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职业素养》莫知笙

5、破除

　　顾映欢离开教室时已经是傍晚了。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空，夕阳下的校园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上面是徐彦打来的零零散散的几个未接电话。

　　他依旧不急不慢的走出学校。在离校门不远的大树下，顾映欢瞥见了身穿正装在轿车旁等待的熟悉身影。而十米外还有一个带着鸭嘴帽畏畏缩缩的少年。

　　他走到徐彦面前把书包递给了他，因为凉爽的秋风还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领口处拉了拉。

　　“怎么今天这么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嘛。”徐彦顺势接过书包，疑惑的问道。

　　说来奇怪，顾映欢一向是放了学就往家里赶。这次晚了半个小时，连天色都红了。

　　此时的顾映欢还在和拉头做斗争，衣服的一小片布料卡在了拉链的缝隙里让他弄了好一会都没弄好，索性就这么不管了。

　　他抬头瞧见那个鸭嘴帽少年还在树下，语气略微加快的说：“在等我十分钟，很快就解决了。”

　　说着他向不远处挥手，示意让他过来。

　　鸭嘴帽少年低着脑袋也不抬头看人，他像只蜗牛一样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来，好像这样能让他的罪行缓刑。

　　“高二三班的周良平，是班里存在感不高的透明人，亦是散播谣言的源头。”顾映欢开门见山的说：“那么我就直说了。明天在全校人面前，把对我的所有造谣都澄清了。”

　　周良平猛然间抬头用怯生生的表情看着他，眼睛里装着的是恐惧。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他缩着脖子说。

　　顾映欢瞪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摇了摇头，嗤笑的说道：“你还真以为我发现不了你拙劣的伪装啊。这么简单直白的就把自己暴露的彻彻底底。不过看你这么笨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我就发发慈悲告诉你好了。”

　　“不过你做的这么明显，一看就是个新手呢。弄弄普通的高中生还行，真是可惜遇上了我呢。”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仅仅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顾映欢就把周良平及其家属的所有信息都给查了个遍。

　　他拍了拍周良平的肩膀说道：“我所查到的流言出现的最早时间，大致都在在九月十四号。那天的中午十二点，你给我发了第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顾映欢，我好爱你啊。为什么这么丑的中年大叔都能包养你，你却不看我一眼。真想□□你这个小骚货。’”

　　“而那一天，正是我被徐彦请来的司机开始接送的第一天。看来你一直在看着我嘛。”顾映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他不露声色的打量着他的样子，轻轻开口说：“后面的消息，一直透露出你能近距离的接触我，甚至还很了解我的一些作息习惯。那就一定是学校内部的人。但我观察过全班的人，没有一人的活动能与你对的上的。”

　　“九月十七号，早上的第四节体育课。你用你那奇怪的XP和肮脏的话语描述了我当时在上体育课时的具体场景。当时没有一个班一样和我们是第四节上的体育课，我顺势查了一下当天请假的人。毕竟这届的年级主任很严厉，导致了很少有人能够请假。”

　　“虽然有几个人都在十七号请了假，但只有你周良平。你的假条写的请假时间是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顾映欢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你在传播和不断的给我发骚扰信息。不过这么简单就查出来了，还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真的是让我笑掉大牙呢。

　　周良平的胸口激烈的起伏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说：“我只是太爱你了。顾映欢，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啊！”

　　一声撕肝裂肺的痛呼响起，周良平大口喘着气。从身下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直接双膝跪地，他满脸扭曲的捂住下身。

　　顾映欢粗暴的抓住周良平中长的头发，强迫被痛的满脸狼狈眼泪的他和自己对视。

　　“你给我听着，这样的爱我不需要。”

　　不过是披着喜欢的皮的跟踪狂，本质还是个卑劣的犯罪者。

　　恐惧和疼痛使他全身麻木，不能动弹。他痛哭流涕的说：“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怎么嘛，终究不过是一个不敢直面自己做过的罪行，把犯罪包装成爱情的孬种。你以为你做过的罪行能因为这是爱我而减少一分一毫吗？”顾映欢强忍着恶心冷笑道。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周良平就好像心事被人戳破一样，脸上的表情都呆滞住了。他脑袋里突然响起“嗡”的一声，眼神中攀升上来的情绪是对现实的逃避和秘密被戳破后的暴怒。

