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挣扎 ...
-
指背上的柔软不断下陷，清香在此刻萦绕在郑惊鹤的鼻尖，她的心都随之颤抖。
而近在咫尺的少年垂首，虔诚地牵着她的指尖，温软的弧度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在低头时垂下一缕碎发，模糊了少年的眉眼轮廓。
郑惊鹤徒劳地张了张嘴，可已然找不回声音，西厢房除了见客外，更是储才所众人的居所。
随着暮色笼罩，夜幕逐渐降临，纷乱的交流声好似随着风声传来，萦绕在他们耳畔，又在不知不觉间羞涩地溜走。
有酸涩的热流自心间上涌，又窜过喉咙，被热意笼罩的鼻腔，直到盘旋在眼眶。
自眼泉有热意一阵又一阵。
郑惊鹤热了眼眶，她连忙垂下眼睫，想要掩藏掉那份失态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手臂有些僵，撑在桌面上的手肘甚至发麻，可她就是不愿意挣脱。
好奇怪，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看见这张干净泛红的的脸，没有一根银发的青丝，白皙的手上没有可怖伤痕和苍老粗糙的痕迹，会有点想哭呢？
她不是应该高兴吗，高兴他终于摆脱了那一次又一次深渊的轮回。
变得光芒万丈，变得几乎让她有时午夜梦回时仍然不敢相信，担心再次见面他还是在痛苦的深渊陷得越来越深。
直到指背的柔软不断向里滑去，掌心被小心翼翼地翻转，柔软的脸颊轻轻地贴在她微微出汗的掌心蹭了蹭，让她心中似有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郑惊鹤一把抽开手，在身旁人错愕的注视下，直接站了起来扯着人衣襟向前一拽。
周怀钰几乎是不可控地差点坠在桌上，可没有，他被一个有力的拥抱给接住了。
隔着木桌，两人的半个身子交错，呼吸从彼此的脖颈擦过，周怀钰的双手无措极了，直到感受到结实的怀抱，那种虚空的失重感才被填满。
他双臂在少女的后背微微僵硬，可在那柔软的发丝在他的脖颈间拂过，那种重新攀爬上来的强烈渴望，让他不再克制。
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郑惊鹤，甚至觉着这样还不够，甚至想要把这碍事的桌子给搬开，才能让那种难受的空虚给缓解。
就在他抬脚准备实施，把那硌人的桌子给踢开时，原本紧实的怀抱一松。
郑惊鹤正面迎风，被夜风给吹老实了，人也吹清醒了。
而在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那近乎想要更多的怀抱。
她退开后，没有勇气去看被她强制性拥抱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少年在被推开时伸出的挽留和不舍。
她怎么能够这样。
郑惊鹤在心中谴责自己。
她不是什么所谓的救世主，更不应该去强迫他人满足自己的私欲，这种私欲不该存在。
私欲不该存在，她本就是一个过客，只是一个误入这方小世界的人，她只是想要救一救自己的笔友罢了，她不能去错误地引导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是不对的。
这是绝对不对的。
她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了。
任务是什么？
对，是让他摆脱掉既定的命运，如今几乎实现，再将他送到那个真正彻底让他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位置就好了。
北边的胡人，朝廷的忧患，百姓的安危，社稷的存亡。
对，就是这些。
她把这些处理好，一切就是最好的结局。
到时候她就可以回——
郑惊鹤额思绪在想到后面时突然断拍了。
回？回家？她好像回不去了？
哦对，她回不去了。不过没关系，她到时候不能回家，毕竟她也从来没有家。
不对不对，她有家。
郑惊鹤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驱散掉那种杂乱到极致的思绪。
她有郑唯，她有郑阿爹，她可以和阿爹一起杀猪卖肉，不，她可以带他游山玩水，她可以……
她……
郑惊鹤的思绪断了，因为有人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她被人轻柔地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
她僵硬的手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有人反手握住了她的双腕，直接摁在了那有些陌生的腰背。
冰凉的腰带有些硌人，可很快她就完全无法发散思维了，因为有人低下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一边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温热的呼吸在顷刻间凝固，又不可抑制地交缠。
郑惊鹤几乎是在额头相抵的时候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甚至不敢睁开，可那近在咫尺的眼睫却恼人极了，不断地搔弄着她的眼睫。
好闻的熏香在此刻弥漫在她的鼻腔，那是自少年衣襟间蔓延而来，本并不具有侵略性，反而像他本人一样柔和却又无法抗拒地包裹而来，让人沉沦其中。
不可！
