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铁器铺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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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将初亮，白雪早已覆盖了大片北州，水上结冰，枯叶凋零，放眼望去一片萧条。
奉启郡城看似平常，实则暗流涌动。
有人循着线索，一路驾马向此处而来，有人自京城出发，有人推开医馆的的门，再次来到了这西市打探。
而郑惊鹤这几日一直在找机会去探寻这铁器铺的秘密，偏房门口虽有胡人把守，但郑惊鹤作为运送货物之人，也大致知晓这里面多是一些重兵器囤积于此。
而相较于偏房的东西，她更好奇的便是之前富贵带她去看过的假山暗道，那沉重的箱子里面究竟藏有什么？这暗道之下又是何处？
终于，在一日夜里。
铁器铺掌柜因要事出门，让她将货物放入那假山之中。郑惊鹤在推送货物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毫不犹豫地一同跳了进去。
暗道的通道极长，犹如一个巨型的滑梯。不知过去多久，郑惊鹤的双脚才抵在了硬物上。
昏暗的视野里什么都看不见，郑惊鹤摸索着附近一切可以接触的东西，除了方才推入的箱子外，并没有她以为的其他堆积的兵器，而是一片空旷。
而她的每个动作在黑夜里都被无限放大，让人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她又回头去看方才进入的暗道，巨大的滑坡，非常人能够再次爬上。
走不了回头路了。
郑惊鹤也没有过多的犹豫，而是摸索着就近的箱子，在碰到箱子的锁扣时，她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便将它解开，那盖子被她就势一掀。
她本以为这里面也会如铁器铺的其他一样，是更加危险的兵器。可手指在触摸到异样的触感时，郑惊鹤便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恐怕是更重要的货物。
奉启成为北胡深入“敌营”的阵地，也是一个中心枢纽，几乎大周境内所有走私的东西都会经由奉启这边运转。
而这个身处于闹市之中的铁器铺，就是胡人之间沟通的重要场地。而这其中不仅是胡人之间的交涉。更有胡周之间的交易，以及一些地下生意。
而许多交易并不是她一个学徒能够知道的。但郑惊鹤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她在这些时日里摸清楚了这里面的大多底细，其中最让她警惕非常的，是那些一口流利胡语的大周“百姓”。
她曾远远瞧见，那些人被掌柜的请到楼上，再下来时，那掌柜的满脸笑意，不断地说着，若他能打探到更细致的图，必定还有重金酬谢。
而在郑惊鹤偷偷地潜上楼后，看见了角落里的废纸。废纸摊开，犹如一记重锤砸醒了她混沌的头目。
城防图。
这些人在绘制北州城防图！
不仅是整个北州，还有南方重城，即使只是简陋的图案，却仍然让人心惊胆战。
大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胡人所渗透，这城防图也让人意识到一点，只怕北州被渗透了个底朝天，这已经不单单只是胡人作祟，还有他们更上一层的官家，也成为他们当中的一环。
郑惊鹤抚摸着箱子里的铁器，直到触及到犹如一块令牌的物什，她的动作一顿。
由于没有火光，她无法看清楚手中究竟是何物。于是郑惊鹤将这物什收了起来，把这箱子的盖子重新盖上，随即并没有在此过多的停留。
之前她和富贵在这里丢下过不少的箱子，而如今这里并没有囤积下来，只怕是这个密道时常有人运送东西，她不能在此久留。
而随着她一步一步向更深的黑暗而去时，她看见了一丝光亮，透过一扇门的缝隙中传来。
在她的眼前有数个岔口，而其中一个岔口的尽头，便是一间透着光的密室。
郑惊鹤毫不犹豫地靠近。
而这屋子，可门中的凹槽图形让她想到了来这铁器铺之前，王仰天给她的一块玉石。
她把那玉石拿出，麒麟图形对准石门，向下一按，再旋臂而转，石门缓缓打开。
而她也在一片光亮之中看清楚了里面究竟堆满了何物。
她没有想到，这一个小小的铁器铺下方，有容纳着如此大的暗室。而暗室之中，不仅是有金银细软，还有堆积成山的粮食，更有各式各样的兵器。
而这不是最让人心惊的。
郑惊鹤拿起了其中一把横刀，横刀之上有着明显的编号，绝对不是来自民间。
她丢下横刀，又蹲下身子翻找着其他的兵器，发现几乎这里面的兵器皆是有着编号，有些已经被磨损，而有的则还是原样。而其中的标志则是来自武库。
她按下心中的惊骇，来到了几个堆积的麻袋前，麻袋上面有着标志的“北州军仓”印。
“……”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郑惊鹤在角落里看见了几罐子由油纸包裹的火药。
而在火药附近是一个木箱子，木箱子上上了锁，她已经没有耐心再去开这把锁，而是随手拿起一把横刀便狠狠的劈下。
箱子破开，而里面的铜符则如潮水般流出。
整整数十块，皆是朝廷调兵的符牌。
郑惊鹤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想过如今的大周，有着胡人的探子，有着胡人的细作，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面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
