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雾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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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时间来到中午。
三人本来的打算只是来看看孟施的情况，没想到是因为心理上的疾病，因此他们打算在这里陪她一段时间。
但是曾昊和步凡桃都没有跟家人说这件事情。曾昊的手机关机，步凡桃没有带，家里还有个需要照顾的弟弟，因此她俩准备先回家吃个饭再来。
盛奕周不用跟盛传峰报备，因此主动留在了这里。
因为孟施的病齐柔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合过眼，她的面部表情明显很疲惫。
盛奕周看她总是忍不住打哈欠，于是提出自己可以留在这照顾孟施，让她回去睡一会儿再过来。
如果换做是别人齐柔可能不会答应，但她好歹了解盛奕周，清楚这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也没拒绝人家的好意，给他买了份饭送上来便回家补觉去了。
很快，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病房里除了空调运作的声音，再无其他杂音。
盛奕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注意到时间不早了，他双手握住轮椅上的辅助把，推着轮椅来到一张圆桌前。
“饿了吧？”轮椅停好，盛奕周蹲下来，微微仰头看她。
小姑娘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她的眼睛不知道盯着那里，愣愣的、呆呆的，如果不是心脏的跳动，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
料到不会得到回应，盛奕周不太在意。他站起身，把桌子上的饭拆开：“你妈妈给你买了八宝粥，她说你喜欢喝这个。”
在空调屋里，粥已经凉了不少。
盛奕周坐在孟施旁边的椅子上，用勺子舀了勺八宝粥。
他怕会烫到她，于是他将勺子递到唇边吹了吹。
“能喝吗？”盛奕周将勺子送到她唇边，但是她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张开双唇。
他皱了皱眉。
“你这可让我不好办啊。”盛奕周无奈地笑了声。他尝试着轻轻将勺子往少女已然发白的嘴唇上怼，唇瓣被轻松打开，他手一扬顺势将粥送了进去。
“还算乖。”盛奕周勾唇笑了一下。
“好喝吗？听你妈说放了糖，会甜一些。”
“......”
“也是，你听不见。”
盛奕周自嘲地笑了声，突然间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简直傻逼。
一碗八宝粥，盛奕周帮忙喂饭的流程还算顺利。
除了有几次粥喝太多了会从嘴角溢出来，他还得慌忙拿纸巾去擦。
他很讨厌照顾别人，更不懂去怎么做。
但此刻，他却格外享受这个过程。
很快喂好饭，这边解决完，盛奕周去吃自己那份早就凉了的拉面。
拆完包装他没着急去吃，而是用筷子夹一点面冲旁边的小姑娘不要脸地挥了挥：“知道你喜欢吃拉面，不过你现在这种状态，也只有看着我吃的份了。”
他当着她的面，像逗小孩一样显摆几下后猛地把面条吃掉，吃完，他得意地看小姑娘：“我吃了。”
小姑娘一动不动，黑色瞳孔宛如黑洞。
笑了几秒后，盛奕周忽得笑不出来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静静地盯着少女。
少女柔软的头发垂落在胸前，她的脸本来就白，此刻更像是病态的白。
先前喂了饭，她的血色明显恢复了不少，嘴唇变得红艳了许多。
盛奕周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他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怕了。
“你给我好好挺过来，听到没？”盛奕周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冷淡，却又带点祈求意味。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怕一个人会醒不过来。
就连他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没有。
“你期末考试没来就算了，暑假也不想和我们一起过吗？”他又说。
即便他知道没有人会回答自己。
少女的双手娇小而秀气，细而白的手指无力地搭在一起。
盛奕周低头盯着那双手，他深深吸了口气，浅浅弯唇：“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才去过我妈的墓地，没想到回来的路上会下雨，没办法我就坐在屋檐下等雨停。但是，我没等到它停，而是等到了你。”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真觉得你是个听话的姑娘。”说着，盛奕周轻笑一声，“不过后来发现是我自己错了，你是真的难管。”
“那个时候，你问我有没有伞，我只觉得好笑。还把钱直接塞我手里，真以为我没钱啊？”他的语气带着宠溺。
那些有关于她美好的记忆一瞬间涌上心头。
莫名其妙的感觉，内心无法诉说的心事。
独属于少年人的情愫，在这时刻终将被揭露。
盛奕周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深深陷入进去、
“也许没有你，或许我永远也不会有值得埋藏的秘密。”
“你不是想知道些什么吗？”
“我的身世也好，过去也罢。只要你能醒过来......”盛奕周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一遭，“我全部都能告诉你。”
“也许你并不能听见，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盛奕周握住她的手，轻轻将其捧起，动容地看她，“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从很早就开始喜欢你。
只是我不清楚那很早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所以现在才说出来。
“我是有私心，所以想等你早点醒过来，然后———”盛奕周俯身，凑近小姑娘，冰凉的嘴唇贴上她温热的额头，轻轻一吻。
他哑声说：“再告诉你一次。”
*
步凡桃和曾昊很快赶到医院。
中午吃饭时步凡桃的弟弟阿眠问起她去了哪里，她没有撒谎，将实情说了出来。
阿眠听了多少也觉得难过。他当即从椅子上跳下，跑去房间从床头拿了一只玩具熊出来。
孩子的世界是单纯却又可爱的。
他们明明只有幼稚的玩具，尽管再爱惜，却还是想将其分给自己喜欢的人。
阿眠将玩具熊捧起，笑着说：“把这只小熊带给施施姐姐，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一刻，步凡桃的泪腺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他喃喃起来。
“嗯......会好的。”她的声音近乎哽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步凡桃真就带着那只熊来到了医院。
她将玩具熊摆在了枕头边，将弟弟的期望，连同自己的期望一同寄托在了上面。
两人来后盛奕周就走了，说是自己有点事，并将齐柔的电话号码给了步凡桃，让她有事和阿姨联系。
步凡桃点头了解。
盛奕周出门了。
孟施木僵的症状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在下午二点十五醒了过来。
那时候步凡桃正在卫生间里洗葡萄，曾昊去打水房接热水，齐柔也来到了医院，在替孟施整理床铺。
只在一瞬间，她的意识全部恢复。
她的眼里重新有了光芒。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的玻璃看了两秒，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滴落下来，从眼尾滑落至下巴。
她听到了......
她都听到了......
齐柔铺完床走过来，本来要将孟施抱起来放到床上，在看见她眨眼的一瞬间双眼瞪大。
“施施，你醒了？”
孟施愣愣地转头，眼泪夺眶而出：“妈妈......”
齐柔鼻尖酸涩，一把抱住了她。
步凡桃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副情景。
她刚洗的葡萄被装进塑料碗里，忽然间“当啷”一声掉了下来。
眼泪像是一个透镜在孟施的眼眶里形成，她看到了不远处模糊的步凡桃，不太确定地喊了声：“桃桃？”
终于又有人这么叫她了。
步凡桃抿紧嘴唇，快步冲上前抱住了少女清瘦的身躯。
“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雾散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