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雾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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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六中那个年级第一的插班生离开了，这个消息在整个高一年级组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新学期开始，原高一年级升入高二。
原本的班级被拆散，九班的人基本被拆到了不同的班级，意外的是曾昊和盛奕周还在同一个，位置也离得很近。
只是之前是前后桌，这次是隔壁桌。
曾昊人脉广，在高一开学军训的时候就打好了不少关系。
因此，即使换了新班级他多少认识几个。
开学考成绩下来那天，曾昊正对着自己才考四十多分的数学卷子发愁。
暑假落下的习题全被游戏占完，报复这不就来了？
他探头想看看旁边男生的卷子，毕竟他深知对方比自己玩的还欢，他分数低点的话自己还能得到些许安慰。
谁知，当他看到男生试卷上的分数时，他人傻掉了。
“周哥。”
“干吗？”盛奕周也在对着卷子发愁，听言不耐烦地转头。
“这……是你的卷子吗？”曾昊指着那张卷子迟疑着问。
“不是我难道还是你的吗？”因为这糟糕的分数，盛奕周格外烦躁。
曾昊闭嘴了。
但他过了会儿他没憋住，又问：“周哥，你暑假学习啦？”
盛奕周瞥他一眼，显然懒得理他。
这种反应就像是在默认。
曾昊如同遭到了晴天霹雳，一时接受不了事实。
他周哥学习了？
还考的比自己还高？！
高一期末时，说句傲点的，他的成绩能甩他周哥一条街。
可只过了一个暑假，还不到两个月！
他周哥把自己甩了一条街！！
他开学考数学考了四十三分，盛奕周考了六十八分。
相差整整二十五分！
就因为这个巨大的转变，曾昊一个晚自习都在想这件事情。
知道盛奕周的脾气不会给自己多解释，曾昊一个人想了很久。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好几次盛奕周的动静。而他惊奇的发现，他一贯上数学课犯困的周哥，竟然只是撑着下巴，眼睛看着黑板。
没有睡觉！
居然没有睡觉！！
曾昊觉得他周哥怪极了。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第一次月考，曾昊才得知到原因。
第一次月考成绩在国庆假前下来。
依旧是九班班主任的高文诚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成绩单。
“估计都是暑假在家放荡惯了，是吧？”高文诚一脸严肃，“这次考的比开学考还差！你们怎么搞的？”
底下的学生不敢吱声。
高文诚生起气来跟平日里和蔼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屈指使劲敲了敲讲台，发出“砰砰”的声响。
发泄完了，高文诚推了推老花镜，皱起眉看成绩单，一个一个的开始念：“田少一，年级二十七名，班级第一；李威，年级三十九名，班级第二；黎可可，年级四十二名，班级第三……”
前面的几位相比开学考发挥稳定，依然占在年级前五十的位置。
他们能考那么高对于九班的人来说并没有多么惊讶。
因为最让他们惊讶的是另一位。
念到下一个时，高文诚清了清嗓子，瞥了眼底下的某个男生。
他继续念：“盛奕周，年级五百三十三名，班级第二十八。”
同学们齐刷刷地看过去。
曾昊一脸的不可置信。
“盛奕周是我们班这次进步最大的同学，一共进步四百八十一名，大家来点掌声给他鼓励鼓励。”
随即是几乎能够轰动天花板的掌声。
“四百八十一名？！”借着众人都在讨论的声音，曾昊偏头偷偷夸赞盛奕周，“周哥你也太屌了吧！”
公布成绩是个费时间的事，盛奕周趁着这个时候写了一张数学试卷。专注之际，他没注意全班给自己的掌声，只是勾起一支红笔照着答案给自己披错。
这次的错误比上次少了一些，盛奕周心情没来由地舒畅，于是脾气也好了些，“就那样。”
曾昊佩服地伸出一个大拇指。
他周哥开始努力学习了。
还非常下劲。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担心。
自从孟施走了之后，曾昊不难察觉地发现盛奕周话少了许多，虽然以前也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是现在基本是与世隔绝的状态。
就连放假也不会去自己家里打游戏了，无论问什么都说是在学习。
曾昊突然懂了。
也许他是为了追上孟施，毕竟人家成绩那么好，将来一定会选择考好的大学。也因此，能够再次见到她的机会，就只有盛奕周跟着考上好大学。
