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红楼]躺赢十阿哥》月上蓬莱

43、三餐（3） 新年

　　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噶尔丹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派遣使者向清廷“诈降”。

　　康熙半信半疑，但仍给了机会，于十一月二十五遣回使者，限噶尔丹70天内亲自来降。

　　新春临近，太子像寻常儿女般殷切劝康熙回京过年。康熙读到来信，“皇父若在宫，则内外大小俱觉热闹”。

　　虽然噶尔丹还没有半点消息要来亲自投降，但康熙帝此时欣喜不已。他拿着太子胤礽的家书，连声跟身边的梁九功说，“朕不胜快慰”。

　　梁九功的心明镜似的，太子心气太急躁，万岁爷春秋正盛，跟太子之间迟早要生变。但此时万岁爷高兴，梁九功忙连声应着：“万岁爷万福。”

　　十二月，大军回程。

　　回去途中，康熙举行了多次狩猎，在鄂尔多斯猎兔子，在宁夏黄河岸边打鱼射水鸭。

　　这些趣闻传到京城，年纪小的阿哥们都纷纷遗憾没有跟随皇阿玛出征。

　　大军终于到了京城，紫禁城又热闹起来。

　　眼看着春节就要到了，但这一年的春节，因噶尔丹并未如约亲自来投降，西北依旧不太平。康熙决定于二月再次亲征。因此，这个春节，宫里没有大宴。

　　但年还是要过的。正月初一，按清宫惯例要上演“月令承应戏”。负责演戏的是在康熙年间设立的南府。南府里有太监组成的“内学”，也有民间艺人充任的“外学”。

　　戏台搭在乾清宫前。正月初一这天，天还没亮透，戏台子就已经搭好了。四角立柱，青毡铺地。早有南府的伶人已经候在台侧，等着锣鼓响。

　　康熙还未入座，皇子们陆陆续续先到了。
　　右首第一席是皇太子胤礽，左首第一席是皇长子胤禔。余下诸皇子，分别按序齿入座。

　　太子还未发话，大阿哥胤禔就大喇喇地跟九阿哥、十四阿哥开始吹牛。“你们没去是不知道，鄂尔多斯的兔子那叫一个多，直接往帐篷里跑。还有那野鸡，多得满地走。皇阿玛一声令下，我们就骑着马，搭着弓，哗哗哗地射兔子射野鸡。那野兔子、野鸡，烤出来那个香啊……”

　　只有九岁的十四阿哥胤禵，听后睁大了眼睛，直道：“皇阿玛什么时候带我去啊！”

　　九阿哥笑着道：“你多吃快长，皇阿玛就能带上你了。”

　　十四阿哥气鼓鼓地道：“九哥你还说我，皇阿玛也没带你不是？”

　　九阿哥转向八阿哥：“八哥，你看胤禵

　　八阿哥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大阿哥似乎没有注意到，跟着他的几个小阿哥们，遇到问题都开始找八阿哥做主了。大阿哥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太子胤礽，看着坐在对面聒噪不停的大阿哥，一脸铁青。坐在太子旁边的四阿哥见此，便问他京城的趣闻。

　　胤俄并没有凑这个热闹，他跟和他序齿近的十一阿哥胤禌，十二阿哥胤祹一块儿，安安静静地等康熙来开席。

　　历史上的十一阿哥胤禌，原没有长大。但是，在这个世界，他吃了胤俄给的药，又被胤俄劝着不要在屋里老闷着。现在的胤禌不但恢复了健康，还越长越壮了，跟他同母亲哥九阿哥站一块，个子上分毫不输。果然郭络罗家的基因自带增肌buff。

　　每次看到活蹦乱跳的胤禌，胤俄就很有成就感。他其实还可以更相信自己一些。

　　几个更小的阿哥也被乳母抱来了。

　　阿哥往后便是宗室王公，裕亲王福全在最前面。

　　两侧廊下坐着满汉大学士、尚书和内大臣等。

　　待康熙到场，便再也没有人说话。

　　未时正，梁九功站在殿前石阶上拉长声音：“开宴——”。

　　康熙在御座坐下，说了几句应景的话，然后端起茶盏。

　　席上所有人都随着他的动作，端起各自的茶盏。

　　太监们开始上菜。每二人一席，高桌排列。太子和大阿哥分别单独一席，次位临近。三阿哥和四阿哥一席，五阿哥和七阿哥一席，八阿哥和九阿哥一席，胤俄和十一阿哥一席，后边也是这个顺序按照序齿排列。

　　菜品是早就定好的。满族人喜欢肉食，和往年一样，上了一盘一盘的硬菜。胤俄跟十一阿哥都吃得很香。

　　饭罢，胤俄扫了一眼三阿哥跟四阿哥那桌，每道菜几乎连擦伤都看不到。三阿哥喜欢猫屋里看书，一直吃的都少。四阿哥平素吃斋念佛，宫里的大鱼大肉吃不惯，每样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

