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红楼]躺赢十阿哥》月上蓬莱

47、三餐（7） 到江南

　　四月，胤俄带着十二格格、宫里的亲信、侍卫，还有药坊司的匠人、药材、器械等，出发南下。

　　从京城到江南，如果是加急特快，几天时间就能到。但是胤俄带着还在病中的十二格格，以及药坊司的器械，一路求稳，一个半月才到江南。

　　胤俄的落脚地，既没有选曹寅所在的江宁，也没有选李煦所在的苏州，而是现在江宁和苏州之间的常州。常州在运河沿线，也方便药材、原料的转运。

　　胤俄作此选择，也是基于去年秋天去曹寅家的经历。当时，林爹大病初愈，想感谢给他送过药的曹寅。胤俄这个准姑爷，便替他去曹府给曹大人致谢。

　　那会儿，胤俄还是私底下去的，打的也是林爹的名号。但仅半天，曹家的席就换了两趟，整出了琳琅满目的珍馐，胤俄觉得比自己半个月的口粮还要多。

　　这次，胤俄拿着太子的手谕，悄悄带着十二格格，去了江宁和苏州之间的常州。

　　半月，药坊司就在常州郊外靠近太湖的一块荒地上，拔地而起。

　　药坊司内设有蒸馏室、发酵室、培育室、合成室等提炼药物的场所。更有验证药物效用的隔离区。

　　由于郊外场地铺得开，常州的药坊司相当于京城的plus版。

　　修给十二格格养病的院落，离药坊司有三里地，马车一刻钟可以到。

　　德妃派了跟随她多年的素荷姑姑，还有十来个信得过的宫女、太监前来照顾十二格格。

　　附近有庄户可以提供日用，素荷姑姑还在院子里的空地开辟出了菜地，养了些家禽，给院子增加了不少生活气。

　　素荷姑姑原是德妃乌雅氏娘家的家生子，爹娘负责看管乌雅家的庄子。她从小在庄子上长大，对打理禾桑很有一套。不出数日，十二格格院子已经井井有条了。

　　胤俄也会常去看十二格格。看到她那边一切都安好，他也能放心于炼药之事。

　　但最近，他开始分离和培养能产链霉素的灰色链霉菌了。这个过程需要严格的选择和分离，因此出药坊司的时间就有些迟了。他来不及去看十二格格，便让包嬷嬷替他去看望。

　　十二格格一路上被照顾得很好，太医的药和灵芝粉也把病情稳住了。除了每日下午有些发热，别的时候还算平稳。

　　包嬷嬷跟素荷姑姑，两人原在宫里就认得。两位就在院子里的菜地旁，拉着手聊了起来。

　　包嬷嬷比素荷姑姑要大，素荷姑姑管包嬷嬷喊“包姐姐”，包嬷嬷管素荷姑姑喊“素荷妹妹”。

　　“素荷妹妹，十二格格这边打理得妥当又安适，真是辛苦妹妹了。”

　　“妹妹原就是在庄子上长大的，如今有块地能种些菜，欢喜得很。十阿哥那边，附近的农户也都安置去了别处。平日里吃喝用度，都是姐姐算着在安排，哪里有姐姐操心的事多。”

　　药坊司如今在提炼和验证抗结核病的药物，因此怕影响周围的农户。于是，这期间胤俄也妥善安置了附近的原住民。方圆一里地，目前都没有人居住。

　　为了不带来额外的负担，药坊司日常衣食都很简单。

　　但是包嬷嬷怕胤俄顶不住，也是换着法子做些他小时候就喜欢吃的，给他补补。

　　就拿今儿说，包嬷嬷做了好些胤俄从小就最爱吃的奶饽饽。做好之后，包嬷嬷就带了些，也给十二格格补补。谁知，素荷姑姑也做了奶饽饽，还分了好些给包嬷嬷带回去给十阿哥。

　　包嬷嬷回来后，给胤俄讲了十二格格那里的情况，又把素荷姑姑做的奶饽饽端了上来。

　　胤俄看到满桌的各种饽饽，感动不已。有包嬷嬷做的山楂饽饽、果干饽饽、桃仁饽饽、黑芝麻饽饽，还有素荷姑姑做的红糖饽饽。这些，都是两位长辈，在如今人烟稀少处，换着法儿地在照顾他们。

　　正准备动筷子，便听到有人来传，说曹寅、曹宣、李煦来了。

　　胤俄知道他来江南的事瞒不了多久，就是没有想到曹宣也会来。算算日子，如今也在六月里头了。皇阿玛是五月十六班师回朝的。曹宣如今是皇阿玛的侍卫，跟着一同去了漠北。此番曹宣出现在江南，定是皇阿玛让他来看看的。

　　三人便服轻行，一见到胤俄，都心疼地说他瘦了。

　　“阿哥有任何需求，只管跟卑职们提。衣食……”曹寅跟李煦道。

　　胤俄没等他们说完，便打断了。他直言：“这些都还好。主要是药坊司目前处于一个特殊阶段，需要减轻跟外界的往来，让药坊司处于一个独立的环境。如果说需要，倒是有件事需要二位大人帮忙。”

