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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修 ...


  •   哀嚎声,痛哭声不绝于耳。

      甚至惊动了官府中人。

      登闻鼓被敲响,如同惊雷音浪,响彻整个京城。

      “冤啊!冤啊!”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

      “天杀的楚王啊!还我女儿命来!”

      “落花院中池伏骨,竟是昔日故人骸!”

      “圣上做主啊!草民女儿是无辜的啊!”

      “……”

      这些人除了叫冤之外,人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张画像。

      一边手撒纸钱,一边手高举画像,游京游行,声势浩大。

      几乎所有京城百姓都涌了出来,而在看见那些人手中的画像时,脸色皆变。

      一片哗然。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楚王无道,草菅人命!何止这一桩?众人还记得三年前那场失踪案吗?”

      三年前,京城曾经出现了大规模女子失踪,不仅有年轻女子,上至老妪,下至幼童,几乎无一幸免。

      当时官府倾尽全力,也未能抓到贼人,不了了之。

      可如今,却有人高举画像,控诉楚王,称楚王便是那失踪案的元凶。

      一时间无人敢信。

      可接下来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楚王府旁边的别院里,一具具棺材被抬了出来,那些被池水浸泡的尸骨重见天日。

      有人甚至发现,那池底居然还摆了阵法,阴气森森。
      有懂些行的,当场指出了这乃是用来镇压冤魂的凶阵。

      朝堂之上。

      外面的动静已经呈了上来,冷漠的君王只是垂眸,一言不发。

      “陛下,除此以外,他们还带了一样东西,要给您过目。”

      君王压根不想多看,只是淡淡道:“不必,直接念。朕倒要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却没想到,那上面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亦或者是控诉周礼景的种种。

      而是一长串刺目的血字。

      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就这样响彻朝堂,回荡在君臣耳畔。

      长长的名单,好似没有尾。

      直到大殿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众臣看去,便瞧见户部侍郎贺澄居然捂嘴,有血从他指缝渗出。

      而名单上的,恰好有一个姓贺的。
      此人正是贺澄失踪多年的小女!

      他就这么一个独苗,耗费无数心血去寻找,却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在他那位好侄儿的后院里!
      几近气绝。

      而意识到这个名字的大臣们也皆是哗然。

      而接下来的名字,则听到了好几个耳熟的名字。

      这周礼景的落花别院里,竟然藏了那么多这些年失踪的女子,不,甚至还有男儿,有的甚至出自各大士族中。

      要知道,除了三年前的失踪案外,这些年一直有人失踪,不过士族为了面子,因失踪的多是旁系庶子女,便压了下来。

      可没想到,罪魁祸首就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逍遥,他们甚至还与他交好。

      想到那些失踪的孩儿,和周礼景一贯的嘴脸,那些原本稳如泰山的大臣们纷纷变了脸色,谩骂声不断响起,已经不顾此刻就在朝堂之上。

      皇帝看着底下大臣跪下一片。

      “求陛下严惩凶手!替这些无辜孩儿做主!”

      “求陛下做主!”

      “……”

      周怀钰同样跪在地上,他盯着冰冷的地板。

      之前这失踪案曾经由他经办,却每次在查到关键处便断了线索。

      直到如今,这桩案子重见天日。

      这十日里,在得到郑惊鹤的消息,他便着手准备,也幸得他在得知落花别院一事后,便已经有开始着手,这才能如此顺利进行。

      他想过周礼景的疯狂,但没想到他如此大胆。
      但他又无比清楚,不可能就凭周礼景一个人,便能将那么多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他背后必然有人。

      而那人是谁……

      他在帝王一句决策中,随众人谢恩起身,目光落在了皇位上的男人。

      那高位之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他径直看来,竟然勾起了一个冰凉的笑来。

      冕旒后的薄唇翕动,帝王的声音不大,却让第一次的朝臣们纷纷噤声,不敢再喧哗。

      “太子,你认为该如何处置楚王?”

      周怀钰站到了大殿中央,一双眸子直视那帝王的目光,一字一顿:“儿臣以为,当诛。”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陛下不可!”原本气煞了脸的贺澄几乎是立马站了出来,“楚王乃是皇家血脉,如何能诛!”

      要知道,楚王是他们贺氏接触皇位最近的人。
      即使那人害死了他的小女,但和权利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年楚王为他牟利不少,他怎能舍得让他死。

      而其他朝臣则眼观鼻鼻观心,其他士族子弟在私底下互相交换了眼神。

      原本方才因那长长的名单而震怒的众人,总算冷静了下来。
      他们其实很清楚,他们愤怒的不是那些失踪的族人们,毕竟那些多是旁系庶出,与他们本家甚至有些疏远。

      他们怒的是那楚王不将他们士族放在眼里,肆意妄为。
      若是他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和好处,其实他开口,说不准他们自会把那些人剥干净了送到楚王床榻上。

      帝王含笑地将下方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而在一众士族大臣中,站在最前方的是玄衣纁裳的周怀钰,那挺直的脊背,将那朱红玄纹的朝服衬托得格外刺眼。

      在那身后,两侧是身着紫衣朝服的左相右相,两人垂眸不语,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在那之后,是深绯浅绯的朝臣,那些比太子更加黯淡的色彩,正将头埋得更低。

      而贺澄作为户部侍郎,话语中满是对太子决定的质疑。

      周怀钰闻言微微转头,目光如炬,“那贺大人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贺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朝上方的天子行礼,“微臣认为,楚王罪不至死,还望陛下再斟酌此事!”

