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就是联姻啊》树尔

6、第六章

　　游希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这句话听起来醋劲那么大，原来他喜欢白如禾啊。那么那封邀请函，到底是不是出自他之手？游希现在没那么确定了。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离陆吾远一点。

　　不知何意的邀请函，加上他又成了挡在陆吾和白如禾之间的爱情障碍，他肯定陆吾现在对自己的印象不好。不过自己对他的印象也没有很好，喜欢人家不去说也就罢了，跑来警告官宣男友是什么意思？

　　游希扬起嘴角看着陆吾，看起来很像挑衅：“你情我愿，大家各取所需。陆吾先生如果喜欢，现在应该去如禾那里，而不是跑到我这个情敌这里来当深情暗恋者。”

　　游希想试探一下陆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见面三次这人却是第一次跟他说话，而且上来就这么不客气。他到底是跟那些人一样想在他身上找乐子，还是根本就不想和他产生交集，那封邀请函也只是面子上客气。

　　陆吾锁住游希的目光，眼神晦暗不明，眉头紧锁着好像想说些什么。

　　游希不再说话，直视着陆吾等待他的反应。灯光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陆吾笑了一下。紧接着陆吾抽出一张纸漫不经心地擦着手，“啪”，纸团被丢进垃圾桶。陆吾手插口袋走了出去，期间并没有再看游希一眼。

　　游希：？他这是什么意思？装高冷还是真不屑？

　　游希站在原地回想着陆吾刚才的那个眼神，他从陆吾眼神中品味出的怒其不争的味道，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陆吾就是这个意思？

　　游希又洗了一把脸，再次默念“离陆吾远一点”。干完白如禾这票，他绝对不会再和这群人扯上任何关系。

　　口罩、帽子、一身黑色衣服，游希换上下班的装束准备回家。他谨慎地从后门绕到酒吧旁边的公交车站，打开手机软件叫车。末班车早已停了，公交车站空无一人，等车的几分钟里，是游希每天唯一能安安静静地观察酒吧众生百态的机会。

　　这个时候大多数客人也都陆陆续续准备回家，酒吧门口停满了各色的车。有些人醉醺醺地被人架出来，嘴里还不停叫嚷着再来一瓶；有些人呼朋引伴笑作一团，兴奋地招呼大家要再去下一个地点……

　　有些时候游希看能看到几场骂战，大多是被家里那位抓包，没解释好的总会得到一句撕心裂肺的“离婚！”

　　不过今天酒吧门口倒是没那么热闹，只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架着一个嘴里不停地喊着“我要让他们分手！”的同伴朝他这边走来。

　　游希刚想躲开他们换地方，就从那个醉汉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白如禾那个白痴肯定是被游希骗了！游希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难道那个白痴看不出来人家就是为了钱才跟她在一起的吗？陆吾，你说她是不是把智商都补在脸上了！”

　　又是陆吾，游希听到这个名字后迅速挪动到站牌后面，把自己藏起来。

　　游希听到陆吾说了声“闭嘴”，像是把身边那人扔在了长椅上。

　　“喜欢就直接去告诉她，不要靠骂情敌表演深情暗恋者。”

　　这不是他的台词吗？游希听到这句话从陆吾嘴里说出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为什么听起来，那个醉汉也喜欢白如禾？他似乎陷入了一段爱情偶像剧中，成为那个条件最差最终会变成炮灰的女主追求者。

　　醉汉像是被他这句话打击到了，游希只听到一阵沉默。

　　“呕~你以为我不想吗？她一看就对我不感兴趣，我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呕~呜呜呜——”

　　“如果你想今晚就睡在这里的话，可以继续哭。”

　　醉汉的哭声戛然而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些游希听不清的话。游希偶尔会从那些话里捕捉到自己的名字，想必还是在骂他。

　　陆吾一直没有说话，游希第三次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听到陆吾说：“流言蜚语是验证傻子的最好方式。”

　　陆吾的意思是？游希直觉他是在替自己说话，但是想到他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又很快否认。可能他察觉自己和白如禾在演戏这回事了吧。

　　“嘀嘀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游希心跳如雷，他迅速掏出手机连按了几下静音键。

　　不过为时已晚，站在明处的两人已经察觉。醉汉呆呆地问陆吾什么时候换了手机铃声，陆吾没有说话。

　　游希硬着头皮走出来，是他打的车到了。游希一抬头就看到陆吾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他对陆吾挤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抬腿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迈步，就听到陆吾语气带着调笑，说：“原来你喜欢听墙角。”

　　游希停下动作，强装镇定：“原来你情敌挺多。”说完后他就快步走向前方打着双闪的车，逃离现场。

　　陆吾盯着游希慌乱的身影，表情很是复杂。

　　顾盛景挣扎着坐直，顺着陆吾的目光看去，看见那道疑似游希的身影，登时就站起来要去追。一边摇晃还一边说着什么“小人”“无耻”之类的话。

　　陆吾皱眉看向顾盛景，伸手一碰，顾盛景重重地落回了椅子上。

　　路拓集团总裁办公室，陆吾冷眼看着面前笑容洋溢满脸热情的戴晓阳，公事公办地让刘助理带他去工位。

　　男孩看起来很不情愿，他忽视刘助理“请”的姿势，可怜巴巴地看向陆吾：“陆吾哥，陆爷爷说让我跟着你多学习，我能在你的办公室工作吗？”