她几乎是不用细想，就能够想到，若是此刻北胡南下，那么整个北州都会成为他们的天然养料。
而奉启作为后方屏障，就是一个绝佳的补给所，更是一个里应外合的“好地方”。
而在这些符牌之中，还藏有一封信。
［……粮食已备，兵器已足，只等时机。南边那位快不行了，太子年轻，压不住场子。明年开春，你们南下，我们内应。事成之后，北州归你们，中原归我们……］
落款的，则是一个“萧”字。
萧？若郑惊鹤记得没错，这北州牧便是姓萧。
怪不得……怪不得北州被胡人渗透成了个筛子。
尤其是奉启，奉启是北州的第二要地，奉启郡城的郡守，多是由北州牧举荐。而郡守传闻又极其喜爱胡物，这几乎是已经敲定了，这整个北州片区与北胡之间的联系，都格外的紧密。
除了这些信以外，郑惊鹤还在这暗室当中找到了其他的重要信息。
奉启当真是个好地方，这铁器铺也是个“好地方”，而这暗室里面更是个“好地方”。
她随手翻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账本，而在账本一侧，又有着长长的名单，皆是他们认定的“自己人”。
上面有胡人的名字，也有周人的名字，最贴心的便是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备注了其官职，和职业所在，以及能够提供的“货”。
除此之外，还有几封未发出去的信。
便是在这暗室的一角，随意地摆放了一张桌子，而最新的一封未发出的信，墨迹犹新，写的便是关于货物的交易。
郑惊鹤看着上面的日期，微微眯了眯眼。
下月十五？今日便是冬月十五，但这上面的信明显说的不是今日，况且今日的铁器铺也并没有其他的人前来，那么只怕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正月十五，也就是上元节那日。
而就在郑惊鹤快速浏览信息之时，她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异响，而随着她的抬头，她的注意力也更加敏锐，注意到最深处的一扇暗门，以及似乎有什么影子在那门以后晃动。
这让她更加警惕。
她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便拿起方才劈开木箱的横刀，攥紧了刀柄，向那声响处靠近。
而靠近那个里屋，她便瞧见了一扇镂空的房门，而房门之后是被封死的地牢，里面的人见她靠近传出了呜咽哭泣的声音。
而郑惊鹤也在里面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无彩？”
无彩原本就听见了她这些狱友们的动静，猜想多半又是有人进来了，那些人每次来无非是放东西以及给他们送参了药的饭菜，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而随着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豁然抬头。
“惊鹤！？”
无彩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京城中的姑娘，更没有想到当初是她从那落花别院救出来，如今又是她将自己从地牢里带出来。
“我们都是被胡人抓来的医工，”无彩和她解释，看向其他人，“他们每日会给我们一些维持生命的食物，吊着我们的命，但不会让我们有机会能够逃出去。”
她注意到郑惊鹤看向了其中几个更加深邃面孔的人，解释道：“这几位并不是医工，而是反对他们的胡人或者胡周混血，将所有能够泄露他们秘密的人，都关押进了这里。”
郑惊鹤沉吟了片刻，看向众人，“诸位，我是自京城而来。如今奉启的处境想必大家都知晓并不乐观。若是贸然将你们救出，必定会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她看向了无彩，“这些时日里，他们可有对你们用酷刑？”
无彩朝她摇了摇头，“并没有，他们把我们当成未来的急需，短时间内不会动我们。”
而也是在这几句话中，她也明白了郑惊鹤的意思，而在场的众人也不是傻子，明白如今并不是他们能够出去的时机。
但是有郑惊鹤的再三保证，他们虽然仍有疑虑，但还是愿意相信她。
毕竟，奉启不能再差了。
郑惊鹤无法回头再回到铁器铺，那么必定会引起那掌柜的的注意，但是也绝对不能让他知晓，她曾来过这一处暗室。
她将之前劈过的木箱子碎渣收拾干净，又重新找出了附近的一个空木箱，把那些符牌通通放了进去。
待一切整理完毕，无彩便让她速速离开。
而也在郑惊鹤离开后的不久，有人便将之前她推进暗道的木箱放进了暗室。
那人将东西放好后，便来到了地牢，把今日的吃食放了进去，“你们可得吃好喝好，待到一个月后，说不定你们就能出去了。”
他也不管里面的人究竟是何反应，东西往地上一搁，牢门一锁，他便转身离开了。
众人看着那饭菜，之前一直因着被关无望而绝食的心情因郑惊鹤到来后，一扫而空。
即使他们知道这里面的饭菜下过药，让他们无法逃离这地牢，但如今他们已经不再畏惧。
饭菜很快便被一扫而空。
吃了药身子软无碍，只要骨子不软，一切皆有可能。
郑惊鹤方从那暗室一岔口逃了出来，视野终于久违的开阔起来。
她望向身后的奉启郡城，再看向这暗道出口。
看来他们早已经将准备做齐全了。
而就在她卸去伪装，准备重新进城时，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她转身过去，便瞧见了一个久违的光头，惊讶极了，“常心？你怎么来了？”
常心从马上跳下来，挑眉，“自然是来找你的，我们进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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