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就是联姻啊》树尔

13、第十三章

　　等陆吾看完手里的文件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已经九点多了。手机上爷爷给他打来电话，要他回家就立刻去见他。

　　陆吾挂掉电话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戴晓阳的话和爷爷的态度在他脑海中纠缠在一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慢慢形成。

　　陆家老宅，戴晓阳正和陆老爷子聊天，两人说说笑笑一团和气，陆老爷子对戴晓阳的满意程度可见一斑。陆吾看着这幅画面，莫名觉得烦躁。

　　他叫了一声“爷爷”，两人同时朝他看过来。

　　戴晓阳眼里满是惊喜，爷爷则是从刚才的笑容满面换成了横眉竖目。陆爷爷拧着眉毛看着陆吾，问他这个大忙人吃没吃饭。

　　陆吾：“还没吃，一回来就来见您了。”

　　“哼。”陆老爷子不吃他这一套，抓着戴晓阳的手让陆吾送他回家。

　　“我看晓阳比你都像我的亲孙子，他能来陪我吃饭我高兴得很。”陆爷爷满意地看着戴晓阳，“晓阳又孝顺又懂事，以后常跟着陆吾来这里玩。这边不好打车，你就跟着陆吾一起下班回来。”

　　戴晓阳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陆吾，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陆吾忽视他的目光，对老爷子说早点休息。

　　这是赶客的意思，陆爷爷听完登时就要生气，戴晓阳赶忙起身说自己回家也可以，让陆吾好好休息。

　　陆爷爷一听更生气了，他起身拉着戴晓阳往门口走：“他不送我去送你！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忘了车怎么开！这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他不好好珍惜，真是看我老了不把我当回事！”

　　“好吧。”陆吾叹了口气答应，转身往外走。

　　陆老爷子表情缓和下来，他拉着戴晓阳到门口，让他明天再来，然后叮嘱陆吾一定要把戴晓阳送到家门口再回来。

　　陆吾没有说话，发动车子扬长而去。陆爷爷原本还想再跟戴晓阳说几句话，这下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陆爷爷看着远去的车子，“哼”了一声，道：“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那就自己去找个喜欢的。”

　　路上戴晓阳一直尝试跟陆吾聊天，但是每个话题陆吾好像都不感兴趣，从来都是以“嗯”“还好”“不清楚”回复。

　　眼看就要到家，戴晓阳开始着急。他小心翼翼地问陆吾是不是在生他的气，如果他不喜欢，自己下次不会再去他家。

　　陆吾：“和你没关系，你请便。”

　　比他生自己的气还让人心寒的回答，戴晓阳眼里泪花闪烁，他盯着陆吾问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席间陆爷爷告诉他陆吾心里的那个人杳无音信根本找不到，陆吾迟早会忘掉他。

　　所以戴晓阳想试试，即使陆吾现在看不到他，但是只要能在陆吾身边，他一定能让陆吾看到他的好。

　　车子的速度好像比刚才快了许多，戴晓阳还没等到陆吾的回答车子就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

　　陆吾解锁车门，请戴晓阳下车。

　　见陆吾这么冷漠，戴晓阳眼里此刻开始有泪花闪烁。他抓住陆吾的胳膊开始啜泣，让陆吾给他一个回答。

　　眼泪并不能让陆吾心软，在他眼里这是最无用的谈判工具。

　　陆吾抽了一下胳膊：“戴先生，请下车。”

　　还是那样没有感情的态度，甚至称呼也让戴晓阳如坠冰窟。从前陆吾是会叫他“晓阳”的，是会对他笑的，也是可以和他一起吃饭的。

　　陆吾胳膊上的那双手慢慢滑落，戴晓阳的啜泣声更加频繁了，他慢慢起身离开座位。在下车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陆吾，确定他不会对自己心软。

　　于是他转过头恨恨道：“陆吾哥，我相信你会回来求我的。”

　　陆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陆吾不可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开。他赌自己在陆老爷子心里的地位，赌陆吾对爷爷的孝心，赌陆吾永远不会找到那个人。

　　陆吾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用启动车子的声音催促他下车后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内心烦躁的陆吾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等他反应过来后已经开到了枯木酒吧门口。他停下车子往门口望去，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这种感觉很模糊，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今晚的酒吧门口很是冷清，但是多了几个不停地拍照的人。陆吾看他们一直往里面张望，直觉他们是要等游希。

　　陆吾静静地看着门口，不知道是在看门口那些人，还是跟那些人一样在等某个人出来。五分钟后他清醒过来，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驱车离开。