　　曹寅跟李煦皆道：“阿哥直管讲。”

　　“再过一阵，快则月余，慢则数月，我需要患有痨病的病患。两位大人且放心，在给病患用药前，我定是在家畜上验证无伤人体的。当然，这一定是需要病患跟其家人的一致同意。”胤俄道。

　　曹寅跟李煦皆让胤俄放心。

　　在炼药的探索期，每一个步骤，胤俄都亲力亲为。灰色链霉菌的培养、链霉素的提取，药物的验证，给动物用了效果怎样，有没有副作用，这些胤俄非常严谨地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验证。

　　若是到了给病患用药，那定是慎之又慎。每个病患的病情，胤俄一定是会反复观察的。

　　谈完正事，胤俄邀三位一同看了药坊司里面。当然，正在培养灰色链霉菌，以及正在分离药物的区域，是在密闭环境进行，只能远看。

　　曹寅、曹宣、李煦三人来之前，就听说十阿哥来江南，说是要提炼治结核病的药。

　　三人觉得这事儿，怎么听起来便怎么不靠谱。莫说痨病是几千年来无药可医的顽疾，来江南炼药更是令人费解。玻璃坊、太医院都在京城，各地的珍贵药材、物资，不也在京城么？十阿哥竟是舍了什么都有的皇城，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之地。

　　李煦没有见过胤俄，但是钮祜禄家的那位阿哥的纨绔之名，他是有耳闻的，心想，莫不是找了借口来江南游山玩水吧。

　　而曹寅跟曹宣则跟胤俄打过交道。十阿哥那么稳重的一个人，和传言中的钮祜禄家的纨绔阿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且，曹寅曹宣是知道原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也被十阿哥用药给救了回来。而这也成就了一段佳话，十阿哥成了林大人的姑爷了。

　　当时李煦听后啧啧称奇，只问了声，真的假的？曹寅和曹宣兄弟二人回他，当然是真的了。

　　如今在李煦看来，曹家兄弟之言，果真不虚。十阿哥，不光办事稳妥，敢于尝试古之未解的疑难杂症，而且还是个大才子。单看他书房挂的两张字，都是了不得的文章。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好诗啊，好诗！阿哥好才情啊，说是古之遗直，古之遗爱，都不为过……”李煦一边吃着胤俄招待他的奶饽饽，一边读着挂在胤俄书房里的两幅字，读到热泪盈眶。

　　胤俄差点被刚刚咬了一口的奶饽饽给噎道。天爷！这是女诗人林黛玉的诗，当然好呀。

　　因为她送给他的《咏白海棠》和《杏帘在望》是私人装裱，并没有署名，她一贯都不爱留名。而且她的字虽然隽秀清雅，但也不失行云流水般的大气。若说是男儿所写，也不会让人诧异。因此李煦李大人，竟错以为是胤俄自己写的了。

　　胤俄忙道：“非也非也，被李大人赞为古之遗直、古之遗爱的人，是林如海大人的千金。”

　　李煦“啊呀”一声，道：“卑职听闻林如海的千金是位才女，没想到……竟是易安、咏絮之才。”

　　他又看曹寅和曹宣在笑，恍然大悟，这位大才女，可不就是将来的十福晋吗？

　　李煦直道恭喜之话。

　　曹宣看着墙上的字，道：“《杏帘在望》的尾联有点睛之秒。前边的'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这句，更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素闻曹先生工于书画，因画《洗桐图》而有“桐君先生”之称。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见到先生的大作。”胤俄道。

　　曹宣忙谦道：“不敢当。”

　　曹寅笑道：“二弟，你就莫再推了，谁不知你是看到诗画，就如入忘我之境呢？”

　　李煦促道：“就是就是。谁人不知曹家二爷画堪一绝。筠石，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筠石是曹宣的号，只在关系极近的人之间这般称呼。

　　曹宣见推让不过，提笔便画。

　　寥落几笔，江南水乡的暮春之景，就跃然于纸上。

　　换支小笔刻画细节，酒家、山庄、农田、小河，便越来越清晰。

　　笔落，画成。

　　胤俄的书房瞬间静了下来，仿佛所有人都置身画中，都坐在画中酒家的窗旁。

　　窗外杏花疏落，酒旗斜挑。远处一间茅檐山庄隐在林中。溪水绕田而过，菱荇浮在水面，几只白鹅缓缓游过。院后桑榆成荫，燕子衔泥归梁。门前一畦春韭正绿，远处十里稻田初插，风过处，绿浪翻涌。农人三两，或荷锄而归，或坐于田埂歇脚。妇人在院中织布，小儿逐鹅而戏。日头偏西，炊烟渐起，太平盛世，岁月静好。

　　“妙啊！”胤俄由衷赞道。

　　曹宣落笔写下一行小字：康熙三十六年，赠十阿哥胤俄。

　　送走曹寅、曹宣、李煦，胤俄又回到了药坊司的工作间。

　　此时，他已经从土壤中分离出了灰色链霉菌，并将菌种种入一个一个的发酵罐。不出数日，便可提取第一批链霉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