      “罪不至死?”周怀钰笑了,那向来温和的眉眼满是凌厉,“那贺大人告诉本宫,那那些被折磨致死的百姓,他们就该死吗?难道你那位被沉塘的小女就该死吗!”

      贺澄瞳孔一缩。

      “贺大人,你还记得方才那些带血的名字吗?那不过是管中窥豹罢了,你知道如今那落花别院有多少冤魂吗?若是就这样将此事轻轻揭过,如何能给百姓们交代?让他们认为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被一句句逼问的贺澄哑口无言。

      那双黑眸见他不语,便转而看向上位之人,缓缓跪下沉声道:“请陛下定夺!”

      静。

      久久的寂静,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朱玄太子身上,格外沉重。

      可周怀钰却不为所动。

      最终,一道声音自上方响起,“太子说得有理。”

      周怀钰抬头,可还没来得及谢恩,就听见下一句,瞬间心坠入谷底。

      “不过贺卿也没错,毕竟事关皇家血脉——”

      贺澄原本沉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将额头紧紧地贴在地上。

      “如此,便将楚王贬为庶人罢了。”

      此言一出,周怀钰张嘴还想再劝,便听见上方的人摆了摆手,“朕乏了,退朝吧。”

      “……”

      帝王率先离开,而朝臣们议论纷纷。

      三三两两结伴离开,除了那些士族臣子们。

      “太子殿下长大了。”有人忽然感慨道。

      周怀钰早已经站了起来,听到这如同长辈对晚辈的评价,他闻言看去。

      便瞧见了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安相安鸿。

      而在他身后,是贺、许、吴等士族臣子。

      贺澄站在安相之后,表情莫测,在对上周怀钰的目光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可不嘛,殿下如今可了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自愧不如,日后还要仰仗着殿下多多提携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一片其乐融融。

      周怀钰却神情淡淡,显然还是对方才的结果难以释怀。

      安相拍了拍他的肩,“殿下,有些时候需要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否则只会物极必反。”

      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周怀钰忽而展颜弯唇,一副谦卑模样,“多谢安相教诲。”

      安鸿点了点头,满意地朝众人颔首,便自称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而留下的其他人,则仍然磨磨蹭蹭。

      有的想要与周怀钰攀谈,想着如今朝堂之上没了楚王,那么就只剩下太子一人,他们也得趁早做打算。

      甚至有人直接开口,试探周怀钰,想要看若是依靠太子,能否得到什么好处,结果得到那打太极般的反应后,心中有些不悦。

      贺氏见状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想要拍几句马屁,谁曾想他一提到那些落花女如何不堪,便被人堵了回来。

      “……”

      吃力不讨好的众人一一告辞,而在踏出太子眼耳范围外,便有人暗示道:“今日乃是我家乖孙满月,诸位不妨去喝杯喜酒?”

      推说谈笑见,众人一共离去。

      周怀钰目送那些人离开,想到了方才朝堂上的种种,心中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日前,王公公的告诫犹在耳边。

      “太子殿下,陛下恐要对你起疑了。”隐晦的暗示,却让人不得不多想。

      起疑?他自认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从未做过亏心事。

      他当时信誓旦旦,可王公公的眼神却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呼。
      周怀钰叹了口气,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如今最重要的是出宫接郑姑娘。

      而他刚走几步,却被身后匆匆赶来的宫人拦了下来,“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他应该想到的。
      父皇的眼线遍布朝野,他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而显然,这次楚王之事,让他正视起了他这位看上去无害的儿子。
      他亲封的储君。

      同时,也注意到了在他身边的屠夫之女。

      上位者的手重重落在了周怀钰肩上,抬袖间,周怀钰眼前的玄袍龙纹逐渐清晰。
      耀眼的光泽,流光四溢。

      那是皇权的至高象征。

      “不错,你这次倒是让朕刮目相看,”帝王撩了撩眼,饶有兴致打量眼前这位少年太子,却并没有在对方脸上瞧见自己想要的反应,“……”

      他一甩袖袍,转身背过身去,声音转而沉下,“你那位宫女也有意思得很,我这有个更适合她的差事。”

      周怀钰骤然抬头,在他不远处的帝王半边身子融于阴影,那后背上的暗纹栩栩如生,金龙盘踞其间,锋利的爪足泛着寒光。
      好似神圣不可违抗。

      他垂眸,似乎被那金龙刺伤眼,“父皇,她已不是我东宫之人,还请收回成命。”

      不远处的帝王闻言侧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舍不得?”

      周怀钰身侧的手微微弯曲,在抬眼间就撞见了冕旒后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不假思索道:“郑姑娘乃是良家女,只是暂留东宫,后入楚王府,如今已是自由身——”

      帝王抬手打断,“你急什么?朕又不会吃了她,只是让她去伺候才失去了儿子的贤妃罢了。待贤妃病情好转,自然会放她回你的东宫,嗯?”

