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师侄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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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北市地处炎国西北部，比起临海的江海市来说，空气更加干燥，冬天的感觉也更为明显。
从小区外的菜铺子里出来，乃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启唇呼出一口热气，下一瞬便有丝丝白雾从她眼前升起又散去。她紧了紧胸前的围巾，挎着小布袋，往家走去。
自她来到肃北市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了。
与她想象中的除妖师生活不同，这段时间里谢橘白并没有再接其他委托，而是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除了吃饭和睡觉外，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见踪影的，更不用说为乃糖答疑解惑了。对此，乃糖曾逮到机会问过她一次，但那人想了想后也只答了句“去了河边”，便不再多解释了。总之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神秘而又忙碌。
不过也正因如此，乃糖有了大把的时间去适应突如其来的新生活和新环境。
得益于每天的家务和买菜，乃糖现在不仅了解了家里的布局和各类物品摆放的地方，而且还差不多已经逛熟了整个小区以及周边地带。
所以今天并不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来买菜——不如说在她目睹了以谢橘白为首的那三人放着小区门口的菜铺子不去，反而去了附近商场的超市，并采用了相当简单粗暴且无比随意的方法挑菜的壮举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让那三个家伙买过菜了。
——毕竟现在经济命脉在她手上，由她来采购倒也是合情合理。
走至小区门前，乃糖熟练地拿出谢橘白给她的门禁卡，刷卡进了小区。
谢橘白住着的这个小区并不大，也不算高档，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环境设计——只各栋楼下挖有方形的绿化带，里面种着一些绿植，道路两边则空空如也，甚至连个像样的小花坛都没有。而且因其建成至少已有十五年了，各类基础设施也是差强人意，仅仅只是能用的程度而已，更不用说美观和品质方面的问题了。以灰白为主色调的楼群呈块状排列着，古板又沉闷，而被其包裹着的小区正中心，有着唯一一个被用来做了停车场的小广场。广场边上盖着一个二层小建筑，下层被承包出去开了间小超市，上层则是物业的办公室。
乃糖之前路过那间小超市时，还在它前面发现了一排摆放整齐的黄色铁质运动器械——无一例外全部生了锈，其中有一多半都变了形，有的甚至少了零件，已经无法再正常使用了。
她不禁从中觉出了一股年代感。
走进被半块碎砖卡住而大开着的单元门，乃糖在前方的楼梯上发现了一位拎着大袋小袋的老妇人。
也许是因为年代已经有些久了，这小区里所有的居民楼都没有配备电梯，所以这些上了年纪的住户便不得不一阶一阶地爬楼梯。
乃糖只要碰见了，就会上去搭把手。
于是她接过老妇人手里的塑料袋，贴心地将她送到家门口，才又返身下了楼。
拿钥匙开了门，乃糖一眼就发现了蹲坐在玄关边的月白——她竟然再一次变回了大白狗的模样。
“月白小姐？”乃糖一惊，闪身进门，蹲去了大狗面前，“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不用这么紧张。”大狗咧着嘴，纤长的白色睫毛弯出好看的弧度，让她看起来好像在笑，“不用‘星玄小姐、月白小姐’这样得叫啦，超级拗口的，像老大那样叫我们小黑和小白就好了~”
“可是……”
“哎呀，你不用介意的，我们都习惯这个称呼啦，而且听起来很像亲昵的小名不是吗~”月白晃了晃脑袋，尾巴摇得欢快。
闻言，乃糖舒颜一笑，想要摸摸大狗的手开始蠢蠢欲动。
这时，谢橘白无精打采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月白说的是真的，而且，你按她说的那么叫会更方便一些——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顺着声音抬头，乃糖发现原本紧闭的厕所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谢橘白正顶着一头呆毛困顿地靠在门框上。
“你今天没出门啊？”乃糖有些意外地起身。
“嗯，天天往外跑，还什么进展都没有，也该歇歇了，而且……”谢橘白揉揉眼睛，接过了乃糖抱在怀里的布袋，“今天有个麻烦的家伙要过来来着。”
“麻烦的家伙？”乃糖一边脱下大衣，一边往屋内瞄了一眼——果然，变成小黑猫的星玄正窝成一团趴在沙发椅的靠背上打着盹，“所以小黑和小白才变成这个形态的吗？来的是‘外行人’？”
“呵，恰恰相反，如果非要说的话，在身份上，他可能比我还要更‘内行人’一点。”谢橘白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耸了耸肩，“总之，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哦……”乃糖望着她若有所思地颔首，少顷歪头道，“你头发又睡翘了。”
“啧……哪里？”
“你等我一下。”乃糖没有回答她，而是侧身进了卫生间。她打开水龙头仔细洗了手，又用毛巾稍稍擦干，便回到了谢橘白身边。
下一瞬，她踮起脚，用带着湿意的指尖替她抚平了那一撮不听话的发。
“这下就好啦~我发现你好像总是会把后脑勺靠右侧的那缕头发睡翘呢。”乃糖笑道。
“啊……嗯，可能……是因为睡姿什么的吧。”谢橘白一怔，敛了眸往厨房走去。她颠了颠手里的布袋，“今天你买了挺多菜啊。”
“嗯，今天的菜都很新鲜，一不小心就多买了点。不过正好你有客人，算是无心插柳了。”乃糖心情似乎很不错，背着手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
而在谢橘白出现后存在感就急剧降低的月白笑眯眯地目送二人离去，继续卧在玄关处等待即将到来的那位‘麻烦的客人’。
厨房里，谢橘白将布袋中的蔬菜取出来，一样一样放在流理台上。
“你还买了牛肉卷和虾滑？咱小区门口的菜铺子里卖的东西这么齐全？”
“嗯，你有空的话，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行，”谢橘白将最后一卷生菜取出来，侧眸看向乃糖问道，“这些菜……我们今天是要吃火锅吗？”
