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木云南书

12、留学

　　两位教授走后，孟溏浠疲惫的坐在凳子上。
　　余泽明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拒绝了？”
　　孟溏浠不太想说话，无奈的看向他。

　　余泽明讪讪一笑，猜测得问道：“不会是为了白榆椋吧？”见她不说话，眼睛瞪的更大了：“真的啊？为了爱情放弃前途，值得吗？”
　　孟溏浠愣了几秒，轻声道：“没有放弃，只是换了种方式。”

　　换了种虽然时间久一点，但是一定会开心的方式。
　　她已经缺席了白榆椋高中生活了，不想再失去大学的日子。

　　如果他们是情侣关系，或许孟溏浠还可以询问他的意见，问他是否可以等她三年。
　　可惜他们什么都不是，她没有理由，更没有身份让他白白等三年。

　　回宿舍的路上，孟溏浠看着这所学校。返校的日子热闹喧嚣，道路两旁树木上的枝芽开始疯长。两个月未见得校园都给她一种陌生感，更何况是三年呢。
　　她从小到大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活学习，从没有叛逆过。报考大学的时候，她不知道考哪里。何丽说江州大学离家近，她就报考江大。

　　孟尚易曾经对她说过：‘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即使会后悔，但是至少不遗憾。’

　　孟溏浠释放地笑了一下，步伐轻盈地向宿舍走去。
　　既然决定不去了，就不后悔。

　　...........
　　开学后的两星期，孟溏浠课程非常满。

　　虽然她拒绝了教授，但是两位教授总是在课后给她单独留作业，有时候是翻译知识，有时候是雅思托福的考题。打着作业的名义，孟溏浠也不好拒绝。

　　所以这么多天，孟溏浠很少和白榆椋见面，有时候在校园里遇到，也只是匆匆打声招呼，每天只能发微信。

　　周六这天，孟溏浠接到盛依的电话，说想让她帮忙翻译一下实验报告。
　　如果不是知道盛依和两位教授不认识，她都差点以为又是让她写‘作业’的。

　　孟溏浠到实验楼的时候，盛依在楼下等她。女孩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齐肩的头发被风微微吹动。
　　如果忽略眉眼间那抹淡淡的悲伤，这一刻女孩整个人都是温柔的。

　　见到孟溏浠，盛依打了声招呼，两人便去了办公室。
　　“今天周六不用实验，但是早上刚收到国外传来的进一步实验报告。”盛依给孟溏浠倒了杯水，继续说道：“嗯......我很想知道结果，所以便请你来了。希望不会打扰你。”

　　“怎么会呢。反正在宿舍也没有事情。”孟溏浠笑了笑

　　盛依点点头，把电脑打开放在她面前：“我看了看，不算太多。应该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

　　孟溏浠看向电脑，实验报告不算太多，没有花费多久便翻译完了。
　　但是这份报告让她很震惊。因为这对空间物理实验不算是个好消息。

　　盛依看着翻译过来的报告，像是有预料一样，没有很大意外。
　　孟溏浠轻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盛依看着电脑上一行行字，【.......昨天我们又进行了一次实验，但是还是没有找到真正的空间。这项实验对于身体的危害太大了。目前所知对研究者的副作用：器官衰竭，记忆力消退。昨天晚上我们最新报告得出，这项实验的副作用甚至可能导致，死亡。而且实验者的安危，也无法做出保障。】

　　盛依轻嘲：“嗯。”

　　孟溏浠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便问道：“那......你们还会继续研究吗？”

　　盛依丝毫没有思考：“会，一定会。”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放弃。
　　她看着窗外像是在出神，半响开口问：“你知道这个项目为什么存在吗？”

　　孟溏浠疑惑，摇了摇头。

　　“我们导师的夫人在十年前离开了。他找遍了所有的资料，写了无数次的申请报告，终于在五年前成功申请。”盛依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这个项目不允许大一的学生加入。当时的盛依也申请了很多次，可能是她的固执让导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所以答应考核她一次。
　　考核的结果，令导师很惊讶。盛依的那份理论超越了他们正在学的知识，也和实验项目紧紧相关。导师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在大一加入？大二便可以正常考核了。

　　她说：“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他......哪怕只有一面。”
　　导师听到后愣住了，像是想起了当初一定要申请这个项目的原因。

　　我想早点见到他；
　　我想再见她一面。

　　导师当即便决定让盛依加入。不出所料，盛依的加入让实验更加推进了一步。

　　孟溏浠问道：“只是为了不留遗憾吗？”
　　盛依点了点头：“嗯。”

　　因为分离太过突然，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所以只是想再见一面。
　　因为太思念，所以不想承认已经天各一方。
　　因为那个人太好，以至于在往后的日子里，只能靠着回忆而活。

　　看着这样的盛依孟溏浠有些心疼，担心的问：“那你的身体呢？”

　　“不过是见他一面，和去陪他的区别罢了。”盛依轻笑。

　　孟溏浠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给予她安慰：“你一定会见到他的。”

　　看着孟溏浠有些愣神，这一刻盛依好像懂得了为什么白榆椋会喜欢她，一定要保护她了。

　　从实验楼出来，孟溏浠有些难过，因为别人的经历而难过。

　　不是所有有情人都会终成眷属，可最差的便是天各一方。
　　人们总说留下的人才是最难过的，身边的人和物都与他有关。处在热闹和喧嚣里，却找不到了那个可以分享的人。
　　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突然想起他，然后陷入久久的沉默。永远困在回忆的枷锁里，无法向前。

　　............