　　游希正躺在床上等待薛凝寒的回复，他实在是担心酒吧的情况。到目前为止，他在网上刷到了许多自己的照片，除了几张不知道什么时间的路人抓拍，其余的照片背景都是在酒吧。

　　他跳舞的、喝酒的、和客人说笑的，还有累到呆滞的，每一张都被评论区解读出了许多种含义。

　　许多人更是在枯木酒吧的微博下面刷评论，质问为什么要招一个劣迹斑斑的员工，怀疑酒吧在做什么不正当生意。平常只有寥寥几条评论的微博现在颇为热闹，账号的粉丝都跟着涨了不少。

　　游希开着自己的乱码账号在下面给酒吧澄清，要么被怀疑成酒吧嫖|客，要么就是说他是酒吧员工。为了不连累酒吧，他甚至发言说这都是游希的个人行为，和酒吧无关。

　　人微言轻，势孤力薄。没有人认同游希说的话，甚至没有人在乎他的发言。

　　游希看着沦陷的评论区，狠了狠心开始搜索怎么买水军。在他要付钱的前一刻，薛凝寒回复了。

　　薛凝寒：「放心吧，一切正常。」

　　游希半信半疑，要薛凝寒给他发现场照片。如果情况不好，他现在就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酒吧来个‘恩断义绝’。

　　五分钟后，游希收到了一串图片。舞台、舞池、卡座、调酒台……酒吧的每个角落几乎都被拍了进去。游希点开那些照片挨个查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稍稍放下心来。

　　不对，他回顾了一下酒吧的各个位置，发现最重要的门口没有看到。很多看热闹的人不会进酒吧消费，只会在门口蹲守消息。

　　游希：「寒姐，我想看看门口。」

　　游希提心吊胆地看着“正在输入”这一行字闪了又闪，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停地冒出来。“酒吧被砸”这幅画面出现在脑海的时候，游希从床上弹起来。

　　他现在就要过去看看情况。

　　“叮咚——”

　　薛凝寒：「乱想什么，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给你去门口拍。老实在家待着，别来添乱。」

　　薛凝寒：「别回复了，耽误我时间。」

　　好吧，游希重新躺回床上，下单了刚才看好的水军服务。

　　“你是不是看我快要不行了管不住你了，所以要跟我对着干！”陆老爷子涨红了脸，拐杖挥到一半又不忍心下手。

　　很快就回来的陆吾被专门等在客厅的陆爷爷叫住，他走之前倒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陆吾挺立在客厅中央，直面挥舞下来的拐杖纹丝不动。他看着陆老爷子，态度十分坚决：“爷爷，我现在不想结婚，更不想跟戴晓阳结婚。”

　　陆老爷子苦口婆心：“不结婚难道要一辈子都一个人吗？这么多年了你有那个许深的一点消息吗？你难道要为了他耽误自己一辈子吗？”

　　这三个问题陆吾都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一辈子太长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许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许深，更不知道找到许深后他们能不能在一起。

　　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留遗憾，就算不能和许深在一起他也要知道许深过得好不好，也要让许深知道他当年救下的那个小孩一直在感激他的善意。

　　如果他足够幸运，他希望能和许深携手一生。如果他运气一般，他会把所有运气都用来保佑许深能过得好。

　　前提是，他要见到许深。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陆老爷子见陆吾神色有些不对，语气缓和许多，“孩子，你是爷爷看着长大的，爷爷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如果许深一直都找不到，爷爷在下面看着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能放心……”

　　陆吾打断他：“爷爷，别说这种话。”

　　陆吾松动的表情和语气让陆老爷子知道自己找到了能让他心软的办法，于是又道：“就算不喜欢晓阳，能不能为了爷爷跟其他人试试看？爷爷时日无多了，这辈子就剩这么个未完成的心愿了。”

　　陆吾的表情又增添了一丝痛苦和无奈，但是仍旧不肯点头。

　　陆老爷子知道陆吾的脾气，一旦认准一件事，不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绝不放弃。不过他们是爷孙，陆吾的脾气是受自己影响。即使再犟，也会心软。

　　于是他收回自己的拐杖，对陆吾说：“是爷爷没本事，没办法帮你找到许深，也不能帮你解开心结。医生说我的身体不行了，明天必须去住院。爷爷只有一个要求，后天的宴会，希望你能照顾一下晓阳。”

　　即使清楚陆老爷子的目的，但是老爷子步履蹒跚的模样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让陆吾不得不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