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奔赴》一口吃个洛神

6、第六章 初遇十一

　　这声巨响打破了一望无际草原的宁静，也让小狐狸地跳起来。

　　听声音是在枯树那边……

　　小狐狸忙不迭地追随着声源，分奔寻找，这边枯树连绵不断，落叶堆得厚厚的最深的地方都可以完全覆盖住小狐狸。

　　真是奇怪啊，小狐狸完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小溪竟然是生态分界线。

　　水的南边土地肥沃，种草丛生，绿油油软绵绵的小草密密麻麻的铺满整块大地。

　　而水的北面——这边竟然萧条至此，乃至一棵活着的植物都看不到。

　　厚厚的落叶踩得咯吱咯吱响，下面不知道是不是有陷阱，或者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小狐狸走的极慢。

　　那里有人！
　　小狐狸看到枯树的尽头，在一个小山头的山脚下，似乎有一个“人”的身影。

　　小狐狸加快速度，那团影子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真的是个人——

　　用爪子碰了碰那秃秃的脑袋，“竟是个光头小和尚，”小狐狸用尽全身力气将小和尚翻过身来，面朝天。

　　“还是个很俊俏的小和尚呢”用爪子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嘻嘻”

　　看起来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只是这俊俏的小和尚，脸朝地面摔下来，鼻青脸肿，小狐狸头凑到小和尚鼻子旁仔细闻了闻，还有热热的鼻息扑面而来。

　　“还活着！”小狐狸欣喜的舔了舔小和尚的脸上的伤口，“你快点醒过来陪我玩呀，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小狐狸开心地围着小和尚转了一圈又一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了看小和尚歪歪扭扭的躺着，嘴唇就像干枯的水井一样。

　　先给他调整一下方向，然后再给他弄点水来喝。

　　天快黑了，说干就干。

　　小狐狸用牙齿咬着小和尚的衣角，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小和尚拽到一颗巨石前面。

　　背靠着大石头睡觉，小和尚应该会睡得更舒服点吧，

　　小狐狸又返回那条小溪，用嘴叼着一片树叶，取些水来，喂给小和尚。

　　往返三四次，取了三四次的水，全部喂给小和尚喝下。

　　“嗯，人一次的饮水量应该得这么多吧”小狐狸看着小和尚水润润的嘴巴，心满意足的趴在小和尚的肩头。

　　“还好那棵树的树叶够大，不然再给你多喂几次水，就得累死我了。”

　　趁着给小和尚喂水的功夫，小狐狸自己也被走路时漾出来的水喝饱了。

　　枯树这边的太阳落山落得似乎要更快一点，天很快就黑了。

　　为了让小和尚更暖和一些，小狐狸干脆蜷缩在小和尚的胸前。

　　“我很轻的，不会压坏你。”

　　“我皮毛很暖和，我来帮你取取暖喔”小狐狸对着还在昏迷的小和尚说，“但愿你能快点醒来，和我说说话。”

　　也许是知道，往后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了，所以这个晚上，小狐狸睡得异于寻常的安心。

　　小狐狸醒来的时候，小和尚还没醒，经过一晚上的风干，小和尚的嘴唇再次干裂的像身后的那些枯树的树皮。

　　小狐狸舔了舔小和尚的脸，又一溜烟去南边那个小溪，用树叶取水。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小狐狸喂他喝水速度快很多。

　　往返三次……

　　小狐狸第四次取水回来，按部就班的踩在小和尚肩膀上抬起头，让嘴里衔着的树叶对着小和尚嘴巴。

　　这个角度，水刚好流进小和尚嘴里。

　　“咳咳”突然，小和尚肩膀抖动了一下。

　　吓得还在用嘴叼着树叶的小狐狸，反射性的，赶紧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剩下的水一下子全撒小和尚脸上了。

　　“咳咳，咳咳”小和尚更急促的咳了几下。

　　小狐狸迅速撤到离小和尚有五步远，动也不敢动，盯着他。

　　慢慢地，慢慢地，小狐狸看着小和尚那双眼睛，慢慢睁开……

　　一个背靠巨石躺着的和尚，一只红色的小小的狐狸。

　　就这样隔着五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你喂我太多水了，小狐狸，没摔死也要被你呛死了”被躺着巨石的小和尚首先开口。
　　小狐狸没敢动，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小和尚。

