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互换剧本后》秋亦书

32、这一回合

　　她能回答其实我看到了俩吗？

　　结果当然是不行，对着秦泽那张认真的脸，她要是这么说的话，他可能直接就把手放到她脖子上了。

　　她眨眨眼，刚要说什么，他却忽地把手放下，莫名道：“算了，还是先找到挽意他们要紧。”

　　提起可能仍陷在幻境内的挽意，扶影不淡定了，边试着再开几道裂缝，边问道：“这妖魔主要是靠幻境与现实结合蛊惑人，但幻境彼此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为何那些一同中招的人看上去是自相残杀的呢？”

　　秦泽怏怏答：“那是因为你破幻境破得较快，你我修为较高，自是需要一些时间循序渐进。但对于那些凡人来说，一柱香的时间足够，蛊惑成功之后只需借个由头生出事端，再将幻境打通即可，届时他们遇到的就是真正的主体。”

　　扶影没有完全明白，“按理来说，就算有了天大的矛盾，朝夕相处数年的人也不该说翻脸就翻脸的啊。”

　　“所谓魔，是能放大内心一些卑劣思想的东西，它们有些本就是通过凡人负面情绪转化成形，放大内心弱点自是它们的强项。”秦泽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说起来那座桥也不过是个虚头罢了，我设下的结界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扶影开了一条，率先拿仙仗抵着，确认并未异常后，回头来问他：“一起进去么？”

　　“为什么不去。”他先一步进去，留她在后头。

　　她怀疑他以为自己没听他讲话，跟着进入幻境后，没头没脑接起断掉的话题，讲道：“那个结界有用，多亏了她我才真正听到了路人的心声，继而猜出情何解的源头是什么。”

　　“情何解？”秦泽笑，“好荒诞的名字，区区情魔而已，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扶影深有同感，走到一半就见他杵在原地，以为是看到挽意了，刚要探头去瞅瞅，他主动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她让了个位置。

　　眼前的挽意仍是人形，一身白衣站在院子前，怀里抱着她送的那条鱼，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讲话。她笑得温柔，语气软了不少，看起来心情颇好。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挽意和假扶影离得极近，似乎下一秒就能抱在一起一般。让扶影觉得不妙的不止这一点，更多的是由于挽意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不对。

　　他是个有什么情绪都会写在脸上的人，像这样完全放松下来的神情，只有在来到这儿后才会偶尔出现，这傻孩子是真的被骗过去了。

　　担心待久了对他身体不好，她问道：“我能不能直接去把他面前的那个家伙狠揍一顿？”

　　秦泽瞟了她一眼，回道：“你若不怕他拼死维护情魔同你撕破脸的话，大可一试。”

　　考虑到这一点，扶影举起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她又问：“要怎么做才能救他出来？”

　　自从来了这儿后，秦泽的视线几乎就没从挽意身上挪开后，听到她问一时有些出神，直到她垫脚点了点他的肩膀才道：“把悦情盘的东西放出来，看看它们会怎么做。”

　　“你确定？万一它们逃走怎么办？”扶影不是很信任处于游离状态下的他所说出的话。

　　“有我在，就不会。”他转过头来，往挽意那边走了几步，鼓励她：“试试。”

　　行吧，既然他都这么讲了，她除了相信之外也没别的了。

　　她将盘抛向空中，放出来其中一只，秦泽点点头，示意她放出另一只，等到她把手重新放在悦情盘上的时候，才惊觉剩下的那只不见了。

　　这算不算是最大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扶影这才有些焦急，举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给他看。她举得太高，再加上惊讶着大张的嘴，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来个生吞大盘一般。

　　秦泽那股无名的烦躁就这么被压了下去，甚至还发出一声轻笑。

　　扶影以为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无奈大声喊道：“另一只不见了！”

　　秦泽点点头，示意自己没聋也没瞎。转过身，盯着地上还有些晕乎乎的情魔，淡淡看了一眼，直接提剑作势要杀它灭口。

　　情魔原想着耗他们一耗，最好能在问讯时一番话讲得他们反目成仇，谁曾想一出来就玩这么大的，当即晕也不晕了，踉跄着起身找地方跑。

　　好歹也是自己做出来的幻境，情魔几乎随便往哪儿跑都能躲过去，但它没想到的是，几乎往哪儿跑就撞哪儿，天上地下所有地方都试了，次次都撞得不清。

　　眼见着秦泽提着那把寒光森森的剑越来越近，它脑子一轴，朝挽意所在的方向跳了一步。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它顺利进去，并成功暴露在挽意面前。

　　“你来找谁？”挽意见它跟假扶影似乎认识，话刚问出口，就见假扶影的身子颤了两下，还带着笑的脸庞像蜡烛似的彻底融化，整个人都成了一摊紫色的水，慢慢往情魔那边流去。

　　扶影忽地说道：“吓着他了。”

　　秦泽找到情魔方才跳的路径，说道：“吓到总比被情魔杀了好，再说了挽意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沉泽殿出来的人哪儿能这么不经吓。”

　　事实上秦泽说得不错，挽意眼睁睁看着扶影变成的紫水融入那个生人的身体里后，只呆了一瞬便明白了什么，立即往后退了几步，进了扶影跟他提醒过的地方。

　　院中的结界不止一处，除了原先用来攻击束缚的净网之外，还有一些隐藏在各个必经之路的保命的结界。挽意捧着鱼站在里面，环顾四周，似乎在找真正的扶影被带到了何处。

　　“我在这儿！”扶影跟着秦泽进来后，忙朝他招手，“你就待在那儿不要乱跑，交给我们就好！”