但是曾昊同样清楚，想考那么好的成绩太难了。
更何况还是像盛奕周那样基础特别差的人。
如果换做是曾昊，估计他还没保持这个状态一个月人就先崩了。
*
转眼间盛奕周升入高三。
高二期末考试他的排名一跃而上，排到了年级前二百。
排名靠前后，高三开学他成功进了冲刺班。
高中不像初中，不是光努力就一定能从后往前靠，要得还是相当稳重的心态。
六中有四个冲刺班，盛奕周被安排在四班。
四班的大部分都是原班同学，新来的没几个。要么就是靠近前二百名的，要么就是突然蹦到前二百的大神。
盛奕周是复读生的消息在高一时就在年级里传开了，更别提他曾一直垫底的名次。
四班的人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跟这个二十一岁的学长上一个班，还是冲刺班。
如此大的进步，让年级主任慢慢注意到了他。
高三那年六中搞了不少竞赛。
盛奕周理科成绩意外的好，也因此被四班的数学老师引荐去参加县里的数学竞赛。
虽然对这个不敢兴趣，盛奕周却没拒绝，答应了。
很快，竞赛成绩出来，盛奕周以一百四十三分的高分被拉进六中的竞赛小组，并参加了后来的物理、化学竞赛，都在市里获得了较高的名次。
曾昊成绩还在中下漂游，高三上学期沉重的学业和无尽的刷题几乎把他压垮。
为了缓解压力，他跑去四班找了盛奕周，想要邀请他放假去家里玩游戏。
盛奕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曾昊问他原因，盛奕周疲惫地捏了捏鼻梁，说自己有竞赛。
曾昊觉得他周哥真拼，但又不好说什么。
高三下学期才开学，四班的班主任打算开一次家长会。
班主任有询问盛奕周他的家长会不会参加，他想也没想说不会。
临近高考，与家长沟通是老师应当上心的事。可他这么说班主任有些犯难，私底下给他的父亲打了一次电话。
家长会那天，盛传峰特地推掉自己的工作，第一时间赶到了学校。
他来得早，四班的同学还在教室里自习。
班主任透过窗子注意到他，走出来。
盛传峰见是老师，格外殷勤地上前。
班主任跟盛传峰说了许多关于自己儿子在学校的表现，也说了他竞赛得了很多奖的事情。
盛传峰才开始听着还好，后来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问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参加了这么多比赛，班主任皱眉，质疑他自己儿子干了什么他一个当父亲的都不知道。
盛传峰深感惭愧，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比较忙，顾不上。
开家长会时，班主任表扬了几位进步飞快的同学，其中包括盛奕周。
盛传峰坐在底下，听着响亮的掌声，甚至分不清是不是给自己儿子的。
他有些反应不来。自己的儿子已经能考到年级前一百名了，还拿了不少市里竞赛的奖项。
他真的变得优秀了。
晚上回到家，盛奕周换上鞋就走进了房间里。
盛传峰很久没有回这个家了，好奇地向四周张望。
他做到客厅的沙发上，拉开茶几底下的柜子，瞪圆了眼睛。
柜子里，数不清的奖状与证书被放在里面，上面全写着他亲儿子的名字。
这一刻，盛传峰真正第一次觉得自己快不认识他的儿子了。
他真的变了。
这些变故太过突然，盛传峰轻轻推开盛奕周房间的门。
他儿子正在专注地写作业，听到开门动静他才抬头。
直到这个时候盛传峰才发现他的儿子不知在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
镜片下他那一双桃花眼下多了一圈黑色，显然是长期熬夜导致的黑眼圈。
他的胳膊下压着不少资料，小夜灯散发出光芒，桌角的一盒咖啡被照亮。
两人四目相对。
只看了两秒，他儿子又低下头，继续动起手里的笔。
他愣了许久，半晌才开口：“儿子啊。”
盛奕周：“什么事？”
盛传峰沉默两秒，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优秀了呢，你不知道你爹我今天开家长会的时候脸上有多少光。”
盛奕周停顿半秒，哦了一声。
空气安静下来。
这么久没和儿子见面，盛传峰正思考着该说些什么，还没等他想出话题，他的儿子就平静地开口：“还有事吗？”
对方突然这么问，盛传峰怔了一瞬，随机解释道：“其实没什么事。”
“哦。”盛奕周语气很淡，推了下眼镜，“那你就出去吧，我还得学习。”
“......”盛传峰愣了好久，回过神来后才灰溜溜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雾散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