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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雾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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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校园初春的早晨薄雾弥漫,空气潮湿而寒冷。太阳缓缓升起,橘黄色的晨光穿过云层,展露出它明亮的曙光,散落在大地上。
阳光照进校园的每个角落,勾勒出它的轮廓。
有两个人走在小路上,周围环绕着新发芽的小树,它们光秃秃的枝头长出一小撮绿叶来。
“天亮了。”孟施抬起头,突然说道。
盛奕周掀起眼皮,涣散的眼睛盯着天空看,很轻地嗯了声。
听出他语气不对,孟施看向他,关切地问:“是不是很难受,能坚持吗?”
“可以。”盛奕周重重吸了口气,“我没那么矫情。”
学校毕竟人多,孟施没好意思做什么太过于亲密的动作,她只是扶着盛奕周的胳膊,避免他头晕会摔倒。
盛奕周瞥了眼她本能想要疏离的动作,没来由地觉得烦躁。
“不用扶,我没事。”盛奕周一把将自己的胳膊从小姑娘的手里抽出来,语气冰冷。
孟施怔了一下,又想到他是病人,她跟他好脾气地解释:“你还生着病呢,我不扶着你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用不着。”盛奕周大步往前走,像这病不是在他身上一样。
“哎!你走那么快干吗!”孟施忙追上去。
好不容易追上前,她用力拽住他的胳膊,想让他停下:“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别不听话!”
因为心急,后面一句话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盛奕周脚步突然顿住。
他转过头去,好看的眸子突然一眯,对上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
似是执意要和她对着干或是别的什么,他突然反问:“我要是不听话呢?”
孟施:“?”
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孟施懵了一瞬,却还是实话道:“你不听话那是你自己的问题,那病有又不是生在我身上。”
盛奕周刚眯起的眉眼缓缓垮下来,脸色冷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真是个白痴,会想象对方会说什么讨好自己的话。
他没说话,迈开长腿继续走。
孟施觉得他变脸比谁都快。但她又无奈,只能跟在后面。
也许是生病了的人情绪都会变得阴晴不定吧。
学校的医务室在艺术楼里,一楼最左边的教室里有挂牌子。
盛奕周似乎对这还挺熟,单靠自己便轻松地摸进了医务室。
孟施看了眼门上的牌子,确认找对了后才跟了进去。
医务室很少会有人来,顶多就是几个突然生病的住宿学生没办法去校外看病,不然一般家长会提前来把孩子接走。
此时的医务室一如既往的冷清。
往里走,穿着白色大褂的校医坐在办公椅上,
她的年龄看上去四十来岁,鬓边有几搓白头发,正皱着眉头鼓捣手机。
余光注意到有人来了,校医从手机里抬头:“咋的了?”
盛奕周走近办公桌,偏头咳了两声就要继续说,却被后到的孟施抢先一步。
“他发烧了,您能给他看看吗?”孟施说。
盛奕周不动声色地朝她望了一眼。
“发烧了呀,”校医关掉手机,从椅子里站起来,“这天气最容易生病了,你再怎么努力学习,也别忘自己的身体呀。”
孟施只想说,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努力。
但她忍住了。
她听着医生的话,附和地点了点头。
校医走近一个桌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温度计,对着盛奕周的额头按了一下。
“滴”的一声。
校医皱眉想看清上面的数字:“三十八度五,小伙子你昨天洗冷水澡啦?”
盛奕周突然剧烈磕了两声,孟施下意识看过去。
像是为了掩饰尴尬,他捏了下自己的鼻梁,哑声回答:“没有。”
“那不应该呀,这才上午就烧了。”校医走近一个医药柜,猜测道,“那就是晚上睡觉踹被子?”
“……应该吧。”
旁边的孟施投去怀疑的目光。
盛奕周偏了下头,又磕了一声。
“?”
“真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呀小伙子,这毛病得改改呀。”校医边语重心长地说,边从医药柜里面挑出一个小瓶子,“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退烧针,可以吧小伙子?”
“可以。”盛奕周说。
有了允许,校医拿出一支注射器,把药水吸了进去。然后,她走到一张椅子前,朝它指了指,说:“小伙子来这坐着吧。”
盛奕周依言走过去。
同时,校医又开口道:“小姑娘要不要回避一下?”
