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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学校的鬼怪(五) ...


  •   张阐威觉得这副院长的职位他可能快要保不住了。

      说实话,他在大学任教这么多年,偶尔也会去看看校运会什么的,见过的运动神经好的女孩子绝对不能说少,但当抚弦大师一言不发突然就像出膛的子弹一样弹射出去,他只是反应了几秒的时间,下一瞬就看到那人的身影已是闪进了两三百米外的大楼玻璃门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已经不能算是运动神经好了,而是运动神经直接他妈的成精了吧?!

      张阐威瞪着眼睛傻站了一会,猛地一拍自己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出去,一挥手也不管谢橘白已经到了几楼了,一边拼命迈着两条腿往前跑一边喊:“抚弦大师,等等我!”

      开什么玩笑,这次的闹鬼事件虽是他毛遂自荐揽下来的,但依着这位大师的性子,保不准会发生些什么,若是闹出什么乱子,别再最后事件没解决,反而惹得自己一身骚!

      这么想着,张阐威是越发着急,恨不得自己脚下踩的不是皮鞋而是风火轮。然而,他虽有狂奔的心,年轻的时候也勉强能算个运动健将,可如今被酒色“搞大”了肚子的他却早已没有了那份力——虽然站着看不太出来,但一坐下他肚子上的赘肉至少能堆三叠,哪里还跑的起来?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忍着腿酸找遍了一楼大厅和二三楼所有教室之后,快要喘成拖拉机引擎的张阐威终于在四楼阶梯教室找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正坐在座位上,平摊着一只手,仰头笑着,马上就要被面前的人……扇巴掌?!

      再定睛一看,那个要打人的不正是自己手下的研秘甄玟静吗?

      这下刚安了心可以喘匀呼吸的张阐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厥过去。

      “甄玟静,你他妈的疯了是吧,谁都敢打?”再顾不上什么喘气,也不去管自己平日里苦心维持的形象,张阐威急得爆了粗口,满心都是要将这一巴掌拦下这一个念头。

      他毫不怀疑,若是这一掌真拍了下去,那楼里的鬼怪能不能解决还不一定,但他下岗是一定的了。

      甄玟静这女人,虽然平时就嚣张跋扈极了,但总归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也晓得如何巴结上级,而且不论怎么说都是靠关系进来的,碍于某些人的情面,他也就对她干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看来这女人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甄玟静,这里是大学!是学校!你这是想干什么?啊,想打人是不是?你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打啊?”张阐威越想越怕,越怕越气,他两步走到已经变成教室目光焦点的谢橘白旁边,指着甄玟静吼道,“来,想打人先打我,往我脸上打!”

      “副、副院长,我不是……”甄玟静从没见过张阐威发这么大火,一时有些慌张,立马缩回手,摆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是这学生先欺负我的。”

      “学生?谁告诉你这位是学生了?”张阐威气得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甄玟静之后就不再理她,而是弓下身子,歉疚又讨好地冲谢橘白道:“抚弦大师,对不住啊,我们这职工年轻不懂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了,要是惹您不快了,我在这给您赔个不是,您可千万别生气。”

      “快,小甄,你也给大师道歉。”他又拉过一边暗自不爽的甄玟静,甩过去一个狠厉的眼神。

      甄玟静这人虽不怎么识人且跋扈惯了,但她审时度势的功夫却是修炼得相当到家,这时见张阐威这种反应,自然是清楚自己恐怕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便脸色一白,赶忙放低身姿,赔笑道:“对不起啊,这位、这位美女,我还以为你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呢,我平时啊就怕他们染上什么坏习惯,这关心则乱,就问了你一下,感谢你的配合哈。”

      自张阐威进来后,谢橘白本是彻底闭麦在一边看起了戏,但见这女人三言两语间便飞快变了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好一个关心则乱和感谢配合。

      不过这种人她倒是已经见多了,此时也不觉新奇,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挑眉望向甄玟静,说道:“我倒是没什么,不过这五根被你拍断的镇邪香,甄研秘该是要付钱的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想到这人似乎来头不小,方才她的要价可能也不是在开玩笑,甄玟静这才觉得有些怕了,她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带上浓浓鼻音,小心翼翼看谢橘白,“我真的是不小心的,您能原谅我吗……而且,我的工资不高的,都……都寄回家给爸爸妈妈了。”

      “呃,抚弦大师,您这香多少钱一根,实在不行我们学院赔您,绝不会让您有什么损失。”见谢橘白眯了下眼,似乎有些不悦,张阐威赶忙出来打圆场。他现在哪还顾得上别的事,一心只想把抚弦大师先稳住,不然若丢下了这个烂摊子,别的除妖师看她脸色自然是不会再接,他们学校这以后可怎么办哟!

