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就是联姻啊》树尔

15、第十五章

　　无尽夏的气味被陆吾搅散，烟草味横冲直撞地进入游希的安全区。虽然陆吾没有比他高多少，但是游希仍觉得陆吾在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他觉得，在陆吾眼里一些人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只要价格可以接受，就能买下用来做任何事。

　　比如坐格子间、比如开车、比如解闷，甚至可以用来结婚……

　　游希无奈地轻笑一声，抬头迎上陆吾的目光：“为什么找我？”

　　陆吾身居高位，宴会上爱慕的目光都能编织成一副铠甲，紧紧地套在他身上。每道目光的主人都家境显赫出类拔萃，随便选一个都能成为他事业上的助力。

　　为什么要找他呢？一个被嫌恶的私生子，一个被挂到网上肆意辱骂给钱就卖的酒吧陪侍，一个上流圈层唯恐避之不及的人。游希很难想出什么有正当理由能让陆吾做出这个荒唐的决定。

　　陆吾认真道：“你缺钱，我缺陪我演戏的人。我们双方需求契合。”

　　游希提出建议：“你随便去横店雇一个群演也可以，身份清白样貌美丽，放在家里赏心悦目。”

　　反正人在他眼里也是一个商品，他完全有资本挑选一个最优秀的。

　　陆吾摇头：“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爱上我，很麻烦。”

　　“你说什么？”游希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自恋到极点的话竟然真的能有人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陆吾皱眉：“你理解能力不高？”

　　见他是认真的，游希一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这人虽然条件不错，但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在他身边的人都会爱上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你有好感的人结婚，这样也不用担心这种东西。”

　　在游希的印象里，陆吾好像是因为白如禾跟他争风吃醋过的。

　　陆吾一直挺着脖子垂眸看他，游希说完这句话后发现他低头看向自己，表情有些僵硬。游希盯着他有些游离的眼神，直觉自己问到了关键。

　　莫不是他要为了白如禾一辈子守身如玉？

　　陆吾沉默了几秒后眼神重新扫过游希的头顶，恢复了刚才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做到在别人面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同时跟我保持距离，不要爱上我就可以。”

　　经过陆吾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确定游希是一个只爱钱的人。而且他无依无靠，后续处理起来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陆吾的反应太过微妙，游希想起了舞蹈室那几个女孩讨论的八卦，试探道：“那个，你为什么着急结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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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吾的眼睛睁大了些，语带嫌弃：“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想要钱就少说话。”

　　游希点头：“好啊，那你准备出多少价？”

　　陆吾出手大方：“签合同一百万，每个月给你……”

　　陆吾思考了几秒，问游希：“你在酒吧每个月工资是？”

　　一个数字在游希嘴里转了一圈，翻倍从他嘴里飞出来：“四万。”

　　陆吾点头：“每个月给你六万。”

　　游希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谨慎确认：“税后吗？”

　　陆吾看着游希的星星眼和翘到天边的嘴角，确定自己找对了人。

　　“税后。如果发现你对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合同立刻终止，违约金五百万。”

　　“嘶——”游希倒吸一口凉气，陆吾凌厉的眼神立刻扫射过来。

　　“怎么？你会违约？”

　　游希冷哼一声：“当然不是，只是发现资本家果然不近人情。”

　　“那就好，合同拟好后刘助理会去找你。务必仔细看清每一个合同细节，具体要求我也会写在合同上，不懂的问刘助理。”陆吾像是站在会议室给下属安排任务，每个字都带着不容违抗的味道。

　　陆吾就是金钱，游希只会对金钱说“好”。

　　陆吾看了一眼游希，抬腿示意他跟上：“现在你的任务是当我的男伴，直到晚宴结束。”

　　游希：“好的。”

　　无尽夏的气味又悄然包裹住游希，飘忽不定的心绪现在缓缓落地。一阵风拂过衣袖，游希觉得自己轻松到可以被风托起。

　　金钱贯穿了他目前为止的整个人生，他因为金钱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正常生活的权利。这些东西他现在全然不在乎，但是完成那个目标仍然要有金钱助力。

　　感情这种东西，是一种奢侈品。而游希，从始至终都是也只是想当个穷人。

　　小卡的父亲有救了，他因为舆论丢失的经济来源现在也有了新的方向，游希对这笔买卖十分满意。

　　想到这里，游希停下脚步看向大厅门口，他叫住陆吾。

　　陆吾第一次听到游希叫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游希对着大厅门口抬下巴：“你不担心我毁了你的形象吗？毕竟我的名声……”

　　陆吾打断他的话，问：“你的名声怎么了？”

　　游希不知道陆吾对他那些流言蜚语清不清楚，但是从陆吾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好像确实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可能是天之骄子不在乎吧，毕竟谁敢把八卦说到陆吾头上，被嚼舌根的对象只有游希自己罢了。不过既然甲方都不在意，他一个乙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替他考虑这个。

　　“没事了，走吧。”游希跟上陆吾，顺手挽上他的胳膊。

　　陆吾的脚步顿住，目光在游希脸上和他们那两只交叉的胳膊上来回巡视。

　　游希对上他的眼神，对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很是不屑：“做戏做全套，我十分敬业。”