　　陆吾：“不能。”

　　戴晓阳语气又软了一些：“可是外面的办公室又远人又多，我来找你问问问题很不方便。”

　　陆吾看了一眼刘助理，说：“给他安排一个角落，让赵佳带他。”

　　刘助理收到指示，走到戴晓阳身边再次做出“请”的姿势：“戴先生，赵佳是公司工作能力最强的，有她带您肯定没问题。”

　　戴晓阳看着毫不在意他的陆吾，转头不满地瞪了刘助理一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大声地叫了一声“陆吾哥”，惹得外面的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戴晓阳感受到那些目光，表情很是得意，语气更加亲昵：“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陆吾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没什么反应，一言不发。

　　刘助理很有眼色地给这位不讲礼貌的小少爷台阶下：“戴先生，陆总中午约了客户谈合同。”

　　戴晓阳失落地说了声“好吧”，恋恋不舍地看了陆吾好几眼才跟刘助理离开。

　　办公室刚清静下来，陆吾就接到了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陆吾盯着手机，看起来并不期待，但是还是很快按下了接听键。

　　“爷爷。”

　　回应他的先是一串长长的咳嗽，陆吾听着心里跟着七上八下。

　　“小吾，见到晓阳那孩子了吗？”陆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呼吸也不顺畅。

　　从小到大，陆吾很少跟陆老爷子唱反调。小时候陆正业帮着工作满世界跑，舒清逸也跟着去各个国家采风，陆吾是在陆老爷子严格管教下长大的。现在陆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陆吾的婚姻大事，每次见面总要拉着他教育他赶快成家。

　　陆正业和舒清逸知道陆吾的心事，一开始还帮着他说话。但是后来无论陆吾去青城找了多少次，始终都没找到线索，两位也开始跟陆老爷子站到了一条战线上。

　　戴晓阳来公司这件事，陆吾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陆老爷子在他拒绝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很长时间，陆吾看着躺在床上十分虚弱的爷爷，还是点头答应了。

　　陆吾：“见到了，爷爷。”

　　“那就好那就好。”陆老爷子听起来高兴了许多，“你要好好关照他一下，他是家里的宝贝，出些小错误也是正常的。这孩子心地善良，对你也是一片真心，试着接触接触，好让爷爷放心。”

　　陆吾躲开这些关于戴晓阳的话，只是嘱咐爷爷注意身体。

　　陆老爷子了解陆吾的心思，又强调一遍自己不放心，让陆吾给一个准确的回答。

　　陆吾仍然沉默，直到电话那头的陆老爷子再次咳起来，他才说：“知道了爷爷。”

　　最后老爷子满意地挂掉了电话，陆吾没心情再看面前的合同，低着头揉眉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顾盛景应该是酒醒了，这会儿正在群里叫嚣着问白如禾敢不敢把游希带出来看看。

　　白如禾回复“为什么不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拿不出手。”，两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

　　陆吾被群提示音弄得头大，点开群聊开启了免打扰，思考了几秒后把两人的微信也开了免打扰。

　　白如禾和顾盛景两人都是一点就炸的脾气，作为三个人中唯一个冷静的人，陆吾从小就被家长们赋予了管教他们的权利。不过有时候这两人太过闹腾，陆吾会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尤其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外人，而且这个外人在他心里展现的形象十分矛盾。陆吾现在只希望那个游希对白如禾是真心的，他不想再去收拾烂摊子。

　　“咚咚咚——”

　　“进来。”

　　刘助理把一沓资料放到陆吾桌子上，表情纠结不知道如何开口。几年前他被陆正业安排到陆吾身边，这几年里他跟着陆吾来来回回去了青城好多趟，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

　　陆吾靠着一个名字和一份地址，走遍了青城的大街小巷。刘助理记得，在被明确告知名字是假的，地址上的那家小公司也早已经不在的时候，陆吾在飘着大雪的青城大街上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

　　刘助理知道陆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明白无论自己怎么劝都不能让陆吾放弃。但是让刘助理惊讶的是，还没等他提醒，陆吾就又赶着那天最晚的一班飞机飞回了英国上课。

　　那次之后陆吾被陆正业停了半年的卡，自己也被扣了半年的奖金。但是之后发着烧的陆吾给他打了电话，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把奖金补偿给了他。

　　那是刘助理第一次劝陆吾放弃，但是陆吾只说了一句“不可能”就挂掉了电话。

　　几年过去了，陆吾从被停卡的学生变成了路拓的总裁，少了许多顾忌但又多了一些阻碍，他仍旧没有放弃寻找。刘助理几乎每次都会劝一句让他放弃，但是每次都会得到同样的答案——继续找。

　　陆吾仔细地翻着那些没什么有用信息的文件，刘助理看着虽不忍心但是还要汇报：“陆总，您说的那个小兔子折纸，我们在青城找到了很多会折的人，但是都不认识您要找的许深。”

　　“没关系，继续找。”陆吾一页页文件看得仔细，“你先下去吧。”

　　“是。”

　　刘助理走到门口又犹豫着回来，最近陆老爷子要求自己停止帮陆吾寻找许深。虽然他委婉拒绝，但其实也认为这实在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再找下去，真的要耽误陆吾一辈子。

　　想到这里，刘助理说：“陆总，或许许深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生活，您也应该往前看才是。”

　　陆吾没有抬头，语气坚决：“不管他现在情况如何，我都要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