　　看着四阿哥面前的大鱼大肉几乎原封不动地被太监撤走。胤俄心想，雍正皇帝可能是史上最好养活的皇帝之一了吧。

　　饭菜撤走后，每桌又摆上来几样点心和茶水。御茶坊的点心虽然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胤俄跟胤禌，都夹了一筷子，不约而同地放到了对方碗里。

　　因为太同步了，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胤禌一本正经地说：“十哥，你多吃些。当心越长越回去了，林姑娘就不喜欢你了。”

　　胤俄脸一红，回头认真地对胤禌说：“十一，那你多吃些。以后往那儿一站，草原上哪个姑娘都中意你。”

　　胤禌曾偷偷跟胤俄说过，他喜欢蒙古的姑娘。之前好几个蒙古亲王来朝见时，都带了自家女儿。胤禌就好那口塞外风情。

　　胤禌的脸瞬间也涨通红。

　　阿哥们的席隔得并不近，加上戏台子已经开始唱起来了。胤禌跟胤俄的互怼，不但没有被听见，反而被看到了的众人解读出兄友弟恭。

　　最生气的便是九阿哥。十一阿哥跟他都是宜妃生的，他俩才是亲兄弟。现在十一跟胤俄混得，仿佛他俩才是亲的。虽然九阿哥平时对十一阿哥并不那么上心，但现在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坐在九阿哥身边的八阿哥小声道了句“九弟”，示意他注意分寸。皇阿玛、兄弟们，还有宗室大臣们都看着呢。

　　四阿哥只当是十阿哥和十一阿哥是小孩子间玩玩闹闹，并没想太多。

　　此刻，四阿哥心里装着的事是，四福晋快足月了，而春节后，他恐怕又要随皇阿玛征讨噶尔丹，怕是赶不上四福晋生产了。这次他一回来就去给他额娘德妃请安，但也没见德妃给个好脸。四福晋生产的事，只能托付给钮祜禄贵妃，德妃不来添乱就够了。后宫之中只有贵妃才压得住德妃。贵妃和胤俄的好，四阿哥记住了，这个弟弟心性纯良，他能力所及，将来定护着他。

　　康熙其实一直都在观察胤俄。别的大一些的阿哥会对周遭察言观色，借着宴席说吉祥话讨巧。胤俄倒是真心诚意来吃饭的。

　　康熙今儿心情本不太好，因为他听底下人说，大阿哥跟太子剑拔弩张的。现在，他看到胤俄跟胤禌两个和睦有爱，眉头便舒展开来。

　　戏一折一折地唱着。

　　第一出是《喜朝五位》，唱的是各路神仙来拜贺新年。第二出是《岁发四时》，年太岁与众天官赴神京朝贺。第三出是《文氏家庆》，演的是明代书画家文徵明，九十岁告老还乡，在元旦接受全家拜贺。

　　三出例戏唱完，又换了一拨人上台，演的是《升平宝筏》——唐僧取经的故事。

　　这个故事颇受最小的阿哥们的喜欢。

　　孙悟空正与天兵天将打得热闹。台上锣鼓喧天，翻腾跳跃。台下喝彩连连。

　　排在这出戏后边的，便是《楼兰破阵乐》。

　　胤俄知道皇阿玛的神通。他原想着给皇阿玛传达他在看保家卫国的戏，这就够了。没想到，皇阿玛直接把他的戏搬到宫里了。

　　就在几天前，胤俄去蜜香居，看到换了戏班子。他向蜜香居掌柜问聚和班的去向，掌柜说聚和班要发达了，进宫给皇上唱戏去了。胤俄这个时候，就知道可能要上演《楼兰破阵乐》了。

　　胤俄早就想好了。这时候，他一定要低调。如果众人知道《楼兰破阵乐》是他的主意，还不知道要生多少事。就算皇阿玛跟聚和班的老板问出这戏的出处，皇阿玛也会懂他只想祈祷国泰民安，不图其它。

　　于是，胤俄依旧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台上笛声响起，席间瞬间便安静下来。舞者着甲装。琵琶、唢呐、鼓点依次而起。

　　只有乐曲的声音，没有戏词。但那高昂的乐声更加鼓舞人心，它仿佛在诉说，我们终究会胜利，边境一定会安宁。

　　每个人的心，都被乐声抚平了。包括几个时辰之前，还在炫耀功劳的大阿哥，和隐忍不发的太子。

　　康熙看着胤俄，他跟着众人一起喝彩，间隙时，又往口里塞块点心，就跟曲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康熙笑了笑，胤俄越是不争，他便越是想给。待诸事已定，他就跟贵妃一起好好地商量胤俄的婚事。

　　*

　　正月初七，消息从西北传来了。噶尔丹的儿子塞卜腾巴尔珠尔，在巴里坤一带，被哈密首领额贝都拉的长子郭帕白克擒获，正押解送京。此时的噶尔丹，元气大伤。

　　“天与不取，坐失事机。”康熙接到奏报后，掷地有声地道。

　　虽然和噶尔丹约定的七十天还没有过完，但康熙已经不打算再等了。

　　他即刻便下旨：再次亲征噶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