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学校的鬼怪（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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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谢橘白右手支在车门上，笑意盈盈地望向乃糖。
这话似有深意却又好像只是调笑，乃糖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嗯，我想知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哦？”见她这么直白，谢橘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少女哟，你有没有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可是会惹来麻烦的~”
闻言，乃糖抿了抿唇，眉头一竖就斜了谢橘白一眼，似乎有些生气：“刚刚说要告诉我的是你，现在卖关子的还是你。你昨天问我名字的时候，我可是毫不犹豫就告诉你了，现在到我问你，你就在这吓唬我？”
见她说着说着就鼓起了腮帮子，像极了被捕捞上来又被人用手指戳了戳然后气炸了的小河豚，谢橘白忍不住噗嗤一笑，又飞快竖起手中资料挡住脸，才躲在一边继续笑了起来。
“那好吧……不说就不说吧。”听着耳边肆无忌惮的笑声，乃糖有些不明白这人遮住脸的意义何在。她无奈地叹口气，又问道：“我们这趟，是不是去查女鬼学姐的事？”
“咳，你怎么知道的？”谢橘白好不容易收了笑意，从纸堆中露出一双眼睛看乃糖。
“推测。”又是一个红绿灯，乃糖停下车，指了指她手里的资料，“我刚刚在这里面瞥到了学姐的照片，而且我听说那个……被学姐吓到的学妹，就是住在江海市第一医院。”
“……没错，你很敏锐，倒是挺适合我们这行的。”谢橘白调侃般笑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要拦我吗？”
“为什么拦你？”乃糖冲她眨眨眼。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难道就不担心，我把你那个鬼学姐直接打散吗？”谢橘白假装凶恶，“到时候她就是魂飞魄散，连沫沫都不剩了！”
“噗，你会吗？”乃糖好笑地看她一眼。
谢橘白耸了耸肩：“……不会”
“我也觉得你不会。”车子再一次平稳向前，乃糖目视着前方，“况且你昨天不是把她放了吗，现在又打算调查关于她的事，如果你是那种会直接消灭她的人，就不会多此一举了吧。”
“呵……该说你这小姑娘是把世事看得太清明还是过于轻信别人呢？”谢橘白垂眸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翻阅起资料。
“小姑娘……你有比我大很多吗？”乃糖蹙着眉，偏了偏头，“我今年22，你呢？”
“我啊……我……”闻言，谢橘白怔愣一瞬，望着白纸黑字的目光逐渐变得绵延悠长，仿佛透过它们看向了一个更加遥远虚无的存在。少顷，她才闭了闭眼，用一种极度轻柔却又近似叹息的语气温声说道，“我26。”
“那你才大我四岁而已啊。”言下之意，你不该叫我小姑娘。
“呵，别说四岁了，就是四个月，那也是大！”谢橘白重新翘起嘴角，冲她得意地挑了挑眉，“个小丫头片子！”
“……”乃糖有些无语，她差不多已经摸清这人是有些小孩子脾气的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她一般是选择包容和敷衍，“好好好，你最大。”
“……啧，那也不至于到最大的程度。”见她居然顺着自己说，谢橘白挠了挠脸颊，反而是自己先绷不住了。于是她清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咳，说起来，你应该已经和那只女鬼聊过了吧？”
见乃糖点点头，她顿了一下，又问：“那她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让你帮她完成什么未了心愿之类的？”
“没有，恰恰相反，她几乎什么都没告诉我，好像很不愿意把我牵扯进去。”前方已经能看见市一院的大门了，乃糖降低车速，准备过道闸，“我和她其实也只聊过一次。那是一个月之前，有天我在教室自习得有些晚了，大约是十点多耀阳楼快要锁门的时候，我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宿舍。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了她飘在走廊上，还是相同的衣服，但头和脸却不是……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而是恢复了原样。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原本的长相，也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和她搭上话。”
“她告诉我她变成鬼以后，力量很弱，只能勉强聚集魂魄在耀阳楼里面晃悠，在人面前显形和离开这栋楼都是办不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出事的学妹却好像能看得到她。而自从学妹被她吓到以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增强了一些，但她根本不会控制，所以才会动不动就突然现身人前，吓到路过的人……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每次发现自己无意识显了形之后，都会立即藏起来，避免再发生学妹那样的事。”
“嗯，是这样么……”谢橘白点了点头。乃糖的话和张阐威的话基本可以互相印证，这么一看，这女鬼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害人的心——当然，如果她说的是实话的话。
不过……