一阵凉风再次吹来，吹得郑惊鹤一激灵，立马清醒过来想要退开，可脖颈的寒意忽然被阻断。
是有人为她挡去了寒风。
“郑姑娘……”
郑惊鹤的脸颊被人轻柔触碰，那温热的指尖都带着一丝热意和酥麻。
她仓促无措地睁开眼，两人原本相贴的额头分开了些许。
她撞进了一双好似装满星辰的眼眸，而在认真一看便会发现里面并没有星辰，只有一个看上去有些傻愣的她。
“我——”
周怀钰话音刚起，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郑惊鹤原本有些茫然的情绪瞬间回笼清明，而随着外面有脚步声靠近，她立刻反应过来将人按到椅子上，而她则快步走了出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按倒的周怀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笑了。
【你你你你！！】一直没吭声的系统突然钻了出来，语气激动无比，【你你你！！】
而也是在听到系统的声音，周怀钰才突然意识到了他体内此刻还有一个系统的存在。
原本还有沉浸在方才氛围的他瞬间清醒了。
他不想在和郑姑娘有任何接触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这让他觉着不舒服，且觉着这般做十分不尊重毫不知情的郑姑娘。
系统不过出了个声，没想到就被“嫌弃”，并且得到了某个男主人公毫不客气的提议，问可不可以在某些时刻关闭两人之间的联系。
【……】它方才就不该出声。
而另一边的郑惊鹤，她出来迎接着夜风，才总算从方才的的迷幻中找到了理智的弦。
红意从脸上渐渐褪去，又很快蔓延，又褪去，直到她看见匆忙跑来的裴鸣，才彻底冷静下来。
“发生何事了？”她非常冷静。
“惊鹤你跟我来！”裴鸣牵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就要拉她离开。
郑惊鹤仓促回头，却瞧见屋里的人已经走了出来，只是朝她莞尔一笑，然后让她快去吧，不用担心他。
她这才放心跟随裴鸣绕来绕去，来到了平日用膳的地方。
此刻外头的夜色已经深了，郑惊鹤也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五脏庙的抗议。方才那么久完全忘记了用膳。
而被人按在椅子上，看着桌上各种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食，以及周围是围满的储才所众人，郑惊鹤有刹那的迟疑，“今日……似乎不是我的生辰？”
而很快，一个长长的横卷被展开，上面的字迹格外熟悉，而上面的字也让她微微一怔。
“郑司业，第一日上任愉快！！前程似锦！！”众人齐声，声音洪亮，眉眼中皆是无法掩饰的笑意和真诚祝福。
郑惊鹤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回头，居然真的看到了想见的人，对方朝她含笑颔首。
而很快，她的视野便被围上来的众人给占据。
而她也将目光落在眼前这些人身上。
“司业大人，真的非常感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让我们能够来到京城，来到这个曾经我们做梦都不敢触及的地方。”
郑惊鹤笑着摇头，“是你们这足够让人一眼看见你们，即使再被埋没掩盖光芒，也会在某一刻破土而出。”
“郑大人，”有人蹲在了郑惊鹤身前，往日比她都高一个头的壮汉此刻抬头仰视她，“我们不会让你失望，请你放心，如今的你是我们的依靠和后盾，我们日后也会是你的臂膀，绝对不会辜负您的重望。”
那些原本白日被挑唆闹事，但却并没有收钱或者送钱来此的人，在听到这些话后纷纷沉默。
随即有人大步上前，在郑惊鹤看过来时跪了下去，他看见这位司业大人的错愕，咬牙道：“今日之事是我等糊涂！请司业责罚！”
郑惊鹤一把将那家伙给捞起来，对方似乎还不乐意，但没想到这位司业大人力气惊人，直接将他拔了起来。
“我自然要罚你们，”郑惊鹤扫过在场的人，在那些各色的表情中最后落在眼前人身上，“罚你们在下次一鸣惊人，若还是如今日一般平庸无为，那么便自己离开储才所，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众人齐声。
而其他人则挑眉，“我们可都拭目以待，可别让司业大人失望，让我等看笑话啊。”
众人一时间闹成一团。
大家都因为今日这件事没有用膳，一顿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直到吃饱喝足才晕碳地摇摇摆摆。
郑惊鹤叮嘱他们快点回去歇息，而她弯起袖子就准备收拾碗筷，没想到那群家伙直接把她架起来“丢了出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些从民间而来的大家很快便收拾了残局，连桌子都擦得锃亮，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热热闹闹的轮廓却在郑惊鹤的记忆中勾勒成型。
她轻笑出声，而在转头看见某个居然参与了他们其中一环的人时回过神来。
她到嘴边的话，在对上那双带笑的眼眸转了个弯，“饿坏了吧？我们去内厨房找点吃的？”
还没用过晚膳的周怀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住手腕拉走了。
两个新晋小老鼠在内厨里拱来拱去，找吃的给某只饿肚子的镶金贵老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