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医院探视 今天上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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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博物馆，坐车回客栈的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
江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从答应许云安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反而异常平静，甚至隐隐期待着自己所安排的那天到来。
她很想把许云安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以此来告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痛苦。
正想着，肩膀上忽然一沉。
是旁边的夏媛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歪倒过来，靠到了她的肩头。
江桐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夏媛靠得更舒服些。
抬头时，跟谢唯一是视线撞个正着。
谢唯一夸张地瘪瘪嘴，一脸吃醋的表情。
江桐被谢唯一逗笑，一天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窗外，金红色的光铺在河面上，像一层流动的碎金。吴州的傍晚总是很美，美得让人几乎忘记这里是战场。
回到客栈，大家各自回房。
江桐关上房间门，没有开灯，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手机震了一下。
谢唯一：【我方便过来吗？】
江桐：【嗯。】
不到两分钟，房门被轻轻叩响。江桐打开门，谢唯一闪身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牛奶。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拉上窗帘，打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将房间笼进一团暖融融的光晕里。
“一猜就知道你没开灯，不错，有进步，还知道密谋需要偷偷摸摸的。”谢唯一笑着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桐桐，过来坐。”
江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笑着戳戳她的脸：“什么密谋啊，听起来坏坏的。”
谢唯一任由她戳着，从袋子里拿出一只橘子递给江桐。
“我答应许云安了。”江桐一边说着，一边剥橘子，两人之间瞬间漾开一阵柑橘香气。
“我知道。”谢唯一点点头，“我看到她握你手了，还笑得颇有小人得逞的味道。”
江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许云安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还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她说会给我很长时间，让我专心创作。”江桐扯了扯嘴角，“还说需要什么资源随时跟她提。”
“那你有想过跟她要些什么吗？”谢唯一问。
“没有。”江桐拧眉，果断地摇摇头，“我不会接受她的任何东西，只想赶紧扯出她的真面目。”
谢唯一顿了顿，提起今天与苏乐梨聊过后得出的结论。
“我跟乐梨讨论过，许云安为什么宁愿给出年度音乐盛典的机会，也要你帮她写歌呢？会不会是她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闻言，江桐思考了片刻，点点头。
“我已经在查了，你放宽心。”谢唯一宽慰着江桐，伸手拿起桌上那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
“趁着还温快喝点。”
江桐接过，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些。
“我今天还在想一件事。”谢唯一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许云安为什么非要你写歌？她不是不认识别的创作人，以她的人脉，找十个八个都行。”
江桐握着牛奶盒，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她有不得不用我的理由？”
“有可能。”谢唯一说。
许云安不得不让她写，对方的要求许云安还无法拒绝……
江桐一边思考，一边低头慢慢喝着那盒温牛奶，对此却始终没有思路。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虫鸣，衬得室内更加静谧。
“桐桐。”谢唯一忽然叫她。
“嗯？”江桐应声抬头。
“你今天答应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江桐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想，原来走到这一步，也没有那么难。”
她抬起头，看向谢唯一：“我以为我会很难受，会觉得用这种设计人的手段很脏，甚至因此厌恶现在的自己。
“但等我真的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反而十分平静。我看着许云安笑，心里在嘲讽她，‘你就笑吧，你没几天得意的了’！
“我现在好期待那一天到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她摔下来，然后痛打落水狗。”
谢唯一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桐的指尖。
谢唯一的掌心很暖，将江桐的手包裹住，一点一点地焐热。
“那就好。”谢唯一说，“我怕你会心里难受。”
江桐摇头：“以后都不会了，有你在我一点儿都不难受。”
谢唯一被她摇头的样子可爱到，笑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站起身来：“行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去医院看林素言呢。”
“你也早点睡。”江桐送她到门口。
谢唯一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晚上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如愿的。”
门轻轻关上，江桐停在门后，听着谢唯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清晨，天气晴好，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古镇的屋顶上。
节目组在餐厅集合时，苏乐梨是第一个到的。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不错。
她正慢悠悠地喝着豆浆，看到大家下来，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
“乐梨姐，你今天心情不错？”夏媛打着哈欠坐下来。
“天气好嘛。”苏乐梨笑道。
比起之前几天，苏乐梨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大仇得报，但看到林素言在自己的计划中摔了个大跟头，心里也是十分畅快的。
人到齐后，梁鑫宣布了今天的安排：“今天上午我们去医院看望林素言老师，毕竟那晚的事故大家都看到了，作为同行和嘉宾，我们应该去表达一下关心。”
众人没有异议。
许云安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听到要去医院时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抬眼看了苏乐梨一眼，苏乐梨正低头喝豆浆，仿佛对林素言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节目组提前联系过剧团，林素言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情绪稳定，可以探视。
下车前，苏乐梨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坐在她不远处的江桐瞥见了，盒子里是一串浅蓝色的水晶手链，颜色很淡，像被水洗过的天空。
苏乐梨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
苏乐梨紧紧捏着盒子，棱角将她掌心戳的很痛，但她浑然不觉，力道反而越收越紧。
她想念着姐姐，只有手上痛一点才能压过心里的痛，这样她才不至于落下泪来。
手机响了一声提示音，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当初那位在后勤组的目击者同意来医院探望。
苏乐梨挑眉，回道：【好，先不急，过几天再来。】
林素言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收到节目组的消息，陈团长一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她们过来，表情有些复杂地迎上去。
“她在里面，刚换完药，医生说恢复得还可以，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顿了顿，目光在苏乐梨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挪开，“你们进去吧，别太久，她需要休息。”
众人点头，依次走进病房。
病房不大，窗户开着半扇，通风良好。
林素言靠在病床上，左脚打着石膏，吊高了一些。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松散地披着，因为没有化妆，显得她脸色蜡黄，眼袋青得发暗，与舞台上那个光彩照人的首席判若两人。
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家怎么都来了，太客气了。”
“林老师，我们来看看您。”梁鑫代表节目组送上果篮和鲜花，“那晚可把我们吓坏了，您好好养伤，别担心工作的事。”
“谢谢，谢谢大家。”林素言接过花，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众人。
当她的视线与苏乐梨相遇时，明显地僵了一下。
苏乐梨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没有急着上前，等其他人都问候完了，她才慢慢走到病床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林老师，这是我送您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希望您早日康复。”
林素言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拿，她的手指抓着被单，微微抖着，指节逐渐发白，开口时声音也带着颤：“谢谢苏老师费心了。”
“不费心。”苏乐梨笑了笑，“我姐姐以前也有一条差不多的手链，她很喜欢，可惜后来弄丢了。
“我一直想给她补一条，但没这个机会了，既然林老师和我姐姐是好友，那我送给你也是一样的。”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素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她盯着那个盒子，像是盯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乐梨……”陈团长在后面开口。
“陈团长，我只是送个礼物。”苏乐梨回过头，表情无辜，“林老师不喜欢吗？”
“没有，我很喜欢。”林素言的声音干涩，她伸手，指尖颤抖着拿起那个盒子，紧紧攥在手里，“谢谢苏老师。”
苏乐梨满意地点头，嘴角弯起，然后退后一步回到了人群中。
探视时间不长，大约二十分钟。
众人又说了几句“好好休息”“早日康复”之类的客套话，便陆续退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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