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晴空我可依》涵霏

26、醒悟（修） 灭绝“成大

　　“姐姐……”
　　“姐姐……”
　　……
　　是谁在呼唤？一定不是叫我……
　　在这个时空，没有人在乎我……我没有妹妹……
　　……
　　“姐姐你醒一醒……”
　　“姐姐你别吓我……”
　　“姐姐，你醒来啊，我抱不动你……”
　　……
　　是谁在动我！有人摇晃我吗……
　　……
　　“姐姐，你也要抛下芷若……”
　　“像妈妈一样，像爹爹一样，在我面前……”
　　“我拼命习武，还是护不住亲人，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亲人流血，咽气，一点点冷掉……”
　　……
　　一滴，又一滴，沙漠也会下雨吗？
　　热的，悲伤的……“咳，咳咳……好咸……”
　　“姐姐，你醒了！”
　　我看着周芷若梨花带雨破涕为笑的模样，心里柔软的地方忽的一揪，下意识手已经摸上了她的眼睛：“哭成兔子眼了，好丑。”
　　周芷若愣了一愣，我也发觉自己太亲热了，忙不迭抽手，她却更快地捂住我的手，把脸贴在我掌心，说：“芷若不丑。芷若生得像妈妈，是个美人儿。”
　　这……是撒娇？好吧，我承认周MM带着眼泪细声细气撒娇的样子萌得我想咬一口，可现在是撒娇的时间地点吗？
　　我苦笑着用空闲的手拍了拍周芷若没被捂住的那边脸颊，哄着说：“对，芷若不丑，芷若最好看了。你先去叫几个人来带我回去好不好？这里好冷。”
　　周芷若脸红了，放下我的手，羞答答地说：“我……只顾着急，忘了找人帮忙……”
　　“没关系。就是记得帮我泡点儿红糖水，我……”即使我不是古人，也不太好意思明说，然而以周芷若的聪明，她当然领悟，脸色更红了些，不过神情松了不少，离开的脚步甚是轻盈。
　　我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变小，努力着坐起身来。Oiseau，阿拉格巴日那一脚踹得太狠了！我的肚子痛得忍无可忍，可怜那刚刚愈合的子宫内膜，又是大破裂了吧……看看旁边沙地上的散乱血迹，难怪周芷若哭得好像我命在顷刻……囧……没想到能看到她幼龄化撒娇，看来只要我再稍稍努力一下，她就会对我推心置腹……
　　我为什么要她推心置腹？
　　这个问题我不是第一次想，只是每次我都不敢想下去。从遇见周芷若开始，我就不正常了，从盯着她看引来了峨嵋派的注意，到莫名其妙暗示我认识她妈妈，甚至干脆编造身世和她攀亲戚……我明知道这时的峨嵋派有多危险，明知道周芷若就是台风眼，还是……身不由己……
　　自欺欺人！魏欣欣，你何曾身不由己？今时今日，都是你自己招来！你使尽浑身解数要借危难之际与周芷若建立情谊，害死了妈妈还不知悔改，你甚至还学她说话！你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和宋青书——
　　“不是！”
　　我以为我会大喊，而出口的只是低泣。心底的声音那么尖锐，刺得我蜷缩成一团。我想说，我真的把周芷若当妹妹；我想说，我真的希望那个剑眉星目温和细致的青年可以得偿所愿；我想说，我早就死心了，我知道他喜欢周芷若不喜欢我，我不会做那种明知对方不爱还死缠烂打的炮灰女配的！
　　可是我逼出的只有眼泪。
　　大漠，朔风，好冷……我的心好像被吹进了沙子。原来我是这样的人，愚蠢、懦弱、虚伪、卑微……原来我对朱夫人的愧疚，是因为她死得不值才那么深……
　　我不是好人，却在强迫自己做圣母，难怪会这么痛苦。
　　宋青书有什么好？
　　卫璧又有什么好？朱九真明知他的劣性还至死不渝。宋青书至少是深情和专一的，喜欢他有什么不对！
　　我终于承认了。
　　我喜欢宋青书。我一点也不想撮合他和周芷若！就算这段姻缘能救两个人，我也不玉成！我喜欢他，我不要把他向别人的身边推！