      “哦,是吗?”谢橘白伸手挥了挥张阐威凑近的脸,却不看他,仍是凝视着甄玟静,似笑非笑而又意味深长地道:“你虽然工资低,但这不代表你付不起啊,就算你付不起,也不代表你要不到啊……是不是,甄研秘?”

      “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甄玟静有片刻慌乱。

      “我在说什么,甄研秘不是心知肚明吗?”谢橘白玩味地拉长了声调。

      她此时目如深潭,平静无波,瞳中却蕴含着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

      被这双眼睛直视着,甄玟静顿觉毛骨悚然、如坠冰窖,有一瞬间甚至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窒息感,一时间便冷汗直冒,只顾得上咽口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

      “……很好,看来你没什么异议了,我的付款方式之后张副院长会发给你,谢谢惠顾。”见这女人不再开口,谢橘白满意了,收敛了气势启唇一笑,“对了,看在你算是半个主顾的份上,给你提个醒,你如今印堂发黑、阴气罩顶,最近怕是遇到了什么怪事吧,要不要顺便在我这再下个委托,保你性命无虞啊?”

      她这话说得颇像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但甄玟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单纯被吓到了,竟是咬了下唇,犹豫问道:“多……多少钱?”

      “一口价,五百万。”谢橘白笑眯眯地伸出手掌。

      “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甄玟静先是一愣,随即抽泣两声,眼泪便决堤般涌了出来,她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梨花带雨,却又碍于面前人有权有势而无处申冤,只能跺跺脚屈辱地飞奔而出,“你给我等着!”

      这话一出,教室里鸦雀无声,张阐威更是觉得丢脸,嫌弃地扭过了头。

      谢橘白倒是神态自若,她掏出一张餐巾纸,将桌上和地上的镇邪香碎块捡起包在里面,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哎,大师、大师!”张阐威连忙叫住她,“您看……拜托您的事?”

      “哦,原本是抓住了的。”谢橘白说着看一眼手中的碎香,“不过香断了,就跑了。”

      之前镇邪香甫一被拍断,她就感应到那鬼没了禁锢,当即就脚底抹油溜走了——相应的,自己身后那女孩也松了口气。

      想到这里,谢橘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鲜事,竟是扬了下嘴角。

      眼见着恶鬼跑了,找来的大师还这么淡定地咧嘴笑,张阐威真的觉得自己的位子要不保了,他脚下一移挡住谢橘白的路,就差哭着求她了:“大师啊,您可不能走啊,那……”

      “收声,出去再说。”谢橘白一抬手打断他的话,又回首看了眼乃糖,才笑着环顾一圈讲台上面面相觑的企业员工和接洽老师,以及台下一众呆若木鸡的学生,“毕竟我们已经耽搁了大家好一会了。”

      “对对对,大师说的是,我们出去说!”见谢橘白没有打算直接走人,张阐威松了口气,低头哈腰一番后,又直起身将讲台上的那位老师叫来说:“小田,你赶紧组织一下纪律,该干啥干啥。记住,今天这事让学生们不要往外乱说,听见没有?”

      等小田点头应了声,张阐威才又对谢橘白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了前面带路。

      “刚才,谢谢。”谢橘白将手塞进大衣口袋,对乃糖调皮地挤了挤眼,“那么,奶糖同学,再见。”她又别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笑呵呵地往教室外走去。

      乃糖歪头看着那个像是吃到了糖的小孩子一般乐颠颠的身影走远,觉得这家伙真是有些奇怪,一时却又想不明白那奇怪之处在哪。

      直到隔壁座位下线好久的别阳再一次凑到她身边,看着谢橘白的口袋说了句“糖儿,这宣讲会你还参加吗”时,乃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家伙居然拿走了她的简历!

      ---

      谢橘白跟着张阐威出了教室,她示意了一下,两人便往楼梯的方向走。

      “大师啊,您是要下楼吗?”

      “您可不能就这么走啊,大师,那鬼可还没捉到啊?”