闻言，乃糖笑容一滞，又飞快恢复原状。
“火锅的话，我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等之后你有空了再做来吃吧~今天就吃炒菜米饭，怎么样？”乃糖挽起袖子，旋身取下挂钩上的围裙，“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我无所谓，不挑的。”谢橘白抱臂站去门边，把整个厨房都留给了乃糖，“现在就要做饭吗？这才十点多。”
“嗯，稍微做些准备，今天多做两道菜吧，毕竟你有客人要来。”乃糖穿上围裙，回眸笑道。
“哼，他啊……不用管他，就算给他吃方便面也可以。”谢橘白瘪瘪嘴，上前帮乃糖系好了围裙系带。
“怎么能让人家吃泡面啦？”乃糖无奈地笑，“他什么时候到，你要去接他吗？”
谢橘白摇摇头，扯起个无赖的笑容：“不用，我巴不得他迷路了来不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门铃便响了起来。
“……看来他没有迷路。”乃糖憋着笑，扯扯谢橘白的袖子，“要去开门吗？”
“……小白会开的。”谢橘白抱臂重新靠在了门边，沉着脸看向大门方向。
乃糖难得见她这幅十分不情愿又没什么办法的模样，便忍不住有些好奇起这个来者究竟是何人了。
果然，随着大门处传来吱扭一声，一个年轻爽朗的男声紧跟着响起：“哇，小白，又是你来开门呀！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又长壮实了，快来给我抱一抱！”
然而小白并没有理睬这番话，踩着优雅的小碎步离开了玄关，转而卧去了小黑旁边。
“嗤，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她会让你摸才怪。”谢橘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唉，怎么我每次来你都要笑话我啊，”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孩带着一脸委屈走了进来，眼神幽怨极了。他看起来十九、二十岁的样子，留着寸头，整张脸异常白净，给人一种奶油小生或是小白脸的感觉。此时，他耷拉着眉毛，低眉顺眼地看向谢橘白，道，“师叔。”
谢橘白斜睨他一眼，鼻子里哼哼一声，没有答话。
倒是站在她身后的乃糖探出头来，目光滴溜溜地在这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惊讶道：“师……叔？”
男孩似乎此刻才注意到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瞪大了眼睛望向乃糖——却又像被烫到了似的，下一瞬便飞快移开了视线。他有些拘谨地低下头去，耳朵和脸颊慢慢变得通红，拽着裤腿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没想师叔家里还有别人……”他又慌乱地瞄了几眼乃糖，才小心地看向谢橘白，“呃，师叔，这是你新的女朋……”
“赵子珂。”谢橘白轻飘飘一个眼神过去，男孩意识到自己失言，打了个抖后立马捂住了嘴。
“……”谢橘白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指着乃糖，给他介绍道，“这是……”然而，像是忽地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乃糖，她拉长着音调思索起来，迟迟没说出后半句话。
半晌后，她眨眨眼，只说道：“这是乃糖。”
然后她又站去乃糖身边，朝着男孩抬了抬下巴：“这是赵子珂，算是我名义上的师侄。”
“师叔……也不能这么说吧，好歹我师父也是你爸妈的亲徒弟啊……”赵子珂缩着肩膀，憋屈地小声碎碎念。
“……抱歉，乃糖，看来今天不能给你打下手了。”谢橘白沉着脸凝视赵子珂，开口的话却是对着乃糖说的。
“没事，你和师侄去聊吧，饭好了叫你们。”乃糖没有错过谢橘白语气中的那抹咬牙切齿的意味，琢磨着又看了她一眼，便返回了厨房。
“跟我来。”谢橘白挪开钉在赵子珂身上的目光，带着他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有意无意地，从二人的角度往厨房看，正好能将乃糖忙碌的身影收入眼帘。
“师叔……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赵子珂挠挠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般坐在沙发边沿，低垂着脑袋。
“……别介意，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谢橘白陷在贵妃椅中，有些失神地看着厨房方向。这时，小黑打了个哈欠，从椅背上跃下，跑到她怀中舔起了毛，而小白也跟着跑了过来，乖巧地卧在了她脚边。
见她不再出声，赵子珂偷偷摸摸地也往厨房看了两眼，又压低声音问她道：“所以，那个小姐姐……不是师叔你女朋友？”
谢橘白眸光不动，只伸手摸着小黑的毛，沉吟半晌后，说道：“……不是。”
“……哦，这样啊……”赵子珂的语调莫名轻快了不少。
厨房响起切菜的声音，乃糖正站在案板后切着一颗土豆。
“……赵子珂，”谢橘白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片刻后意味深长地开口，“你有没有看过她的眼睛？”
“谁、谁的？”害羞的男孩立时低了头，明知故问。
“呵，她的。”谢橘白轻声一笑，再次望向乃糖。
“看……看了几眼。”
“你觉得怎么样？”
“很、很漂亮，而且……而且还很温柔！”赵子珂嘿嘿傻笑着，又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总之，就是很好看！”
“……还有呢？”谢橘白眯起了眼，她眸中有小小的涟漪荡起，又转瞬消失。
“还有……”赵子珂蹙眉，为难地看向谢橘白，“还有什么啊，师叔？不就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嘛？”
闻言，小白搭在沙发上的尾巴摆了摆；
小黑本在舔毛的动作一顿，动了动耳尖；
谢橘白则阖眸沉默起来。
“是啊……”半晌静默过后，她再一次专注地看向那女孩如泼墨画般精致的眉眼。如入梦呓语似的，她轻碰着双唇开口，声音平缓而又轻柔。
“真的是一双，仿佛浸过水般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师侄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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