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证》筱咲

4、Chapter 04

　　政策辩归根结底无外乎“需根解损”四个字。即现有的损害是什么，根属性是什么，提出的政策解决力如何，损益比如何。大和领队在第二天的头脑风暴前给小朋友们灌输了政策辩的相关知识，然后开始自由讨论。
　　八位新生按持方分开围在木柜两边，每边围成的圈里都有一位学长。入江听完菊丸对于眼下辩题的分析，转头示意黑板上被画了一大个圈的“解”字：“大致的思路不错，但是解决力怎么论证呢？”
　　“例子和数据。”手冢接话，从群聊里找出自己分享过的文献资料，“昨天有查到斯德哥尔摩的例子。”
　　不止斯德哥尔摩一个，昨晚大石和菊丸也查到不少资料，其中不乏有运用数学建模等手段进行分析的学术论文。手冢把有参考价值的内容清晰简略地记录在笔记本上，论证解决力的逻辑链越来越严谨了。
　　“征收到的拥堵费也可以用作公共交通的建设。”不二提出新的观点，“英国征收拥堵费减少了英国首都心脏地带大约15%的车流量，而拥堵费的46%重新投入到交通系统建设。”
　　入江赞同地点点头：“是个不错的思路。”
　　讨论进展得很快，才刚拿到辩题一天，手冢的笔记本上已经列出了大致框架：“我今天晚上把一辩稿的初稿写出来。”
　　“那就劳烦手冢君了。”不二关掉手机里的备忘录去够凳子旁边的书包，手冢隐约看到那个备忘录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你们也是啊，不二君要写申论稿的，英二质询的套题要写给我看下，大石君，四辩稿。”入江一一嘱咐。
　　不二背好书包抬头，眉眼弯弯：“はい。”
　　“大家把这周六空出来，”大和和德川结束了反方的讨论，拍了拍手道，“辩论队第一次聚餐，都不准请假。”
　　经过头脑风暴的众人已经互相熟识，听见大和的话，大家相视一笑：“はい！”
　　不二没有想到，周六走到校门口集合的时候，持方群里的一辩稿已经大改过四次。站在校门口看刚刚发在群里的5.2版本，不二不禁感慨，的确越来越像一篇成熟的一辩稿了：“不愧是手冢，三个论点都写得很清楚呐。”自从和手冢针锋相对地磨过一次论，不二很自然地略去了称呼的后缀。
　　大和凑过来看不二的手机屏幕：“手冢君不错嘛。”
　　“谢谢。”手冢推了推眼镜，向校门驶来的正好是他打的车。
　　“正方的人一起过去吧。”大和招呼着乾，“三个女生坐一辆，乾君跟我们一起。”合理得像是分持方的时候就计算好的一样。
　　论聚餐果然还是得火锅，十一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包间。考虑每个人都口味不同，大和点了鸳鸯锅，不二看着渐渐开始沸腾的红汤兴奋地欢呼一声，坐到红汤半边的正前方。竹内挑了挑眉坐在了男生的身边：“不二君也吃辣呀？”
　　“他可不止吃辣。”入江想到不二面试时的语出惊人，戏谑地笑着看了眼表情有些扭曲的大和，在乾身边坐下，已经快到红汤与白汤的交接处了。
　　“你可千万看着他别往锅里下芥末啊。”大和郑重申明。
　　不二笑得一脸无辜：“我怎么会呢。”
　　竹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二君也吃芥末吗！有空约饭吧！”
　　“好呀好呀。”不二满口答应。
　　“大石，二辩都好可怕。”坐在白汤边的菊丸挂在大石身上，震惊于和室友一起吃了半个月食堂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大石安抚地拍了拍身上的友人，看向菊丸身边的手冢：“手冢君，过来的路上我稍微改动了一下一辩稿，发在持方群里了。”
　　手冢点点头，拿出手机。大和挑了挑眉，凑过去看手冢的屏幕，有些不满地随口道：“我说你们，两个持方都没拉我进群。”
　　“入江学长在群里。”手冢看了大石标黄的改动部分，把屏幕切换到群成员的界面。
　　“德川学长在反方群里。”竹内身边的相叶亮出反方群的成员界面，隔着沸腾的火锅给大和看。
　　大和无奈扶额，整盘整盘地把肉下到锅里。辩论队的肉食者似乎特别多，被服务员接连端上来的肉鲜红鲜红的，成片地铺开在桌面上，都快放不下了。大和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所有人的筷子飞速动起来，空盘被堆叠而起，桌面瞬间空了大半。像是在同一时刻，大家停下了动作，等待已经止沸的火锅再次沸腾。
　　相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所以要拉大和学长进群吗？”
　　“看他那么寂寞就拉一下吧。”三井恶质地笑起来，拨弄了一下开始冒泡的红汤里缓慢翻滚的肉片。
　　眼见火锅快要彻底沸腾，竹内用漏勺舀出满勺的肉，匀给红汤附近的人，“三井，入江学长，你俩吃辣吗？”坐在交界处的人被格外关照。
　　“我不吃的。”三井摆摆手，她是因为女生都在这片才坐过来的。
　　入江把小碗递过去：“我吃一点，不用太多，等下还会去白汤抢肉吃。”
　　“说起来，你们一辩稿写得怎么样了？”竹内放回漏勺，转头问不二。
　　不二歪了歪头：“现在群里的已经是5.3版本了呐。”
　　女生们有些惊诧：“你们写稿这么勤奋的吗？”
　　“手冢很靠谱嘛。”不二转头去看对面的手冢。白汤刚刚沸腾，大和往学弟们的碗里匀肉，时不时挡住不二的视线。不二注意到手冢的眼镜已经取下来了，隔着火锅里水汽蒸腾而起的氤氲雾气，磨论时尖锐如利刃般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まぁ，这才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啊。不二在心里吐槽着，托腮笑了。
　　模糊的视线里，手冢隐约感觉到谁在看着自己。抬眼，只能看到对面的人模糊的轮廓。直觉告诉手冢不二正在看他，手冢眯了眯眼，隔着水雾，视力愈发受阻。但是光凭想象都能知道不二现在的表情，连在激烈地互相攻防磨论时都没有太大改变，微笑着的，现下应该带着一些狡黠和俏皮。
　　手冢拧了拧眉，打开呼吸灯突然闪起的手机。
　　不二在持方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手冢、菊丸和大石坐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拍下的，火锅上的雾气似乎还不大，三个人的表情都灵气而生动，连手冢都脸上都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个气泡从底部冒出，是不二的仙人掌头像：“按序就坐的一三四辩哦。”
　　手冢抬头看向对面的不二，亚麻色的头发摇晃了一下，似乎是歪了歪头，温和又无害地笑着。手冢捏了捏鼻梁，在群里回复：“不要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