听言,孟施的脸蛋不自觉有些发烫。她觉得莫名尴尬,背过身:“我不看。”
盛奕周掀起眼皮懒懒地看她一眼。
校医动作很快,只半分钟的时间她就说:“可以了。”
孟施:“我可以转身了吗?”
盛奕周动作迅速地把裤子提上,说:“转吧。”
孟施在原地木然两秒,然后转身。
她盯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盛奕周,脸上的表情让她有些想笑。
孟施走上前,站定在男生的旁边,低眼:“疼吗?”
盛奕周面无表情地看她:“你试试?”
孟施:“……”
“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要过来打针,”这时,校医开了口。她边忙边问,“小伙子,怎么不让你家长来学校接你?发烧也不是小事啊。”
“他比较忙。”盛奕周言简骇意。
也许因为不知情校医并不会察觉到什么,但孟施却能注意到,盛奕周用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想到这,孟施没来由地觉得同情。
“再忙也不能不顾及小孩呀,更何况高中这种时候学业还那么忙。”也许是因为上了年纪总喜欢唠叨,校医说完又补了句,“既然你父母没时间管你,那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现在正是你们学业的关键时期,还是不要耽误了好呀。”
盛奕周没什么底气地应了声。
“行吧,打了一针估计不会那么严重了。我再给你开盒药,一天两次,直到不烧了就不用吃了,啊。”校医把一盒红色的退烧药从药柜里拿出来,递给盛奕周。
盛奕周接过来看了一眼,顿了两秒。他的声音很低:“谢谢。”
而后甩手就将药塞给旁边的孟施,惹得孟施一脸懵。
“不客气,小伙子。”校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笑起来,眼角敛起一道道皱纹,“如果下午还不舒服就再来,我再给你看看,啊。”
“……嗯。”
“行啦,那我给你们开个账单,付完钱你们就早点回去上自习吧。”
听言,两人格外默契地动作同时顿住。
孟施没来过医务室,对这更不了解,她不确定地问:“这看病……还要收钱的?”
“对啊,难道还白给你拿药打针吗?”
“……”
忽得想起刚刚盛奕周进来时大步凛然的姿态,想必对方应该有带,于是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旁边的人,转头看过去,一脸真诚:“你带钱了吗?”
谁知对方直接冒出一句:“没有。”
“……”
两人在原地蓦然两秒,盛奕周又开口补充道:“忘了。”
孟施想把那根用过的注射器拿过来再往他屁股上扎一次。
同一时刻,另一边,高一九班正在早读,读书声顺着墙壁传到走廊。
大概两三分钟后,有一个女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的手扶着门框,嗓门不自觉放大,气喘呼呼地说:“报告。”
这一声不小,有不少同学闻声看了过去。
讲台上站着的高文诚愣了一下,将老花镜取下来看了她一眼,显然已经了解过了什么事情:“孟施同学?你不是和盛奕周去医务室了吗?那小子怎么没回来?”
孟施有些支支吾吾地说:“老,老师,我想找一下曾昊。”
不远处,因为前面的两个人同时“消失”,曾昊没办法偷懒,只能硬着头皮早读。他坐的位置离班级门口比较远,加上他本来就在分神,才开始并没有听见孟施的喊声。
直到高文诚突然放大嗓门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曾昊猛的惊醒,以为是没有认真早读被当场抓包,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就要张口为自己辩解:“老师,我有在认真早读,我没有睡觉!”
班里有同学在偷笑。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表扬一下你?”高文诚看他。
班里笑声更大了。
高文诚咳了两声,班里立马安静。
“你跟孟施去一趟医务室。”
曾昊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女生。
他眨了眨眼:“啊?”
然后,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曾昊愣愣地从自己位子上离开走了出去。他看着孟施,格外茫然:“找我有事吗?”
“你带钱了吗?”孟施直言道。
“……”曾昊嘴唇张了张,下意识回答,“带了。”
“那行,你快跟我去一趟医务室。”
“……为什么我要去?”曾昊觉得她的话没头没尾,完全没有听懂。
孟施: “盛奕周被扣压在那了。”
曾昊:“?”
孟施:“你得过去一趟,用钱把他赎回来。”
曾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