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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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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风走得快没听见,但贺闲听见了。
他折返回来,近一米九的身高衬得被按在沙发上的男人跟小鸡仔一样,贺闲冷笑道:“给你陪酒?”
樊振江眼尖,加上祁明风一直贺总贺总地叫,还真让他认出了贺闲是谁。
他听过贺闲的传说,贺闲家里有个大十岁的哥哥,贺家把老大培养得十分优秀,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所以有了小儿子后,给小儿子取名叫“闲”,想让贺闲当个赏花遛鸟的富二代,结果贺闲野心比天大,硬是把他亲哥挤兑到了国外,自己拿下贺氏,可见此人手腕有多狠。
而祁明风以前在的娱乐公司,就是贺氏旗下的……他动了贺闲的人。
樊振江汗蹭蹭往外渗,忙不迭地道:“误会,都是误会,我是祁老师的歌迷,今天是想见一下偶像,跟偶像喝两杯。”
“十万是吧,”贺闲掏出张卡递给酒吧小老板,“我加个零,他们三个,按桌上的平均价位,一人再加一百万的酒,小孟……”
被叫到的助理:“贺总。”
贺闲:“你在这儿看着他们喝,救护车提前叫好,他们喝不完,你也不用回来。”
助理:“是,贺总。”
贺闲很快在工作人员指引下找到祁明风。
祁明风额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去洗过脸。
见人真搁那儿认真写,贺闲皱眉道:“你来真的?”
“这也是为了保障您的权益,”祁明风一副为了贺闲着想的样子,“您让我跟你回去,我需要做什么?”
贺闲还真没想过让祁明风回去做什么。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今天也开了整天的会,正打算去吃晚饭,出公司大厅时听见俩员工对着手机说话。
“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长得跟祁明风一模一样。”
“蹭热度想火的吧,祁明风都出国了,怎么会在酒吧卖酒。”
员工没看见他,但他下意识窥了手机一眼,屏幕上的可不就是祁明风,别人认不出来,他还认不出来吗。
贺闲让孟助理把晚上的事推掉,直接开车来视频里的酒吧,根本没想过为什么要来,来了要做什么。
现在祁明风问起,他才开始想。
可也没什么好想的。
他喜欢祁明风在身边的感觉。
祁明风看他一直没说话,问道:“负责您的一日三餐?满足您的性生活?不过这个不能写进合同里,咱们是合法雇佣关系,如果涉及到有偿陪侍合同会因违法犯罪无效。”
贺闲怎么听怎么觉得祁明风阴阳怪气。
转念一想,当初他确实做的有点过分,祁明风本来就气性大,要是一见面就哭哭啼啼要跟他走说没他不行,那才是见了鬼。
以祁明风的脾气,遇见讨厌的人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哪儿会坐在这儿说话,祁明风这是心中有气在发泄,顺便搭台阶想下来呢。
算了,有点小脾气也好。
贺闲:“你再忙每天也得回家吃饭,并且陪我两小时,吃饭时长不算在内。”
祁明风眨眼:“还有吗?”
贺闲:“想到再说。”
祁明风刷刷地在纸上写,写完递给他,贺闲又加了几条,你来我往间,合同很快拟好。
祁明风小心翼翼地收起合同。
至少在绝大多数时间里,贺闲都是说到做到,钱的事上也不会亏待他。
这下祁涣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想着祁涣,祁明风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又写了一份同样的给贺闲签。
“按照合同,前三个月的报酬劳烦打到指定账户,明天我会完成酒吧的工作交接,后天一早八点就去找您报到。”
“不行,”贺闲闻言,干脆利落道,“谁知道你一眨眼又跑去哪儿,现在就跟我走。”
祁明风:“贺总不是和朋友有约吗?现在就走?”
这下卡住的人成了贺闲。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是特地跑过来找祁明风的。
可祁明风是酒吧的员工,万一问同事,也得知道自己根本没约什么朋友。
好在贺闲混迹商场多年,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撞见你这摊事儿哪儿还有心情喝酒,让他回去了。”
他看一眼手表:“赶紧的,我明早还有个会。”
祁明风无奈道:“贺总,我工作需要交接,而且还得收拾东西,后天已经是最快了。”
贺闲勉强同意:“行,那把孟英留给你,后天他带你回C市。”
祁明风本想拒绝,但看贺闲脸色,还是答应下来,送贺闲上车。
临关门前,贺闲忽地想起什么,问:“你现在电话多少?”
祁明风正要报数字,就听贺闲说:“你给我打过来吧了,谁知道你报的时候会不会报错。”
祁明风拿起手机:“你现在电话号码是?”
贺闲:“还是原来那个,你以为谁都像你,一点都不恋旧。”
祁明风眼底闪过疑惑。
分手后他给贺闲打过电话,电话那头提示说是空号。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估计是贺闲一气之下把手机号给注销了,后来“恋旧”,又想办法把号买了回去。
贺闲一直看着祁明风,自然没放过他眼底的变化,脸上浮现出几分高兴,挑眉说:“你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祁明风:“嗯。”
贺闲:“找我什么事?”
祁明风拨出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等对面按灭后添加通讯录时才低声开口:“不记得了,大概是想拜个年?”
贺闲把手机揣兜里,眼神往旁边瞟了瞟,又看回他,不太自在地说:“我那时候生气……你打不通电话不知道来公司找我?”