　　“好！”他也高声回答，心放下不少，指了指小鱼，“它也还活着！”

　　“做得好！”

　　秦泽注意到这二人的对话，憋了会儿还是笑了声，摇头喃喃道：“你同如此纯真的人计较什么劲……”

　　扶影耳朵尖，听到这句话忙放低银两问道：“所以你方才那一路都是在生挽意的气？挽意何时惹到你了？”

　　秦泽有些愕然，“平时对你的指点哪怕说得再清楚都听不懂，猜这些倒猜得挺快。”

　　“所以你为何生挽意的气？”她坚持不懈。

　　就在秦泽想以沉默避开这个话题的时候，缓了一阵子的情魔好心解答：“因为你幻境中出现了两个人呀，一个他，一个穿白衣的傻小子。”

　　此话一出，她动作一停，下意识朝秦泽看去。他双目微垂，紧紧盯着呵呵笑的情魔，一言不发。

　　她这才想起原先两个情魔相融合的事，遂问它道：“你知道缘由？”

　　“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情魔打量她，“不就是心里同时装了两个人罢了，像你这样朝三暮四的人我可是——”

　　“若不是留着你舌头还有用，只怕你如今已成了哑巴。”秦泽收回剑，血红的珠子随着他的动作溅在地上，化作一朵朵赤红的花。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温润淡然，提点道：“接下来不需要用悦情盘，直接收网，它被我刺了一剑，逃不掉的。”

　　她被那样平静的眼睛刺醒，仿佛扎到了心底一般，边收网边佯装镇定问道：“还未找到苦言，不等她那边的情魔融合后再一起对付吗？”

　　“苦言遇不到情魔。”他瞅准时机，提醒：“就是现在。”

　　见情魔准备逃往其他幻境，扶影把心思彻底放在眼前的事情上，举起仙仗对着他后背就是一击，配合着阵法慢慢把空中的细网收拢。

　　中了一剑的情魔宛如被丢到案板上的鱼，挣扎一番还是被擒，只是它哪怕只能露个吸气的鼻子出来，也仍旧在不停聒噪。

　　“你这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家伙，正好他们两个都在，我这就把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正好也让他们开开眼。”

　　扶影面无表情回它：“再多说半个字，我就直接在你脑瓜子上开个洞，保管你疼且不死。”

　　“你动一个试试！”情魔完全不怕她，甚至还来嚣张威胁，“我若死了，保管你们此生都出不了这个院子！”

　　“你是不是听不懂话，我说过要弄死你吗，我只会让你半死不活。”说着，她还作势给了个夸张到极致的笑，阴鸷的双眼开始打量它那张毫无特色的脸，“皮相虽差了些，但做成人皮鼓应当还不错，毕竟脸皮厚，敲出来的声音更加低沉。”

　　情魔有一瞬被她唬住了，但它反应也快，立即回嘴道：“你这么做，传出去不怕坏了天界的名声！”

　　秦泽有些怜悯它，适时补上了一句，“她在天界的名声一向算不上好，这样做只会让她威名远播。”

　　挽意也跟着帮腔：“天上放着各色各样施刑的工具，全是她带回来的，你可以试一试。”

　　秦泽调皮就算了，你帮着说谎话算个什么劲儿，况且你们俩方才不是都各自不理对方的么。

　　扶影揉了揉太阳穴，在情魔张嘴挑衅的时候，直接掰开大嘴塞了颗药丸进去。那药丸小小一颗，偏偏在丢进嘴里的时候变大数倍，恰好卡住它的大嘴。

　　情魔脸上的狂妄还未消散，就这么咬着颗巨大的药丸，偏偏它咬也咬不动，吞也吞不了，只能这么堵着。

　　扶影拍拍手，多少觉得身子骨都轻松了些，“本是给苦言留着的，既然你那么爱表现，就赏给你了。”

　　“……多谢你这么惦记我。”地缝下飘来一片半透明的羽毛，那羽毛直接飞到她面前，左右晃动两下，似乎是在找准从哪个方向打下去更好。

　　挽意戳了戳羽毛，浅笑道：“那么长时间你跑哪儿去了？”

　　苦言被他挠得有些痒，忍不住颤动两下，停在他肩上，回忆道：“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记得睡了一觉醒来你们就都不见了，我找了你们好久，又出不去这院子，只能先回去想办法，结果人形垮了，我没提防掉到砖缝里了，那儿黑漆漆的，我一时半会儿飞不上来，好像就又睡了一觉，等我醒来又听到她在说我坏话。”

　　扶影丝毫不在意她的控告，长舒一口气，“你还有心情睡得着啊，不过没事就好。”

　　苦言好奇地看了看被捆住的情魔，问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它看起来不像个坏蛋。”

　　“但看起来也不像个好蛋啊。”扶影有心逗她。

　　秦泽却道：“好坏岂能被轻易看出来，最不靠谱的词便是相由心生了。”怕苦言不理解，他还好心举了个例子，“你看扶影，见第一面时能猜到是这么个人么，看不出来吧，看不出来就对了。”

　　他露出一副小书灵你还得多学学的神情，扶影气得牙痒痒，碍于是她对不起他在先，咬牙忍过了。

　　之后秦泽就像是发现她什么弱点一般，有事没事总爱戳她两下，仗着她那点小歉疚为所欲为，到最后就连苦言都跟他同流合污了。

　　扶影的拳头就没放开过，在把情魔带到天上后，她一人坐在廊下将来龙去脉理了理，懊恼竟然会真的着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