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证》筱咲

8、Chapter 08

　　工学院的学科竞赛恰巧安排在队内赛的晚上，竹内因为没有报名参加，校辩论队的首场情感辩得以正常进行。大和赶到辩论队的时候已经是反方三辩质询正方一二四辩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晚上戴了墨镜的男生匆匆坐下，入江指了指正在录像的设备，示意他安心。
　　“请问正方一辩，有谈过恋爱吗？”乾端着笔记本光明正大地问八卦，算是这场比赛的标配开头。
　　“没有。”手冢沉稳地回答。
　　“好。”乾在笔记本上写下几笔，“那么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会放肆地去爱吗？”
　　“我不喜欢空想。”手冢推了推眼镜道。
　　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回答，竹内没忍住率先笑出声，迅速带起了全场的笑意。乾无奈地扶额，转向不二：“请问正方二辩，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手抵在搬到木柜上当做桌子用的小凳上，不二笑得一脸坦诚。
　　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乾在笔记本上记下：“那么你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放肆地去做一些越界的事情吗？”
　　手指微动止住钢笔的滚动，不二目视乾询问，语气如常：“对方辩友所说的越界的事情，是什么？”
　　在这个环节，被质询方是不能反问的，但是这样的问题乾倒是乐意回答。挂起一个略显不正经的微笑，乾将笔尖收向自己的手腕抬起手：“酱酱酿酿之类的事情。”
　　不二正了正神色，严肃地说：“对方辩友这就过分了，对方是我的弟弟啊。”随即略带俏皮地展开笑颜。
　　有了手冢的先例，众人不再克制自己的笑意，计时跳动几秒后才迅速恢复平静。二辩对辩的时候大家就发现了，不二的接质有了明显的变化。质询不二就像是打到了一个柔软的防护网上，被完美化解的同时，甚至会有更强的力量反作用到质询方。很标准的防守反击类型，如同百腕巨人一般，不二成为了队伍里最坚固的后盾，也以此为武器尖锐地破除着反方的论。
　　“手冢的四质一接质稳多了。”赛后复盘，大和摩挲着下巴细听录音，时不时地暂停公开处刑，“不二的申论不错，申论稿给我看看。”
　　“稿子的话，”不二把场上的笔记递过去，“只有这个。”
　　大和遥遥看见摊开的左右两页纸上只寥寥写着八个字，有些惊讶地抬头：“你就靠这八个字扯了两分钟申论？”
　　不二嫌抬着手臂太累，索性把笔记本塞到大和手里，笑着点点头。
　　菊丸在赛场上没太关注不二的笔记本，便凑到大和身边去看：“广，方式，当今，不自知。”看似毫无关联的四个短语，的确是申论中的关键词，菊丸一脸兴奋地扑向不二，“不二你是天才喵！”
　　大和和入江交换了一个眼神，入江点点头：“确实，算是天赋辩手了。”
　　他们一直都在关注手冢的成长，希望他能够成为校队新一届的支柱。看到他主导队伍头脑风暴的时候，三位学长都欣慰地觉得下一届的领队有着落了，却无意间忽略了不二的光芒。手冢侧头去看温和地笑着任由菊丸揉脑袋的不二，目光不自觉地柔软起来。
　　不二寻了个空档扒开菊丸的手臂直起身，扭头寻找视线的来源。见到是手冢，不二似乎愣怔了一下，随即又如寻常那样笑起来，眯着的眼睛启开一条缝隙，冰蓝色的瞳孔若隐若现：“所以，手冢现在还对我有意见吗？”
　　手冢神色一僵，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没有。”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很早以前就没有了。”
　　手冢开始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对不二的看法的。确实已经很早了，或许就在成为队友的当天，亦或是从没有过什么意见，只是探究与好奇。好奇这个气质温润又个性散漫的男生在激烈的辩论场上是什么样子的，因而格外关注他的言行举止，令直觉敏锐的他有了那样的认识。但是无论如何，自己在无意间开始格外关注他是个不争的事实，手冢不禁对此有些犹疑，这样没理由地关注一个人，似乎还是头一次。
　　手冢的思绪被大和的声音打断：“手冢，这样接质给评委的观感很差的，以后不要这样回答了。”说的显然就是那句“我不喜欢空想”。
　　众人很不给面子地轻笑出声，手冢略有些窘迫地回应：“我知道了。”
　　回寝室的途中，队伍末端的不二给弟弟去了一个电话。整值高三，刚下晚自习的不二裕太有些疑惑地按下通话键：“老哥，什么事？”
　　“裕太，哥哥很喜欢你哦。”毫无铺垫的坦率告白如同平地惊雷，菊丸踉跄了一下停下脚步，大石和手冢跟着停下来，转头去看不二。栗发男生站在拐角处的路灯下，话语轻柔地混入深秋微凉的空气，通过电波信号略带失真地传入裕太耳中。
　　电话那头的男生显然失语了一瞬，随即有些不满地道：“笨蛋老哥！我要去洗澡了。”高三功课繁忙，晚自习结束后，同寝室的人排队洗漱完基本就到熄灯的时间了，这样争分夺秒的时刻，多听一句来自哥哥的告白显然是一种奢侈的浪漫。
　　不二也不恼，温温柔柔地应声：“好，裕太早点睡，晚安。”
　　过了几秒，电话里传来高中男生别扭的声音：“晚安，老哥。”
　　不二等裕太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展颜一笑。转角处挑高的路灯比寻常景观灯亮得多，手冢看得分明，不二看着手机的笑容温暖又纯真，美得如皎洁的月色一般。
　　“不二你怎么跟女朋友打电话似的。”菊丸一个没忍住，无情吐槽道。
　　“过分了哦，英二。”不二的心情显然不错，没多与菊丸计较，脚步轻快地背着手走进地下通道。
　　很多人都认为辩论是无意义的争辩，故作叛逆的剑走偏锋。连不二有时也会思考，除了赛场上的紧张刺激之外，辩论还能给人带来些什么。打过几个辩题后，不二慢慢有了新的认识。辩论似乎可以让人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或许不同于常规，或许乍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它是更加多元、包容与客观的存在，就如同刚刚结束的辩题一样。
　　有的时候，爱确实是需要放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