞧着真是太好了!”
这么肥的肉,这么大的筒骨,回去把肥肉切下来熬油,骨头炖成浓汤,浇在豆饭里,不知有多香!
可这么好的肉骨头,这里的人居然要拿来喂狗?!
温菀宁心里只觉这里的人实在太过浪费,又是惊奇又是感念,对着王芳千恩万谢,把肉骨头也一并拎在了手里。
可怜她爹当初急着出海,正是因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便为了赚些钱吃饱饭才冒险出了远海,自此再也没回来。望着眼前挂着厚肉的大白筒骨,温菀宁心酸又感激,连忙抬起袖子抹了把泪。
这模样瞧得王芳心里也不是滋味,便又问道: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啊?你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重不重,能行吗?”
“婶子你放心,我瞧着瘦,可干活利索得很,二十几斤的猪食我都背得动!”
“……啊?那,你先坐着歇歇,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待会儿就来。”
天啊,居然有人不给孩子吃饱饭就算了,还雇佣童工做重劳力!
王芳越想越忍不了,便让温菀宁在店门口坐着歇会儿,自己立刻转身进了里屋。她半掩上门,掏出手机报警:
“喂,110吗?警察同志,我这儿有个小姑娘,不知道是孤儿还是走失了,看着像是被人虐待过,还被人逼着干活,连饭都吃不饱,太可怜了,你们快过来看看吧!”
“地址就在xx菜市场王家粮油副食店。我把小孩先留这儿了……哎,等等,人呢?”
王芳就打个电话的功夫,那小姑娘竟不见了踪影。她连忙跑出店门,在菜市场周遭环顾一圈,半个人影都没找着。方才还怕温菀宁讹自己的王芳倒先急了。
“不是,刚刚人还在我这儿呢!警察同志,这、这现在怎么办啊?”
原来,温菀宁早就拎着两袋上好的大米和肉骨头,慌慌张张躲到了旁边的巷子里,蹲了好一阵才敢探出头来。
虽说王婶子心肠好,可她到底不敢全然信任旁人。方才对方回里屋时,她便竖起耳朵偷听,听见里面说什么“警察同志”,像是在报她的情况。
所以“警察”,便应该和她那边府衙当差的差人一样,真要是查到她没有户籍,发现她是黑户,那还了得?
她心里感念婶子的施舍之恩,却半分不敢多留,拎着米粮拔腿就跑。躲了好一阵,见没瞧见像巡查官兵的人,才敢慢慢走出来。
之后她一路都贴着墙根走,低着头,尽量缩着身子,生怕惹人注意。
乖乖,她手里如今可有十斤大米,还有将近两斤的大筒骨!这要是被贼人盯上抢了去,她都想一头撞死在这跑着铁轮子的大路上。
尤其她这黑户的身份,时时刻刻都提着心,也不敢离人太近。好在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她贴着路边的屋墙走,倒也没几个人留意。
可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象却叫她看得怔在了原地。
天色一暗,道路两旁的灯便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光色各异,有白有黄有红有绿,亮得晃眼,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道路纵横交错,四面都是往来的铁盒子,车灯连成一条光带,轰隆隆地来去。
她站在路口,四面都是陌生的光亮与声响,人们从身边匆匆而过,让她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觉得满心茫然,像站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里。
好在抬眼望去,不远处立着几棵椰子树,瞧着这里也是海岛地界,旁边想来就有大海。
所以她跌入海中,顺着海水竟漂到了这桃花源一般的仙境。那既然能来,是不是也能回去?