      看似他在同周怀钰商量,但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几次打断太子的话,言语中的不容置疑不言而喻,甚至隐隐带着威胁与不满。

      周怀钰不肯退让,那双向来柔和的眉眼此刻坚定非常,直直地望进帝王眼中。

      郑姑娘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虎穴,不可再让她入龙潭。
      他自己已深陷泥潭,不能再让她衣摆沾上泥。

      见说服无果,神情莫测的帝王被激怒,反手甩出一巴掌,“啪”一声将眼前人扇倒在地。

      那张脸迅速红肿起来,巴掌印触目惊心,耳根都清晰可见,可那双在帝王面前向来“软弱”的眼睛却倔强得可怕。

      “呵,由不得你不愿,”帝王冷笑,“来人!去把那郑惊鹤抓进宫来,送到贤妃宫中!”

      来人应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敢看这君臣父子之间的闹剧。

      周怀钰藏于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又缓缓攥紧,拳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凉意直透他浑身血液。

      这就是大周的太子,无能懦弱,任人摆布。

      面对不公之事,他什么也做不了,如今郑姑娘一事是,之前顺君之策也是。

      为什么呢?

      他垂下的眼眸晦暗不明。
      因为他无能?

      不。
      因为他还不够强大。

      周怀钰再抬眸,不远处的帝王已经回到了桌案后,坐在龙椅上,若无其事地打量他,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朝堂方下,仍然身着朝服,头顶冕旒,十二旒遮挡住那面容,表情变得莫测难辨。

      而在帝王身侧不远,则是一柄保存完好的尚方剑。

      那是高祖传下来的宝剑,曾上战杀敌,也曾用此斩佞臣无数。

      那是权力的象征,是绝对的力量。

      周怀钰想起母后曾经说过的话。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够保护身边人,才能够扭转一切不公。

      有看不见的种子落地,在阴暗处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直到能够见天日。

      而在刑狱的郑惊鹤却骤然抬头,脑海里是小煤球炸锅般的动静。

      【+20!求生欲+20!谁干的好事!】

      周礼景被贬为庶人。

      有人想要去找他寻仇,可怎么也没想到,却只找到了昔日风光无限的楚王尸体。

      他被人勒死了。

      据说勒死他的人,是一个阉人,曾经在东宫做事,后来不知怎的到了楚王府。

      那阉人勒死了已经削去封号的周礼景后,便咬舌自尽在他身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此时的刑狱大门。

      艳阳正盛,驱散了晨时的阴翳,毫不吝啬地照耀在那阴湿的门槛。

      有衣摆被踢开,大步踏出刑狱门槛。

      姑娘们欢呼,转身见衣裙翻飞,扬起的弧度自由又洒脱。

      一场轻快的舞步沐浴阳光而生,破开枷锁重见天日。

      她们活下来了!她们自由了!

      郑惊鹤紧跟在人群之后,出去的刹那,便瞧见这一幕,怔住了一瞬。

      “娘!”裴鸣在人群的最前头看见了裴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鸣儿!”

      母女相拥而泣。

      郑惊鹤欣慰地露出了笑来,可下一瞬,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
      耳畔是爹爹的哽咽,“我的鹤儿,你受苦了……”

      金辉熠熠,她伸出手,回抱身前人,如同归巢的幼鸟。

      她眷恋地闭上眼,脸颊贴在那跳动的脖颈间。
      真好啊,她也是有人来接的。

      其他的姑娘们陆陆续续和家人团聚,欢声笑语间,其乐融融。

      郑惊鹤松开了郑爹,看向身旁含笑等着的无彩等人,皆是没有家人者。

      “我想我找到了自己的路了,”无彩欣慰地看着这些曾经同进同出的姑娘们,轻笑了起来,“这世间还有无数受病痛折磨而无法就医的女子,我想救她们,能救一个救一个。”

      郑惊鹤闻言一怔,随后展颜,“恭喜你,日后有缘再见。”

      无彩给了她一个紧紧地拥抱,随后在分开前给她塞了一本书,“这是我祖父编写的医书,送给你。”
      “别担心,这只是抄本,我这还有很多。”

      郑惊鹤对上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认真收进怀中,“我会好好学习它。”

      “或许,能更好去使用它,”无彩冲她眨眨眼,“有缘再见。”

      除了如裴鸣有家人,无彩等人有自己的想法,还有的是像成才这般无处可去之人。

      对上那双双茫然无措的眼神,郑惊鹤心中叹息,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不远处有人匆匆而来。

      而那人在看见她,明显直直朝她而来。

      郑惊鹤眉头微皱,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朝成才招了招手,又和一直在身旁陪着她的郑唯交代了几句,在两人担忧的目光,迎了上去。

      再次进宫,郑惊鹤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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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贴贴预收www 《一篇伪骨文》另类伪骨版傲慢与偏见 《所有人都想救赎我》 救赎的病弱小可怜,是个恶童幕后boss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