　　“我怎么又摔下来了”小和尚自己右手撑地，左手扶着巨石，缓缓站起来环顾了下四周。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自然是熟悉这里的。
　　小狐狸原地后退几步，看着小和尚，一言不发。

　　“我昏迷的时候可是听到有人絮絮叨叨的，一直和我说话”小和尚在小狐狸的眼睛旁挥了挥右手示意，“你可别装作不会说话”。
　　“我明明就自言自语了几句话，以为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呢”小狐狸眼睛眨巴眨巴，忍不住反驳。

　　不就随口嘟囔了几句，哪有絮絮叨叨一直说。

　　“是你，明明是只狐狸，却会说人话。”小和尚拍拍身上的泥土，抖了抖身上的落叶。
　　看着自己肩膀上还有小狐狸踩他肩膀喂水时，留下的脚印，歪着头注视着小狐狸微笑。

　　“可是我救的你呢”小狐狸愤愤的小声地说，你还嫌弃我，倒打一耙！自然后面这半句是没敢说的。

　　“我知道，走吧”小和尚向前探身，手伸向小狐狸。
　　“去哪里”小狐狸怯怯地问，来这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小狐狸还从没出去过这里。但还是跳向小和尚怀里，任由他抱着。

　　“带你去我住的地方，这里食物，水源什么都没有”小和尚捋了捋小狐狸后背的毛毛。
　　“那你住在哪里”这种力度有点像“按摩”，小狐狸很受用。

　　“我住在这个山头的那边，那里会更适合居住一点”小和尚左手抱着狐狸，一边右手攀登这个矮矮的土坡，一边耐心地回复。

　　“从这边绕过去，后面就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头，穿过这座连绵的矮山头就能看到一座大山，那座山叫‘涂山’，我就住在涂山的山顶。”

　　走了好久好久，小狐狸在小和尚怀里颠的昏昏欲睡，小小的脑袋晃来晃去的。

　　“我叫十一，你呢？”小和尚低下头问怀里的小东西。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小狐狸长叹一口气，小脑袋锤的更低了。

　　“我也是，我醒来就在这里，是师父告诉我，我叫十一。”

　　到涂山山脚，十一走路明显速度放慢很多。

　　在山脚下朝上看，涂山是挺高的挺大的，山顶高耸入云，像一把坚韧的利剑刺破了天际。

　　虽然崎岖，但这条又小又破的山路上有着日积月累踩踏的痕迹，因此非常平坦光滑。

　　“你在这里很多年了吗？”小狐狸好奇心驱动下开口问。
　　“有三百多年了”

　　“三百年！！”小狐狸不可置信的继续问。“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年吗？”
　　“不是，我刚醒来的时候，旁边有我师父”十一轻声细语。

　　“师父早在一百多年前离开这了，不过师父说过他还会回来，让我在这里等着”十一温柔的说，右手轻抚小狐狸的后背，继续朝上走。

　　“那山外有人吗？”
　　“爬出这连绵的山脉可以进城，但路途遥远，走数日才到，停留片刻就得回来，一般不会进城”。

　　显而易见明，十一非常熟悉这条路，说话的功夫，就到山顶。

　　十一把小狐狸放在外面的石桌上，自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休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人相信，如此破败不堪的山里，竟然有这么一座用石头整整齐齐砌成的庙。

　　这就是十一住了三百多年的地方。

　　庙说大不大，只有三个房间，说小不小，只有师徒二人住在这里。

　　“十一”
　　“嗯”

　　“你给我起个名字吧，以后我们俩相依为命，不知道多长时间呢”
　　“小七？”

　　“为什么叫小七呢？”
　　“因为你喂了我七次水”

　　“是因为第八次失败，而且差点没把你呛死，所以你没把那次算进去吗？”小狐狸傲娇的抬头问。
　　“算是吧”，十一拍拍小狐狸脑袋。

　　“十一”小狐狸突然叫！
　　“小七”

　　相视一笑。十一将小七的左前爪放在手心里。

　　谁都没开口说些什么，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但愿接下来清淡的日子里，因为有对方的陪伴，而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