温菀宁心里总有种预感,自己既然能莫名来到这里,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这里再好,终究不是她的家。
阿娘、兄姐、弟弟妹妹都还在崖州受苦,她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十斤大米和两斤筒骨,非得带回去好给阿娘和姐妹们补补身子。
她姐姐自打成年后,被官差逼着做了贱籍里最苦的采珠女。
采珠女日日绑着绳子潜到海底,凶险得很,不知多少人葬身在海里。便是侥幸活下来的,身子也常年湿寒,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没几年熬不住病死的许多。
还有她阿娘,六年前生了弟弟才出月子,一家子就被流放到了儋州。前不久阿爹出海失踪,再也没回来,阿娘背着他们夜夜痛哭,这些日子身子越发弱了,夜里总在咳嗽。
她瞧在眼里,却只能装作没看见,暗地里偷偷难受。
因此无论如何,她也一定要带着这十斤大米和两斤筒骨回去!
这些年,温菀宁全凭着比常人敏锐的直觉,一次次躲过了大大小小的危险。此刻她站在路边,望着远处的椰子树想了又想。
她当初是涨潮时跌入海中,才来到了这里。那等海水再涨潮或是落潮时,她再走进海里,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可眼前车来人往,道路四通八达,周围屋舍林立,处处都陌生得很,她根本认不得路。好在远处的椰子树是个标记,想来海边就在那附近。
温菀宁便把椰子树当作北斗星似的,认准了方向往前走。路过车来车往的大路时,她起初根本不敢横穿,那些铁盒子跑得飞快,别说撞上人,便是海里的大鱼被撞上,怕也得被撞飞出去。
好在她观察了一阵,发现路人都看着路口不同颜色的灯,灯变了才走。等瞧明白规矩,她便跟在过路的人身后,顺顺利利穿过了好几条马路,慢慢也摸透了其中的门道。
瞧着这马路车流纵横,可规矩倒不算复杂,也难怪这里的人都习以为常。红灯停,绿灯行,只要记清楚了,走起来确实方便。
只是她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何夜里要亮这么多灯?
一盏盏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把四下照得清清楚楚的。若是她们那里,晚上也能有盏这么亮的灯,就能多干活赚钱补贴家里了,那该多好!
可这般奢望,温菀宁不敢多想。此刻她心里只惦记着赶紧把米粮带回家。
于是她专挑小路走,躲开大路,一路快走,总算找到了海边。
这是一片僻静的沙滩,外头散布着不少礁石,周遭没什么人,瞧着是处水流湍急的荒滩。温菀宁瞧着那落潮,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海边瞧着风平浪静,潮起潮落看似寻常,可一旦踏入礁石堆里,等察觉到危险时往往已经晚了。
这海水冰冷无情,既养活了儋州的百姓,也不知夺去了多少人命。可此刻温菀宁别无他法,只能深深吸了口气。
赌一把吧。
她紧紧抱着两袋大米,又把装筒骨的塑料袋在手腕上绕了一整圈,系了个死结,这才一步步朝着海水中走去。
……
“温家二丫头,温丫头,你在不在呀?
你在就吱个声啊,温丫头,温丫头……”
“菀宁,娘的女儿啊,你到底在哪啊?求求你千万莫要出事啊!”
“三妹,三妹妹,老天保佑,三妹一定没事。老天保佑,三妹你快出来啊,你别吓着阿娘和阿姐啊……”
“三姐三姐,三姐你快出来吧,不要跟我躲猫猫了,呜呜呜……”
此时的儋州西滩海岸,月色昏沉,黑漆漆的沙滩与礁石边,正有四五个人,隔不多远便喊上几声。
帮着找人的邻居李老太,听着温母喊着喊着声音便哽咽了,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心里都跟着摇头叹气。
这大海最是无情,前不久温家当家的出海捕鱼,本想多赚些银钱,结果再也没回来。这才隔了几日,温家三丫头又落了海,这一家子可怎么受得了,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一行人沿着海岸从东找到西,从天亮摸到天黑,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喊了半天也没听见半声回应,想来多半是出事了。
李家老太心里不乐观,可毕竟是一条人命,也没敢说出丧气话,只拄着磨得粗糙的桃木拐杖,跟着温家人多喊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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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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