　　我一动不动地在沙地上躺着，冷，痛，眼泪在脸上渐渐冻结，但是我心里前所未有地开朗：
　　宋大哥，我会阻止你误杀莫声谷，我会阻止你叛投峨嵋，我会阻止屠师大会上那一场清理门户……如果我的穿越一定要有目的，那就是救你。
　　你是武林青年一代的翘楚，你是“慷慨仗义，济人解困”的“玉面孟尝”，我要你继续光明的前途，你应该成为万人景仰的大侠！

　　接我回去的阵仗相当之大，周芷若开路，峨嵋精英为我抬担架，灭绝师太为我护航，这样强大的阵容，全天下谁能再享用？好想拍照留念~~
　　可惜路程不够长；更可惜的是，老天似乎决定和我目前的身体过不去。
　　在我的坚持下，身为“随队医生”的李明霞面有难色地开口：“魏姑娘，你体内本就有阴寒气息，癸信不畅，加之近来血亏，今日又受创受寒，若得好生调理还有转圜，偏偏……”
　　如此这般扯了一串，我听得憋气。直接说结论不行吗？难道是我活不成了，所以她要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应该也不至于，受寒失血虽然能致命，却没有暖过来还死的道理……“你尽管讲。”
　　李明霞又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魏姑娘，你日后在子嗣上，怕是有些艰难。”
　　“那是不能生了？”
　　不知是“不能生”这个表达不妥当，还是我的反应太平静，李明霞瞠目结舌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并非，无望……只是……”
　　“那就是还能生？”
　　李明霞又噎住了，她脸上那种欲言又止欲诉无门的表情，十分精彩。我欣赏了一会儿，转而看别人，却见留在帐内的女弟子们都是悲愤难言，尤其以周芷若为最。我忽然有点心虚，低下了头，躲过她的目光。
　　“待得脱困，即便倾峨嵋之力，也会治好魏姑娘的！”
　　掷地有声的发言，把全帐的目光都集中在灭绝师太身上。我无暇观察别人的表情，只被她的坚决惊着了——怎么回事？难道是穿越女的无敌气场终于发威，可是……灭绝师太？她就算要“倾峨嵋之力”，也应该是对周芷若，为了我？
　　纠结中，灭绝师太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深沉而低哑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魏家的血脉就此断绝。”
　　O-O……
　　我苦笑。灭绝师太，你想说的不是“魏家”而是“郭家”吧？看来“郭破虏后人”真是有用，如果没有这一层光环罩着，就算我死了，你也只会叹一声，吩咐弟子把我埋了吧？
　　“为了保密而不护短”？我大概一直都弄错了方向，你的另眼相看，只是建立在那个“真假莫辨”的身世上面，所谓的“关门弟子”，我没有当真，你恐怕也没有当真吧……你也许会保护我，却不会像着紧周芷若那样，一有不平就跳出为我来找场子；否则……哪怕你把我当做一个最普通的峨嵋弟子，我迟迟不归，你也早该派人去找了，怎么会等到半夜才被周芷若叫来？
　　你大概只是不愿为了我与蒙古人对立，你大概也有反正不是头一回我自己能处理好的想法……可是，我不愿意再为你找理由，即使你是一个可敬的人，被你刻意忽略甚至有意推出的我，仍然有怨恨你的自由。
　　也是我笨。我早该想起，灭绝师太不仅“行侠仗义，正气凛然”，也是个“成大事者不顾小节”的人啊！她行侠的对象是平民，护短的对象是弟子，而我，不幸，就是那个被“不顾”的“小节”。