　　下午上完课的孟溏浠正准备和室友回宿舍，余泽明从楼上下来叫住了她们。
　　余琳回头看到他扬起了嘴角：“怎么了辅导员？”
　　余泽明看了看走廊上的人来人往，然后对着孟溏浠和余琳说：“要不然先去办公室吧。”

　　到了办公室，余琳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余泽明点了点头：“数学系有一个和国外大学合作的课题研究，现在需要两名翻译加入，就是想问问你们两个有时间吗？”

　　“你不是也是数学系的？所以....有你吗？”余琳轻声问道。

　　余泽明噗嗤一笑：“嗯，我是课题组长。”

　　“这么厉害？”余琳点点头：“那我当然有时间了。”说完，眼神迫切地看向孟溏浠。

　　收到信号的孟溏浠，笑了笑：“嗯，有时间。”
　　“那每天下午上完课就去实验楼吧。”余泽明不确定的问她们：“明天开始？”
　　“好。”
　　“OK”

　　从办公室出来，余琳一脸激动的对着孟溏浠说：“小浠小浠，那我是不是可以每天见到辅导员了？”

　　孟溏浠忍俊不禁：“是是是，就那么开心？”

　　“那当然，你每天见到白神你不开心呀？”
　　孟溏浠挑眉，好像还真的是。

　　过了会儿，余琳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问她：“小浠，你真的打算放弃留学名额吗？”

　　孟溏浠倏然一愣，轻松的说道：“嗯，国外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知道这是借口，余琳还是笑了笑：“也是，国外的食物没我们的好吃。”
　　“嗯，那是当然。”

　　次日放学，孟溏浠和余琳一起去实验楼。
　　敲门进去的时候，孟溏浠才知道这个项目的人。算上余泽明总共有五个人，其中两个还是老熟人——白榆椋和唐祎琛。

　　孟溏浠看到后眼眸亮了亮：“这么有缘啊”
　　白榆椋轻笑：“巧么？”
　　“.........”
　　孟溏浠歪了歪头：“巧！”

　　“行了，不聊了，我们先干正事。”余泽明抱着一堆资料走了过来，把资料放在孟溏浠和余琳面前：“实验室有规定，除了实验人员，其他人不允许带资料出实验室。所以麻烦你们每天来这里了。这是我们明天用的资料，你们两个今天翻译一下。可以吗？”

　　“明白。”两人当然知道实验室的规矩，也对这种安排没有意见。
　　拿到资料后，孟溏浠便没有再闲聊，眼眸逐渐变得认真。

　　窗外是橘黄色的落日温柔了整片天空，
　　窗内是认真的少年们惊艳了整个青春。

　　白天上课，傍晚去实验楼，一连几天孟溏浠都是如此。这也是她和白榆椋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段日子。
　　就在她以为会一直安安静静的和白榆椋渡过更多的傍晚的时候，终究还是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天数学系的老师来检查他们项目的进度，临走的时候刚好碰到孟溏浠两人。
　　因为总是帮别的专业翻译，所以各个系的教师都认识她们翻译系的学生。

　　孟溏浠在门口看到老师后，侧身让路：“赵老师好。”

　　“唉，好，来帮他们翻译啊？”

　　孟溏浠点头：“嗯，辅导员让我们来的。”

　　“嗯，不错。”看到孟溏浠，赵老师不禁想起他们办公室总说的事情，皱着眉问她：“听说你放弃留学生的名额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说拒绝就决绝了？”

　　听到赵老师的话，孟溏浠猛然抬头，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实验室，看到白榆椋脸上没有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
　　........应该没听到吧。

　　孟溏浠抿了抿嘴，解释道：“那个......老师我就是怕不习惯，没关系的，反正在哪学都一样。”

　　“唉，行吧。你们啊都有自己的思想了。”赵老师摇了摇头向电梯口走去。
　　孟溏浠垂下眼眸，走进了实验室。

　　以往的时候，孟溏浠会在休息时间找白榆椋说话，但是今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祈祷他没有听见。从开学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跟白榆椋说过自己放弃了留学资格。

　　因为孟溏浠了解他。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自责，或者失望。他会觉得是他阻碍了她的前途。他或许会劝她，又或许会远离她，可他一定会愧疚。
　　孟溏浠就是不想让他自责，所以才没有告诉他。
　　从头到尾这都是她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