      “抚弦大师啊,我知道是我们年轻职工不懂事,得罪了您,我之后一定好好批评教育她,您要是生气,我就直接把她开了!您可千万不能撒手不管啊,大师!”

      生怕谢橘白一言不合就丢下这烂摊子打道回府,张阐威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嘴唇子都快磨秃了皮,而谢橘白则是收了笑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专心走路。

      等二人马上就要行到楼梯口时,谢橘白才突然在附近一扇巨大的观景窗前停下,垂眸向外望去——这窗正好对着小花园的方向,站在这里能将小花园的全景尽数收入眼帘。

      “张副院长。”透过明净的玻璃,谢橘白负手而立,若有所思地望向椭圆花坛,只一句话便让张阐威住了嘴。

      “……您、您说。”张阐威浑身一紧,搓着手低了低头。

      “我们的委托是建立在你方坦诚的基础上的,对吧?”谢橘白垂眸,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神色。

      “自然,我知晓您的规矩。”张阐威忙不迭点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除非别无他法或无从考证,我接委托,向来不会滥杀,而是要查出完整的前因后果的。”

      “是是、我知道……”张阐威扯着嘴,额角流下一滴汗。

      “那么,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们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谢橘白皱起了眉,头一次表现出了明显厌烦的情绪,“这楼里的鬼,虽阴气有些重,但魂体干净且煞气稀薄,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年。”

      她顿了顿,斜睨一眼张阐威:“这半年间,你们有学生死了吧?”

      “这……”汗滴从眼角划落,张阐威的喉结不住滚动,他两手互相揉搓,似乎在做什么剧烈的心理斗争。

      无言纠结了许久,他才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扶了下眼睛,坦白道:“唉,是暑假的时候,大概八月中,一个研一的女生,爬到耀阳楼顶,一跃而下了。”

      他说罢,又急忙抬起头补充:“抚弦大师,不是我不说啊,这一来是我没想到那鬼怪和这事有关,二来……这事被学校压了消息,本不该再提起的。”

      “哼,没想到是吧……难不成你以为鬼魂会毫无缘由地就流连人间,缠上某个地方或某个人吗?”谢橘白冷笑一下,“别忘了,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这事是我疏忽了……所以说是那个研一的学生变成鬼了吗”张阐威说着打了个抖儿,“那您什么时候将它给收了……我是说让她可以去轮回投胎?”

      “……你怕啥,她身上没有血气,煞气又只有那么丁点,目前看来,不光不是什么厉鬼,还是个不成气候的小鬼,如今又被我吓到了,这几天应该会低调点的。”谢橘白又侧眸继续看小花坛,“况且,我可还没有彻底摸清此事经过呢。”

      “这,哎呦,唉……”张阐威脸皱得像苦瓜,却又不得不妥协,“那您是还有什么需要吗?”

      谢橘白这会子却是忽地不说话了,她盯着花坛的双眼一眯,竟是在那里看到了之前飞奔离去的甄玟静。

      只见甄玟静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走近了小花坛,四下环视一圈,发现附近无人,便飞速拧开自己手中的保温杯,将杯中热水泼向了坛中灌木。白色蒸汽如云雾般缭绕开来,随即自下方草堆中,陡然冲出一只一瘸一拐的橘白双色小猫,它似乎被烫到,竖起浑身毛发冲着甄玟静哈气。甄玟静却并不害怕,拧好保温杯便甩起高跟鞋踢向小猫。好在那小猫虽断了一条腿,但身手却还算敏捷,堪堪躲过了那只鞋跟,又飞快藏进花坛。见寻不到它,甄玟静这才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了。

      见此情景,谢橘白眉头拧得更紧,她深吸口气,才又转向张阐威,说道:“我需要跳楼学生以及昏迷学生的资料——你们学校有的全部资料,包括身份信息、家世履历等等。”

      看着张阐威立马掏出手机倒腾,谢橘白又补了一句:“要纸质的,不要发我电子版。”

      “没问题,您放心。”

      “对了,张副院长。”谢橘白这才满意地颔首,往楼下走去,“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学校,凑巧两个助手也不在,所以,我打算向您要个向导。”

      “向导?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张阐威那想给这位介绍对象的心思再一次活络起来,拍了拍胸脯子信誓旦旦,“我这就联系我那几个……”

      “不必了。”谢橘白掏出兜里的简历横在他眼前,微微一笑,“我要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学校的鬼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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