　　“姐姐……姐姐？”
　　周芷若的声音，终于唤回了我的神智，我这才发现自己攥住了灭绝师太的手，浑身颤抖，忙不迭一把甩开；用力过大，整个人猛倒在铺位上，牵动腹中，又是一痛，惹得我眼泪簌簌落下。
　　“魏姑娘，师父关照你，也是同路之情，你不必过于感伤。”
　　不！丁敏君，你不懂——也许你是懂的，只是在为师父文过饰非，就像你在光明顶上做过的一样……
　　我捂脸，抽泣：“欣欣还以为没有人会管我的死活……”
　　灭绝师太，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请你证明我是错的。我终究是忘不了，你对我说的那句“你过来吧”，忘不了你让我趴在膝上时轻拍我脊背的手，忘不了你说“你和芷若，都是用心的”时候的表情……那些温暖，难道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吗？
　　我没有听到灭绝师太的解释。周芷若，她对我说：“姐姐，对不起，若是我甫一起念便去寻你，你也许便不会……”
　　“哼！师父说等等再看的时候，是谁立即答应的？此刻倒来卖乖……”
　　丁敏君的“揭发”，把我心里摇曳的希望灭了下去。
　　灭绝师太，你果然是把我当外人。好吧，我也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你就按照金庸大神的设定，老老实实去大都万安寺跳塔吧！
　　“师太，今晚让芷若陪我睡好么？”
　　我的声音是那么怯生生的，好像信任，好像崇拜……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心里，有一块碎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乌日娜番外，想直接看下文请点击 第28章 默斗
^-^现在您看到的是2010年1月17日的修改后温和版本，更符合涵霏心目中女主的性格。
（果然要随时警惕把自己代入文中的风险啊~）
【第11章　有女长舌利如枪】张三丰带身中玄冥神掌的张无忌去少林寺求九阳神功救命，遭拒下山，归途中在汉水上搭船，遇见被元兵追剿的常遇春。张三丰看见他们的时候，是常遇春在划船，周芷若的父亲（即常遇春所搭渡船的船夫）已被元兵放箭射死。元兵被张三丰击退后，常遇春带着他护送的周子旺之子和侥幸不死的周芷若跳上了张三丰的船，周父的尸身随船漂走。
周母的死因原著未提，涵霏设定她是因美貌遭元兵逼迫而死，毕竟她死时还年轻（周芷若不到十岁），应该是风韵犹存。（其实基础原因是为了方便周芷若哭诉:p）
【第18章 倚天长剑飞寒铓】韦一笑第二次掳走峨嵋弟子，众人追之不及，正在现场的宋青书“猛地立定，叫道：‘赵灵珠师叔、贝锦仪师叔，请向离位包抄，丁敏君师叔、李明霞师叔，请向震位堵截……’他随口呼喝，号令峨嵋派的三十多名弟子分占八卦方位……”
涵霏由此推断，赵灵珠应该是与丁敏君级别差不多的老资格峨嵋弟子，排位犹在贝锦仪之前，所以这时至少有三十几岁；李明霞年龄排行大概和贝锦仪差不多，文中设定她医术不俗。反正原著也只在这里提过她们，只要不明显矛盾，随便我编。
另外标记一下：这里提到上光明顶的峨嵋派弟子有三十多位。上一章里写的人数是有根据的哟~
灭绝师太的性格描述，引自【第27章　百尺高塔任回翔】。
丁敏君为灭绝师太文过饰非，见【第17章　青翼出没一笑扬】韦一笑将静虚吸血杀死后远走，众人追之不及。“丁敏君恨恨的道：‘他便是不敢和师父动手过招，一味奔逃，算甚么英雄？’灭绝师太哼了一声，突然间拍的一响，打了她一个嘴巴，怒道：‘师父没追上他，没能救得静虚之命，便是他胜了。胜负之数，天下共知，难道英雄好汉是自己封的么？’丁敏君半边脸颊登时红肿，躬身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