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即使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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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虞绾绾又有些懊恼，贝齿轻咬下唇。
她干嘛否认的这么快，打乱了自己先前稍有构思的计划。
早先虞绾绾想若是她强势把圣上推过来的三人都给拒绝了，圣上可能又要整出一些防不胜防的新招，还不如她先拖延一阵，稳住圣上，说这三人皆可，但她一时挑选不出，想再多接触接触。
这样她就能同三个人相处，可不就能拖延的时间更久一些，以此，她也好找机会能逃出盛京，去寻她父兄。
可怎么面对孟戮的质问，她一下子就交了底。
虞绾绾想，兴许是老天爷不想让她做坏事，而是想让她做好事，救这三人一命。
那她原本的计划又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时，孟戮推了一盘切好的桃片过来，虞绾绾忙推了回去。
一旁边文静迫人的视线，她不是个瞎子，她注意得到，她可不想因为孟戮又莫名多了一个暗敌。
孟戮侧目看她，好看的狐狸眼微眯。
虞绾绾哀嚎。
这祖宗又不高兴了。
为了避免孟戮又干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动静，她忙道：“一会你的比试需要费好些体力，你需要多吃一些，来，这个定胜糕也给你，多好的寓意。”
虞绾绾将面前雕有“定胜”二字的淡红色糕点，往孟戮跟前递了递。
孟戮神色稍缓垂眸，他并不爱吃甜糕。
虞绾绾却笑着催促道：“你吃一口，吃了就沾上这好运了。”
孟戮眸光落在虞绾绾弯起的唇角，他顿了几息，便从那糕点盘里，拿起一块淡红色的定胜糕。
虞绾绾也跟着拿了一块：“我也吃一个，沾沾好运。”
定胜糕软软甜糯，虞绾绾吃的津津有味，询问着孟戮道：“好吃吗？”
舌尖齁甜，腻的难受。
甜糕果然一如既往的难吃。
孟戮艰难咀嚼着：“……嗯。”
虞绾绾笑得更开心了些，把盘里剩余的八块定胜糕一分为二，后又想了想，孟戮常年打仗，战场上哪有什么美食，更别说精细糕点了，虞绾绾觉得孟戮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她要对他好一点。
而且，他好像还挺喜欢吃的。
虞绾绾取了两块定胜糕，然后将剩下的六块定胜糕都推给了孟戮。
刚刚好不容易咽下一块的孟戮：……
孟戮余光瞄着小口进食但看向他的目光透着些微期待的虞绾绾。
孟戮沉默片刻，拿起了又一块定胜糕。
然后快速吃下。
吃的快，味道停留的时长便少。
虞绾绾看着进食的特别快的孟戮，心里给自己的体贴竖起了满意的大拇指。
吃这么快，果然特别喜欢呢。
孟戮终于吃完了六块定胜糕，又连饮下了三杯茶，然后道。
“这回的比试，你想选哪个？”
边文静没被明蝶按住，也凑到了虞绾绾旁边：“对啊，虞姑娘想选哪个？”
瞧着孟戮倐而下垂的唇角，知道是因为边文静突然插嘴，孟戮不高兴了，明蝶心高高悬起，无奈又快速地替边文静找补道：“我们能同虞姑娘邻桌亦是缘分，所以不想同虞姑娘成为对手，想提前打探打探，也好避开。”
明蝶轻拍了一下边文静后腰，边文静反应过来道：“对，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似是有人能插.进边文静和孟戮之间的话题后，另有一男子忽地直言。
“敢问虞姑娘可是要选书？”
孟戮倐而抬眸，韦和感觉周身竟好似有寒风掠过，他下意识环住了胳膊，心底纳闷，春日怎还会有冬日之风，然后他微微放下胳膊，继续看向虞绾绾。
虞绾绾见是韦和发问，笑了笑道：“我不选书。”
韦和眼底划过一丝遗憾：“有些可惜。”
虞绾绾：“不可惜，韦公子想要交手之人，并不是我。”
如果说梅肆有“小王羲之”之称，于盛京有名，韦和便是名震江南的“小颜真卿”，也是方才虞绾绾同孟戮所言的梅肆今日之“强敌”。
韦和心无旁骛，醉心书法，听闻连做梦都用指尖在床褥上勾勒文字，可见其痴迷。
虞绾绾欣赏这样专心钻研自己热爱的事之人，所以也就多了几分耐心解释。
“若是韦公子是因为这件衣裳的原因，那么我不敢冒领，我的字只是寻常，称不上惊艳亮眼。”
韦公子眼神热切了，甚至那些爱好书法的世家子弟，文人墨客眼神同时都热切了许多，他们对在虞绾绾衣裳上题字之人颇感兴趣。
韦公子替大家问出了心声：“敢问是何人？”
“现下可在盛京。”
“在，兴许还是在的，只是大家有可能寻不到他。”
一开始众人听这话，还有些不屑，在场好些都是权贵王孙，找个人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可……
“是六应道长。”
场面一时安静。
当时虞绾绾这身衣裳染了墨痕，本是将弃，但她忽然心里有了个主意，便是相邀道观的道长为她衣裙题经，一来是能化腐朽为神奇，救救这件衣裳，让她能在春日宴稍稍出彩，二来，又能再一次像圣上表达自己的修道祈福的诚意。
虞绾绾要去春日宴之前，便想明白了，她身后代表的是虞家，不能再让旁人看轻。
