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龙傲天养成记（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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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阴冷的山风吹过山谷，发出哀恸的呜咽声，温若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裳，看一眼身后乌压压的众人。
断头崖前，少女转过身来，身体缓慢地向后退，只差一步便可跃身而下时，突然笑了。
衣袂纷飞，发丝凌乱，但并不显狼狈，反倒有一种江湖侠士的豪迈风范，谁也没有率先动手，掌门身后的弟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卓倚云莫不是魔障了。”
“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无妄山这算是完了吧？”
各种话语传到温若耳边，有嘲讽的，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甚至还有同情的。
但骄傲如卓倚云，她不需要同情，即便是死，也要像绽放一瞬的昙花，永远以一种骄傲的姿态留在众人心目中。
一位弟子不经意地提到文景尊上，下意识地想要拿他呛温若，被身旁的人用眼神提醒，立马噤了声。
属于文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被卓倚云这样的女魔头支配的恐惧也即将消逝。
看着一众人的反应，温若心血来潮，打算再补一刀。
“曾经，本座以为自己和文景情投意合，而他依靠歪门邪道精进修为，本座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若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字一句地复述卓倚云和文景的过往。其中一些心性不坚定的弟子脸上也有一抹动容之色。
实在是温若的语气太过哀怨，如同被抛弃的糟糠之妻，她还假惺惺地挤下几滴眼泪。
“直到他的身躯不堪重负，本座就被盯上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本座才知道文景的真实面目……”
“你们以为上次讨伐本座，是因为他一时兴起？孟天寒是他的下一个目标罢了，只不过本座半路截胡，一群蠢货，被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温若嗤笑道，最后一句话把之前煽情的氛围全部破坏掉了。
卓倚云不需要同情，她也根本不在意外界的眼光，温若的这一番话，只不过是将文景的丑恶嘴脸公布于世。
凝心上仙静静地打量着温若的，并没有开口打断，只是睫毛微微颤动，深有感触。
她深知卓倚云句句属实，也确实动了恻隐之心。
但卓倚云残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所过之地生灵涂炭，光这一点，她死不足惜。同时，一旦发动青元功法，多年的修为势必损耗殆尽，今日，必是她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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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寒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如同长久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睁开眼看到第一缕光，让他睁不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令他无所适从。
大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小摊贩叫卖吆喝的声音钻入耳中，在一片喧嚣中，孟天寒显得格格不入。
似乎想到什么，他有片刻失神，卓倚云灵动的脸庞浮现在眼前，孟天寒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而后眼中的光迅速寂灭。
一泼冷水浇在烧得火热的心。
“嚯，你知道吗，去年王二婶的儿子参加试道大会，被无妄山的掌门一眼看上，连带着他们一家脸上都有光哩！”
“啊呀，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样的光景哦，这几年都不怎么往里面收人了，前儿个我还听到有人往里头塞钱呗，结果咋样？人家都不要。”
“这几年真是越来越不行咯，要是有到年纪的抓紧送过去，不然错过了只怕是一年比一年难……”
试道大会上发生的事目前还没有传到这些平民老百姓的耳中，因此一些闲人也都在津津有味地谈论今年的试道大会。
这些嘈杂的谈论声被迫入耳，孟天寒只觉得头疼，急迫地想要远离这些喧嚣。
他沿着街边的河道漫无目地徘徊，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觉得犯恶心，仰头看一眼头顶灰蒙的天空，不知归途。
现在回屠仙教吗？
孟天寒犹豫了。
他已经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对卓倚云表明心迹，少女冷漠的眸子撞进视线，胸口的玉佩开始发烫。
通体碧绿晶莹的玉被贴身带着，原本冰凉的材质泛着暖意，上面龙飞凤舞的“云”字刺痛他的双眼。
从第一眼看到卓倚云，他就觉得自己无处安放的灵魂好像有了归属。
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属于她呢？孟天寒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为她而生，也应为她而死。
是她创造的他，赋予他生命。
自己失去之前的记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卓倚云，总是有人说初生时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难免会亲近些。
但他觉得不仅仅是这样简单的理由，自己才会对她暗生情愫。
他们一定是见过的，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不期而遇。他压抑许久的心思终于在那一刻爆发，但到头来才发现都是一厢情愿。
如左护法之前所说，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静谧的流水穿桥而过，偶有欢声笑语传入耳中，孟天寒皱着眉头，长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将玉狠狠地按在胸口，随后放到手心，用目光描摹着上面的每一道纹路。
良久，他微微抬手，像是被什么驱使一般，目光决绝地将玉扔进面前的河内。
“噗通”一声，平静的水面溅起水花，落回水面荡起阵阵涟漪，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又归于沉寂。
孟天寒眸色渐深，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什么在拉扯自己的衣裳。转头一看，水纹龙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眸子让人忍不住亲近。
水纹龙自然地将脑袋死命往孟天寒的怀里钻，模样亲昵，却见他面容凝固，一动不动。
一股危机感从孟天寒的心底升腾而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以卓倚云的高深修为，应当是可以以一敌百的，就算是斩杀文景也不在话下。
他是知道卓倚云的心有多软，外人看来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一旦触及她的软肋就很难下狠手，如果……
如果文景利用这一点，伤寒伤害卓倚云怎么办?那么多人，卓倚云能应付得过来吗?