　　陆吾活动了一下，稍稍放松了些被游希挽得紧紧的胳膊。

　　他清了一下嗓子，状似不在意：“随便，只要遵守合同条约就好。”

　　游希：“放心，你跟钱比起来，一文不值。”

　　消失许久的主人公再次出现，游希在陆吾旁边又一次受到了全场的注目礼。不过不同于上次，这次投来的目光一开始都是带着讨好和爱慕，转到他身上后才变为惊讶和鄙夷。

　　背靠大树好乘凉，游希现在明白游建德为什么那么歇斯底里地要他跟陆吾搞好关系。

　　陆吾低头在游希耳边耳语：“跟紧我。”

　　游希跟上陆吾的脚步，微笑点头目不斜视。他们所到之处，一切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游希只听到一声声殷勤的“陆先生”。

　　陆吾不会为这些寒暄驻足，但是游希仍能感受到身后一道道灼热的目光。

　　余光看去，每一位宾客都把目光有意无意扫到他身上。游希从里面读出了嘲笑、纳罕、错愕、厌恶……游希想不到所有不美好的词汇，但是他能从这些目光中感受到。

　　角落里的游建德惊愕地看着游希，要放在服务生托盘上的空酒杯举在空中。游希对上他的目光，勾唇一笑。

　　游建德把酒杯摁在托盘上，刚才的嚣张和轻视全然不见，他对游希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染上一抹惶恐。

　　安映梦带着游安宁走到游建德身旁，看了眼游希后盯着游建德问：“你这个儿子，果然好手段啊。他跟陆吾这么熟，你当父亲的不知道吗？”

　　游建德因为游希的事在安映梦面前更加抬不起头，他只得赔上笑脸：“放心吧，他被我捏得死死的。攀上陆吾，以后也能为我们所用。”

　　安映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是啊，你也就能在你那便宜儿子面前逞逞威风。”

　　白如禾和顾盛景看着在他们面前走过的两人，神情复杂。

　　白如禾想起自己母亲打在游希脸上的那一巴掌，还有自己给陆吾提过的那句建议。她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在讨论游希。

　　“真有手段……”
　　“果然会攀高枝……”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陆吾才刚回国没多久吧？”
　　“肯定是游希主动的啊，陆吾这么有钱……”
　　“陆吾这么年轻有为的一个人是犯了什么糊涂，怎么跟这种人……”
　　“看样子陆吾就是跟他玩玩。”
　　“这种人就是用来解闷的，谁能真的让他缠一辈子。”
　　“那是，给点钱就什么都能玩。”

　　难听的话钻入白如禾的耳朵，她突然有些心疼游希。虽然陆吾父母不会打游希巴掌，但是他要面对的流言蜚语绝对比打在身上的巴掌更戳人心。

　　“陆吾是疯了吗？”顾盛景在游希挽着陆吾的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怀疑自己喝醉了，掐了胳膊一下后怒从心头起，如果不是白如禾拉着，整场宴会就要在他的暴力中提前结束了。

　　顾盛景挣开白如禾的手，拿起旁边的酒瓶大口吞咽。

　　“为什么你们都着了游希的道？难道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吗？”

　　白如禾看着陆吾把游希带到他父母面前，真想穿越回去捂住那个多嘴的自己。

　　见陆吾径直朝一对夫妇走去，游希明白那是他父母。挽住陆吾的手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游希觉得自己走路好像也开始磕绊。

　　陆吾察觉游希的异样，放慢了脚步。

　　“不用紧张，他们是我父母，正常打招呼就可以。其余的我会应对。”

　　正是因为那是陆吾的父母，游希才会这么紧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游希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但是唯独缺了如何面对父母和长辈这一课。

　　他撑开嘴角保持镇静，迎上陆吾父母疑惑的眼神。

　　两人在陆吾父母面前站定，还未等陆吾开口舒清逸就一脸紧张地拉住陆吾的另一只胳膊，把他和游希分开。

　　“儿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吾看了一眼游希，揽住他的肩膀：“爸、妈，这是游希。我和他在一起了，带给你们看看。”

　　游希顺着陆吾的话恭恭敬敬地叫他们“叔叔阿姨”。

　　舒清逸苦笑着对他点了一下头，陆正业则是脸色铁青不把游希放在眼里。

　　“胡闹！”陆正业怒火中烧，仍保持着高位者风范，声音低沉但是颇有重量。

　　陆吾面不改色：“没有胡闹，我是很认真地在跟游希交往。”

　　陆正业留下一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想气我们也要注意分寸！”扭身就走，舒清逸拍了下陆吾叮嘱一句“结束后来找我们。”也跟着离开。

　　从休息室出来的戴晓阳颤抖着大步走向陆吾，指着游希表情十分难看：“陆吾哥，我哪里比不上这个私生子？你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人来侮辱我？”

　　陆吾淡淡道：“你不在比较行列。”

　　游希差点收不住表情，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孩在陆吾面前梨花带雨地哭诉，这人竟然也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为什么这样的人都有人喜欢？如果不是碍于“情敌”的身份，游希很想和面前这位男孩一起痛骂陆吾。

　　不过对方并不跟他站在同一战线，戴晓阳恨恨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崩溃着跑开了。

　　游希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抬头问陆吾：“合同还能签吗？”

　　“可以。”陆吾带着他往餐桌走，“晚餐也可以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