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天与咒缚》天津四

13、报丧鸟13 “你会为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咒灵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慢吞吞开口了：“咕噜噜，肚子饿了。如果让你更愤怒一些的话，你的味道也会变得更好，对吧？”

　　咒灵的话不可信。

　　可是咒灵诞生于人类之中，人类会比咒灵还要更加污浊一些。

　　其实到现在为止，直接将面前的咒灵祓除，让这个咒灵没有办法再继续开口，也许才是正确的选择。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会更加幸福一些。

　　可是在这个时候，仿佛有什么在敦促着五条悟将接下来的听完。他原本准备施放的术式停了下来。

　　直觉让夏油杰施放了自己调伏的咒灵，试图让对方能够停下接下来要说的话。可是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就算是夏油杰，在那一刻也变得没有办法制止接下来的事情了。

　　咒灵的声音尖锐刺耳，可能是他这辈子听过最为可怕的声音了，粘稠的声音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附着在他们的耳边，毒液也顺着这样的话语流入心脏中。

　　夏油杰说：“闭嘴。”

　　咒灵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不是吗？你弟弟的名字，的确是报丧鸟没错吧？”

　　那并不是五条星明的真名，只是对于咒灵来说，他的真名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思考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样一个不成样子的代号。

　　“他叫你哥哥呢，哈哈，身为兄长，却不知道自己弟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吗？真是太好笑了。”

　　咒灵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五条悟望着面前的咒灵，他一动不动，似是没有了声响。

　　咒灵说：“你弟弟就是下一个甜品呢，不再开口的报丧鸟没有任何作用，他被舍弃了。”

　　……五条星明从某个时刻开始，就不愿意告知任何人，他们的死期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的五条星明和哑巴根本就没有区别。

　　谁会饲养这样一个充满未知数、并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小鸟呢？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就像是人类是咒灵的食物一样理所当然。

　　残酷的话语还在继续着，咒灵虽然不了解人类的情感，但是他们懂得从人类身上流淌而出的情感有多么美味，是绝望也好，是愤怒也好，或者干脆只是纯粹的悲伤，对于咒灵来说，都是绝佳的养料，是它们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的东西。

　　夏油杰喃喃道：“别说了。”

　　那种不详的预感还在继续着。

　　咒灵顿了顿，终于大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了，唾沫沿着它的嘴角往下滑，周围满是刺鼻的臭味，隐约还能闻到血腥味。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咒灵说：“都说了那只报丧鸟已经被放弃了，还是说……你们也想要吃了他？
　　五条悟喃喃道：“……死吧。”

　　咒力在他的手指尖翻涌着，光芒照亮了寂静的黑夜。

　　曾经有人说过，咒术师全都是一些阴沉的家伙，很少会有那种开朗的存在。可五条悟好像天生就那么强，在他的心中，没有阴霾，也没有那些不可告人的肮脏想法。

　　可他也是懂得愤怒的。

　　在最重要的东西被践踏的时候，在他即将失去血亲的时候。

　　在耀眼的光芒里，咒灵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继续说：“报丧鸟根本没有那么无辜。那些作为甜品被吞食的人，全都得到了报丧鸟的预言。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病痛中死去和被我等咒灵吞食，究竟有什么区别？”

　　灼热的光芒在那一刹那将面前的咒灵碾成了齑粉。

　　他仍旧没有靠近这个宅子，他不知道刚才咒灵说的那些话，星明听到了多少。也许一点都没有听到，也许全部都听到了，可无论是哪个结果，对于星明来说都一样残酷。

　　他们在黑沉沉的夜色下站了一会儿。

　　尽管咒灵已经祓除了，可是五条悟的心情没有半点平复的意思，在他的身上，愤怒和悲伤仍旧翻滚不停。

　　夏油杰拍他肩膀的时候，五条悟抬起头来，他好像被吓了一跳，可在看到了夏油杰的脸之后，他眼中的迷茫，到底还是流露了些许出来。

　　即便是自诩最强的人，到底还是有软肋的。那是阿克琉斯之踵，被击中便致命之处。

　　夏油杰对他说：“事情还没有那么糟，放松下来。”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那门窗封闭的宅子，只是说：“星明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知道会有多害怕。”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弟弟究竟是怎样的人。

　　是报丧鸟也好，是血脉纯粹的五条家小少爷也好，或者干脆就只是个普通人。是什么都无所谓，对于他来说，那就只是他的弟弟。

　　咒灵说，星明是咒灵们的伙伴，星明根本就没有那么无辜。

　　——那又怎样。

　　五条悟转头对身边的人说：“绝对不可以让星明知道这件事情。”

　　夏油杰客观道：“如果他已经知道了呢？”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管我说什么，星明都一定会相信，他很好骗，所以只要说个谎，他就一辈子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听到了这样的话，夏油杰看着五条悟。

　　那双天空般的眼睛仍旧冰冷，万事万物无法抵达到他的眼底，死寂一片。

　　五条悟接着说：“星明不向我求救的话、他拒绝再继续预告死期，那就代表着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了——要是哥哥知道这些事情，哥哥会怎么想？是星明的话，就会因为这种理由保持沉默。”

　　在他的双眼之中压抑着疯狂。

　　万物万物，因即将失去而倍显珍贵，如沙砾如流水，愈是握紧就愈是无法留住。

　　“我比他早出生，所以是哥哥。既然是哥哥的话，那么我就会保护他。撒谎也好、想办法消除他的记忆也好，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一定会保护他的。”

　　五条悟望着夏油杰，他已经重新戴上墨镜了。于是他双眼中流露出的情绪也全数隐没了，五条悟慢慢向前走，他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往常那样轻松愉悦。

　　五条悟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身对的夏油杰说：“你会为我保密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弟弟在想的是，知道这件事，哥哥是否会讨厌他。
哥哥在想的是弟弟会不会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