河道的水面上突然出现蒙蒙的雾气，眼前变得朦胧，隐隐绰绰的建筑隐匿在雾里。不知何时，耳边的人声也消散不见。
像是察觉到危险，水纹龙立马支棱起来，硕大的鼻孔嗅着空气中的危险气息，立马弓起背对着孟天寒的身后龇牙咧嘴，喉咙发出嗬嗬声。
浓郁得犹如实质的雾气中，渐渐显出一个袅娜的身影。裙角蹁跹，来人戴着面纱，缓缓走到孟天寒的面前。
孟天寒警惕地眯起双眼，一只手搭在别在腰间的剑上，蓄势待发，随时出手。
看到这样的动作，百问心勾了勾嘴角，下一刻，让孟天寒惊诧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百问心身形微动，下一秒立刻出现在孟天寒的耳边。
孟天寒自诩修为不低，即使和卓倚云交手也从未落了下风，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迅捷，修为可以肯定在他之上，心下一丝错愕，脸上依旧镇静自若。
她究竟是何人?孟天寒在自己的认知里没有这样的人存在，如果修为高于他，至少人名他略有耳闻。
清冷的女音裹挟着丝丝寒气，萦绕在他的耳边。
“再不过去，可就来不及了……”似是一声喟叹，视线恢复清明，面纱蒙脸的女人也消失不见，一切都恢复如常，耳边再次响起细细簌簌的人声。
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有冰凉的触感，孟天寒一低头，便看见水纹龙把自己圆溜溜的脑袋放在手掌下。
他心里突然窜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身体不受控制般地向前走，但心里没底，空了一块。脑海里两个声音在不停地做斗争，一个让他快些回去，另一个声音让他找一个无人之地闲散地度过余下的时间，和卓倚云再也不见。
两个声音都在蛊惑他，孟天寒头痛欲裂，仿佛有人在他的心上擂鼓。他猛地站定，双手紧紧地攥着腰间别着的利剑，手背青筋暴突，看一眼身旁的水纹龙，良久才出声。
“回屠仙教。”沙哑的声音夹杂着疲惫，孟天寒眼皮耷拉，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回去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而刚刚女人的话一直回荡在耳旁。
过去，去哪儿？屠仙教？
他思索良久，决定遵循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骑着水纹龙加速向屠仙教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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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仙教门口无事发生，罗泽生站在门口，有些烦躁地踱着步子，看到孟天寒回来，就像是看到救星，眼睛立马亮了，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盯着孟天寒腰间的天玑剑。
之前孟天寒到陨星门门口闹事，自己本打算出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被这人威胁，差一点在自己的地盘上丧命。后来天玑剑也被这小子抢走，自己还被架着脖子送到屠仙教看门。
罗泽生隐忍一肚子的火气，刚要一吐为快，就见孟天寒像被鬼附身一样，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进了大门。
“哎，你……小兄弟，看在罗某帮你搭把手的份上，可否把天玑剑还给……”罗泽生疾步跟在孟天寒身后，怕他跑掉，然而眼前的少年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随后，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不远处的连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龙傲天养成记（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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