谢橘白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乃糖：“她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
“信了啊。”乃糖不假思索地点头，又有些心虚地瞥一眼谢橘白，“我觉得她没有在说谎。”
“……行吧，你们还说了什么？”
“我倒是有想过帮她完成遗愿，让她可以安心去投胎的，但……”乃糖说着紧紧皱起了眉头，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但学姐她并不打算告诉我，还说这些事本就跟我无关，她不能害了我……最后还让我不要再像这次一样，主动去管鬼魂的事了，就算能看到，也要直接忽视。”
这时她们已经进到了医院停车场，乃糖便不再说话，找到一个空车位，稳稳将车倒进去，再拉起手刹熄了火之后，她才又叹了口气，双眸水汪汪地看向谢橘白，说道：“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帮到她，她却还在为我考虑。”
与乃糖四目相视，谢橘白再一次确认了她这双眼睛因为过于清澈无辜而具备了可以在自己心里攻城拔寨的可怖能力，让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否定她的话……但谢橘白作为一个在人鬼妖魔各界摸爬滚打多年、深知其中险恶的除妖师，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十分有定力的。
于是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面对着乃糖，收起了脸上不靠谱的神色，开口说道：“抛开其他因素不说，你学姐这番话倒确实是对的。你要知道，‘鬼话连篇’这个词可没有丝毫夸张。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鬼自然也是一样。而且说白了，鬼就是失去了肉身的人，没了阳间法律与道德的约束，它们只会比人更可怕。举个例子，也许你这个鬼学姐眼下并没有对你做什么，但之后的一切谁都说不准。”
“所以，不管它们说什么、对你展现出怎样的善意，即使它们真的像你所说——不是坏鬼，也要始终记得多留一个心眼，不能轻易就相信。”顿了顿，她又接着补充，“当然，如果你没个什么防身的手段，不去招惹是最好的——不光是鬼，其他智慧生物亦然。”
——总之，就是让这小姑娘长点心，不要被骗了。
“谢谢你担心我，我会当心的。”乃糖乖巧地点点头，复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不过，我觉得怀疑和防备虽然是必要的，但，愿意相信的心也是十分必要的。”
“……哦？”这个回答让谢橘白很是意外，她微微挑了挑眉，似乎陷入了沉思，“是么……”
半晌后，她忽地一笑，看向乃糖的眼神竟是温柔得不可思议：“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就坚定地走下去吧。”
乃糖闻言似乎有一瞬的失神，紧接着便红了脸展颜一笑，低头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见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的模样，谢橘白不禁莞尔。她原本还以为这女孩是个同情心泛滥的老好人，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看了她。
——选择与众不同的道路本就不易，更何况是坚持到了如今。
“那个，我们下车吧，是去门诊还是住院部？”乃糖好不容易将自己从安全带中“解救”了出来，又反手取下车钥匙，推开门就要下车。
“等等。”谢橘白蓦地开口叫住她，声音轻柔，“谢橘白。”
“啊？”乃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我的名字，谢橘白。”谢橘白拉过她的手，在掌心写下三个字，又凝眸望向她，似有深意地说道，“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就要记好了，可不能忘了。”
这一瞬间，在乃糖眼里，她像极了蛊惑人心的魔鬼，分明未施粉黛，双唇却鲜红如血。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夜空中划过的一片黑羽，却带着不可忽视的重量落在人心上，漾起层层的涟漪。
只是她的眸子明明沉静无波，宛如黑夜，但其中却是隐隐约约，藏进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就好像她站在悬崖峭壁，下一秒就要被汹涌的风浪吞没。
于是被这悲伤勾住，乃糖又一次走神了。
“走吧，我们直接去住院部。”并没有注意到乃糖的异样，谢橘白松开拉着她的手，将资料随意堆去仪表台，就起身下了车。
乃糖这才回过了神，手忙脚乱地跟了下去。
“对了，我的名字，要帮我保密哦。”等她出来，谢橘白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神秘兮兮笑了一下，才迈开步子往前走。
“谢橘白……”听见身后传来小姑娘低喃的声音，谢橘白以为她是在叫自己，便回了头：“怎么了？”
“……没什么。”乃糖犹豫半晌，还是摇了摇头。这人现在的笑容过于张扬肆意，竟是让她开始疑心，刚才在这人眼里抓住的那一瞬的脆弱，是否是自己的幻觉了。“我是想说，你走反了，住院部在另一边。”
“……哦。”谢橘白扯了扯嘴角，老老实实走回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跳跳糖，带路这事还得你来。”
看着谢橘白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乃糖心里的不安得以稍稍减退。她也不再多说，只是抬手揪上了谢橘白的袖角，带着她往住院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学校的鬼怪（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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