只是，没想到虞绾绾刚动了念头，动身想外出寻道观道长，虞府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虞绾绾瞧着言笑晏晏的六应道长，心中惊诧，倒是真有几分把道学放在了心上。
虞绾绾挽起袖子从一旁替六应道长研墨，六应道长余光扫过虞绾绾光洁的手腕，然后快速收回，耳边听着虞绾绾的询问道。
“六应道长便是能算到绾绾有所求之事，却为何愿意帮助绾绾呢？”
仅仅是因为修行人心善吗？
虞绾绾并不是很懂这些，只是觉得修行人虽有普度众生之心，但大多或是不想沾因果的，六应道长帮她这么大的忙，也算是沾了她的因果线，之后她是不是要给六应道长香火钱？
六应一开始没回，只在专心题字，等写完最后一笔才收了势，转头，本是沉静的脸倐而笑了笑道。
“修行人凭本心做事，今日我想帮你，便来帮你，虞姑娘不用想太多，更不用准备香火钱。”
虞绾绾心里更吃了一惊，看向六应的目光难得多了些微敬畏。
等到六应将笔递给月画要走之时，他忽然又转回了身。
“虞姑娘，贫道可否嘱咐你一句话。”
“六应道长请讲。”虞绾绾忙恭敬地拱了拱手。
“安全不一定是真正的好事，危险也不一定是真正的坏事，凡事多问问你自己真正的心意。”
“虞姑娘，我见你诚心修道，我们道学本就讲究道法自然，遵循本心。”
“人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
春日宴。
虞绾绾余光注意着身侧的孟戮，眸光微敛了敛。
有着六应道长的加持，不只是圣上会对虞绾绾印象好，在这席间，众人看虞绾绾的目光也不自觉带上了些微尊敬，能同神通广大的六应道长交好，即便她这回春日宴上的比试真垫了底，想笑话她的人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虞绾绾之后同大家说，她选的是“射”。
一个出乎大家意料，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虞绾绾虽以往从未展露过武学相关，但与其选已然确认会完全垫底的另外五项，身为武将之女的她，或许能在“射”上不当最后一名。
现在众人倒不会明面上嘲笑虞绾绾，只是她或多或少还是能感觉到一些瞧不上的鄙夷。
虞绾绾神情未变，倒是在前往比试场地的路上，余光扫向孟戮处变不惊的面容，她抿了抿唇，停下了脚步。
孟戮比虞绾绾走前了几步，似感觉到虞绾绾没跟上，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身回头看她，正想询问时。
“孟戮。”虞绾绾绵软的声音响起。
虞绾绾身后的月画微惊，忙低声道。
“小姐！”
“月画，你先下去，我有话同孟戮说。”
月画更有些着急，但瞧见孟大都督并没有因为自家小姐直呼其名而露出生气的表情，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去。
玉兰花树下，现在只有一高大一娇小的两道身影，彼此对望。
“孟戮。”虞绾绾又叫了一声。
“嗯。”孟戮轻轻地应道。
树影下的孟戮身形高大清隽，平素冷戾的眸此时却收起了锋芒，安静地宛如邻家哥哥，虞绾绾一时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幼时，幼时的孟戮璀璨的笑脸划过虞绾绾的脑海，她终于缓缓问了出口。
“你为何要当我的队友？”
“如果一定要有组队这种事，我的考虑只会是你。”孟戮平静道。
虞绾绾心跳陡然加速，像是突然闯入了一朵措不及防的烟花，炸得她心跳漏了好几拍。
但她还有理智，她还有的！
虞绾绾微微抿唇，低了低声道。
“可是你选我，我可能会垫底，会让你跟着我一起被人笑话，即便你自己赢了，我们这一队也是输的，而且长公主找了史官，今日的比试是会被记在历史上的。”
“你是未尝一次败绩的孟大都督，盛京乃至大胤百姓都敬畏于你，可你却因为我可能会多了一个污点，这个污点可能还会一直留在大胤历史上……”
“然后呢？”孟戮打断，静静地看她。
“这些重要吗？”
虞绾绾想起犹豫的徐嘉树，展玉安和梅肆，不解地看向孟戮：“不重要吗？”
“上回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
孟戮目光定定地看着虞绾绾，片刻后道。
“虞绾绾，你不要看轻自己。”
“于我而言，你比方才你说的那些都重要。”
虞绾绾眸光微闪，心头好似突然灯笼着火般更慌跳了一瞬，一点一点快速烧灼着她的心。
但她像是还想再确认什么，想要更仔细地确认着什么，许久，她笨拙地又询问了一句。
“即使…会跟我一起被人笑话，也会觉得我更重要吗？”
“……呵。”孟戮竟然笑了一下。
不知是被虞绾绾的重复询问，搞得耐心告罄，还是旁的什么，虞绾绾忙道。
“我、我只是想再问……”
话还没说完，孟戮泠泠的声音倐而响起。
“嗯，即使会被天下人笑话，也是你更重要。”
而下一句，孟戮微微扬起下颌。
“不过，有我在，我看谁敢笑话你。”
彼时，风吹玉兰，白色如玉的花瓣飘然落下，浮动在二人眼前，宛若一场盛大的花雨，清幽香甜。
虞绾绾忽地愣住，只觉胸腔缓缓…缓缓地被飘落的玉兰花填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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