祁明风:“想着你公务繁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没去打扰。”
明显的客套话。
但贺闲没有拆穿。
祁明风给自己打电话,结果一打是空号,恐怕是觉得自己不愿意理他,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人之常情。
贺闲眼底藏着一丝得意:“当初哭着闹着非要出国,现在混成这样,都说哪儿有那么多好人,枉我还找国外的朋友……”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算了,以后别乱跑了。”
祁明风低低地“嗯”一声。
送走贺闲,祁明风吊着的那口气陡然一松,酒劲重新上头。
他喝的不多,奈何酒量浅,又是各种酒掺着喝,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于是跟小老板打了个招呼,简单冲澡后就在酒吧员工宿舍睡下。
可身体和精神已经累极,脑子却怎么都静不下来,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事。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生活,稍微长大一点被收养,结果养父不做人,他和养父的另一个儿子祁涣偷跑出去,好在幸运,遇见了老师。
老师看重他在音乐方面的天赋,资助他和祁涣学习。
他努力学习,升入全国第一的音乐学院,大二时,意外认识了贺闲。
祁涣抑郁症复发,他学业繁重,还要打工赚钱。
贺闲帮他找心理医生,给他介绍没那么累但薪水可观的兼职,甚至帮他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
他本以为十来年的颠沛流离可以迎来终结,可亲生父母在他走丢后寻找无果,便又要了一个孩子,也就是他的亲弟弟。
亲生父母家很有钱,亲弟弟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性子被惯得骄纵,决不允许别人抢自己的东西。
亲弟弟明里暗里和他作对,而他不善交际,在亲弟弟的挑拨下,他和亲生父母并不和睦。
他对家庭的期待破灭时,也是贺闲陪在他身边。
十来年里祁明风不是学习就是打工,没经得住贺闲的糖衣炮弹,动了心。
彼时他真心认为贺闲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也是真心喜欢贺闲。
所以当贺闲说家里为了考验他,给他一所摇摇欲坠的娱乐公司,特别缺人手,希望祁明风去帮忙时,他答应了。
为了贺闲,他拒绝老师让他出国深造的提议,签入贺闲的公司和贺闲一起奋斗。
他很早就在网上唱歌,有一定的名气,贺闲使劲往他身上砸资源,真把他捧了出来。
他以为是两人携手奋斗拼搏事业,后来才发现那家公司只是贺闲手下最不值一提的产业,贺闲只是卖惨骗他签约。
可他爱贺闲,虽然让他不高兴和困扰,但也是在乎他的表现,可以沟通和磨合。
直到听见那段录音。
应该是在某个包厢,背景音乱糟糟的。
“贺闲,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要是没有我捧着,他能从一个学校食堂都舍不得打肉菜的学生成为一线歌手吗?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他还成天跟我闹。”
“你们关注点不一样,祁明风是因为感情跟你生气,四年了,你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名分。”
“名分?他那破脾气,歌唱的好听,一句好话都不会讲,再说了,谁会跟一个播放器结婚?”
“贺闲,你这话太难听,他听到肯定会难过,如果你看不上他,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因为贺辉看上他了啊。”
录音戛然而止。
贺辉是贺闲那位珠玉在前的大哥。
贺闲从小不被重视,要得到东西只能靠争靠抢,尤其要争抢贺辉的东西,比如父母想交给贺辉的产业,比如贺辉感兴趣的人。
祁明风一直认为感情出现问题就要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人,哪怕之前贺闲做得再过分,他想的都是怎么克服,结果连感情都是假的。
他只是贺闲争强好胜的战利品,四年来,贺闲就没把他当个人看过。
得知真相后,他提出分手。
贺闲气极之下让他滚,滚了就别回去。
祁明风头也没回地走了,打算带着祁涣出国。
他想去走一走老师说的那条路,出国深造,学更多知识,看更多的世界。
同时也离贺闲远远的,他有多喜欢贺闲,就有多伤心,需要换个环境调理调理。
没想到两年兜兜转转,他还是要回到贺闲身边。
祁明风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简单收拾过自己,按照和贺闲的约定,去找小老板提辞职。
俩人性情相投,又互相帮助过,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关系很好。
他去小老板办公室时,小老板也正在里面等着他,就是面色很复杂:“来辞职?”
祁明风苦笑。
小老板给祁明风倒了杯水,自己点根抽起来:“明风,我把你当兄弟,跟你说句心里话,你被封杀,这两年还过得这么惨,姓贺的都没拉过你一把,现在叫你回去,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祁明风何尝不知道,手指摩挲着水杯:“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阿涣那边……”
小老板叹气:“唉,你这个哥哥当得比亲哥的还亲。”
祁明风:“要不是因为我,阿涣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会好起来的,否极泰来,”小老板知道祁明风已经决定好,没有再劝,而是问,“你去C市后他怎么办?转院过去吗?”
祁明风:“阿涣的状态不适合转院,而且这里的医生也更了解他的状况,我现在有钱了,多给护工点钱,让护工照应着。”
小老板:“行,我也会帮你看着,有什么事儿及时通知你。”
谢过小老板,祁明风去医院见了祁涣一面。
说是见面,其实只是在床边坐了会儿,自己嘟嘟囔囔一通——祁涣还在昏迷。
见完祁涣,他才回家收拾东西。
家里没什么贵重物品,最重要的只有祁涣的病例,还有他的二手笔记本。
他和房东退了房,又赔出去一笔钱。
好消息是,昨天贺闲那么一闹,他欠樊振江朋友的高利贷利息不用还了。
隔天一早,祁明风和孟英回到C市。
他按照合同,准时敲响了贺闲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