　　“哦，对了。”顾映欢这次真心实意的笑了笑，“那个我妈是妓女的谣言就不用澄清了，那是真的。”

　　眸子里厌恶的色彩快要溢出来了，顾映欢对着他的脸来了两击重拳。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滑落，周良平的眼眶上俨然多了一个大大的黑眼圈。

　　当恐惧和愤怒达到极点，事情已成定局。经过这么大的冲击之后，周良平反而很快镇静下来了。

　　他的眼睛和顾映欢对视，目不转睛的审视顾映欢的表情，好像要辨别顾映欢说出的话是否为真实的。

　　周良平满脸平静的说：“就算你知道是我干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当时具体所在地的。还有最后一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一个半小时之前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有三条信息。

　　第一条是平路街南巷口。

　　第二条是在今天放学之前来到校门口最大的大树下。

　　第三条是一串很长的数字。

　　在看到短信的瞬间，他就明白了第一句话的意思。因为收到短信的，他还在平路街南巷口想买个烧饼充充饥。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还在教室里上课的顾映欢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里的。

　　“自然是找人查的。就像那些放高利贷有自己的情报网，要不然怎么能在收债的时候这么明确的找上门来啊。”

　　顾映欢看了一下手机，距离他们开始对峙已经过去八分钟了。

　　“至于那串数字嘛......那是我的银行卡号，查询你信息的所有费用是两千五百块，记得周末之前打到我的卡里。”

　　他收到的短信都是来自不同地区的不同号码，顾映欢不认为周良平有能力做到这点。一定是有什么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我知道你的家庭住址，知道你家人的所有信息。单单是我把你做过的所有事情告诉你的家人和邻居，这都能让你此后在这里再无立足之地。更何况做的再多一点呢？”

　　“好了，别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了。明天，我就需要你把所有的谣言辟除了。”

　　顾映欢拍了拍他的脸，轻飘飘的走了。

　　“好好做哦。毕竟就像你给我发的短信里说的，我在看着你啊。”

　　他开始止不住瑟瑟发抖，周身的温度也如坠冰窟。也正是那一瞬，更胜一筹的恐惧冲上了周良平的心头。顾映欢的话语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顾映欢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真是厉害啊。

　　在一旁看足了戏的徐彦拉开车门的同时，心中忍不住感叹到。他上车之后随便拨了一首音乐，轻快的钢琴曲在车内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顾映欢玩游戏出现的音效，古典和可爱音效融合居然没有产生违和感。

　　徐彦在开车的期间笑着问：“不过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他看到了顾映欢厌恶到快要呕出来的神情和嫌弃到极致的动作。以顾映欢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用点“方法”把周良平送进少管所留下案底。

　　那为什么顾映欢却没有这么做呢？

　　“像是周良平这样胆小懦弱的人，若是背后没有什么指使怂恿他，谅他也不敢把事情做的这么大。让我猜猜幕后黑手说了什么？是给予他金钱和帮助，还是保证事情绝对不会暴露？”

　　这个周良平不过是个随时都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现在的顾映欢暂时查不到幕后黑手的任何信息。

　　“而且我见过周良平的奶奶。”顾映欢突然开口道，“他的奶奶以捡破烂为生，如果我在他家附近曝光了他所做的一切，那么他们的生活会更难过吧。”

　　“就算是为了他的奶奶积一次德吧。而且就算是没有周良平的奶奶，我还是会这么做的。虽然知道周良平是这样的人渣，但我还是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至于这个机会他把不把握得住就看他自己了。”

　　实际上顾映欢不会把周良平的信息散布出去，也不会造谣周良平。收他的两千块钱，就当是周良平自己查了自己的信息。

　　徐彦疑惑的问：“如果周良平再犯怎么办？”

　　“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这么做的后果。”顾映欢回答道。

　　游戏通关的背景音乐响起，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胜利的字样。

　　憋屈了好几天，终于扬眉吐气的他得意洋洋的说：“而且他没用的得很，即使我没有用任何势力都轻轻松松的把他的底子查的一干二净。他拿什么和我斗？”

　　徐彦暗叹他还是心太软了。

　　“就算是他这样的人？”徐彦问道。

　　“就算是他这样的人。”顾映欢坚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