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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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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飘香楼,往东边走上一刻钟,就到了青松书院。
陈家长孙陈晏之,就在这所书院读书。同在这家书院的,还有何思源。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有些学子便趁这个空闲时间上街去买些笔墨纸砚。
早间上课的时候,何思源发现纸用完了,趁着午休去书坊买了些纸,这会回到书院,看见门口站着的陈家三人。出于礼节,上前去跟陈德武陈德文打了声招呼。
对于陈娇娇,他心里是有些愧疚的,毕竟自己手上没个轻重,把人姑娘推河里了。这会儿遇上了,就想当面跟人家道个歉,结果人家陈娇娇根本没正眼看他。何思源一时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前几天不是还跟他表明心意来着,现在怎么瞧都不瞧他。
“对不起。”何思源说完三个字像被鬼追似的跑进了书院。
陈晏之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狂奔的何思源。何思源这个人,撇开与自己妹妹那点事不说,还是个很值得相交的人。学识不错,人也正值,平时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如此慌张,不用猜,一定是与自己妹妹有关。
何思源是陈晏之唯二的好友,他也曾问过何思源,得知何思源确实对自家妹子无意。正所谓强扭的瓜它一点都不甜。他不想让好友为难也不想妹子难过,所以想趁妹子还没完全沦陷,劝解一番。
到了门口,便看到了候在那里的三人。陈晏之直接越过自家爹和小叔,径直走到妹妹面前,“娇娇,何思源确实各方面都不错,但绝非良人。”
“哥,我美吗。”
“美。”
“温柔贤惠,聪明能干不。”
“温柔贤淑,聪慧过人。”
“何思源配的上我吗?”
“配不上!”
啧啧啧,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陈娇娇掸了掸衣襟,“我貌如娇花,温柔善良,美丽大方,通情达理,聪明能干。他何思源都配不上我,当然不是良人。”
陈晏之被自己家妹妹一番言论惊得说不出话,他原以为妹妹一定会认准了何思源,要与他争论一番。哪知妹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令他意外。
陈德文的表情就更夸张了,竟然对着陈娇娇一脸崇拜。他陈德文自认为自己是陈家脸皮最厚的。刚刚听完陈娇娇的话,他觉得要论这脸皮厚,大侄女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陈娇娇哪里不懂大哥对她说那话的意思,不过是心疼她,怕她继续纠缠没结果,惹自己难堪。“大哥,强扭的瓜不甜,我懂。我现在可看不上那姓何的,太瘦了弱不禁风的。你阿,就别担心我了。”
“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爹?你爹都搁那站半天了!”陈德文都替他大哥委屈,站半天了结果自家儿子眼里只有妹妹,根本没有他这个爹。说完把手里的2个罐子递给陈晏之,“这是大侄女给你做的小菜,你读书也别太辛苦,你爷奶总惦记着你。”
陈晏之接过小陶罐,思索着自家妹妹何时会做小菜了。陈德文一看大侄子那模样,莫名的有股优越感,于是把手搭在大侄子肩上,一番耳语。说的正是陈娇娇醒来后发生的一切。怎么去了地府,怎么遇见仙人,跟仙人学习,又怎么回阳。绘声绘色,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又说现在陈娇娇做饭如何美味,油鸡枞怎么一罐卖了十两。
陈晏之听了,惊奇不已。没想到自家妹妹竟有这等境遇,难怪不再死认何思源。好,好事。
陈德文还要说,却被陈德武打断。道是出来时间太长,怕是家里等的急了,得赶紧回村才是。又对陈晏之好一番交代,三人才去了城门,准备坐牛车回长河村。
一路上陈娇娇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不起来。一直到坐上牛车,出了县城三里地才想来。
上午为了磨时间,在县城逛了一圈,她好像在花市看到了辣椒秧子。因着还要去酒楼,带着秧苗不方便,就没买,决定回头再去买了。结果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赶忙叫停了牛车,拉着陈德武陈德武往县城跑。
陈德武见闺女这阵仗,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过想起女儿之前的说话行事,倒也什么都没问,跟着跑就是。
到了花市时,一个个的跑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陈娇娇拍拍胸口,万幸,辣椒秧子还在。
“老板,这是什么花呀。”陈娇娇指着辣椒苗问老板。
花市老板人挺和气,也没嫌弃三人穿着朴素,细心的介绍道,“小姑娘有眼力,这花名为番椒,是从外域穿来的。别看现在不起眼,等到了六七月分,挂了果,由绿变红,别提多喜庆。家里有那喜事的,摆上那么一两盆,可不多添了几分喜气。”
“老板这花怎么卖的。”
“这番椒刚刚出苗,我也不多收你的,十文一颗,你看如何。”
陈娇娇心里暗道,十文一颗,捡大便宜了。这里人不认识辣椒,只拿来当观赏花卉,可不是便宜她了么。转身又向老板问道,“老板可还有其他外来的花种。”
“有有有。”老板激动万分。去年年初大舅子跟那些番外来的行商跑了趟外域,带回好些花种。结果本地人根本不喜欢这些外域花卉。他自己去年也种过一些,颜色跟中原的牡丹,芍药,芙蓉比起来,确实差了些。原本以为,这些种子要砸手里了,没成想今日遇到个识货的小姑娘。
老板领着三人进了店铺,从货柜里取出一大一小两个布袋子,介绍道,“这大袋子里的呢,叫白叠子,每年可赏花两期。听说初期开花白色,再变换成其他好几种颜色。结了果子成熟后,又开白色花朵。这小布袋里的几种种子,我到记不得名字了。只记得这白色的种子,叫番茄,跟番椒一样,挂红色的果子,喜庆的很。”
陈娇娇双手紧紧握拳,强装镇定。白叠子阿,可不就是现代的棉花么。有了棉花,她再也不用在大冬天盖那塞着木棉芦苇破布的被子冷的发抖了。至于那小口袋里的,那些分明是番茄,西瓜,瓠瓜,黄瓜。发了发了,真的发了。
“这些种子售价几何。”
老板听陈娇娇问价,开心之余不免有些担忧。“本店做生意,以诚为本,我也不想坑姑娘。这些种子我都种过,除了番椒之外,其他都未成活。姑娘若要买这些种子,可得考虑清楚了。”
都说无商不奸,陈娇娇没想花市老板如此实诚,这令她着实没想到。“老板放心,我买这些种子自有用处。老板实诚厚道,必将生意兴隆飞黄腾达。还未请教老板贵姓。”
“免贵姓余。既然姑娘拿定主意要买,我也就说个实价。这些种子,按二十文一斤卖与姑娘,如何。”
“那就多谢余老板。”
最后陈娇娇以三百四十文的价格买了二十颗辣椒苗,七斤种子,其中有五斤种子是棉花。
出了花市,陈娇娇想着这几日应该还能采些鸡枞蕨菜。便让陈德文去租辆牛车,自己和陈德武去杂货铺,买些腌蕨菜的大缸和装油鸡枞的小陶罐。
又去了粮油铺买了十斤油装上牛车,才回了长河村。回到家,天都擦黑了。
此时陈家,李氏和张氏正在灶房做晚饭。院子里的板凳上,大框子蕨菜鸡枞放在上面沥水。陈老头正拿着大扫把清扫院子,见儿子孙女回来,赶忙丢了扫把,上前去帮忙搬东西。
陈易之也小跑过去要搬东西。陈娇娇见他那小身板,哪里肯让他帮忙。从小篮子里拿出一方糕点递给他,“阿姐给你买了糕点,拿去吃罢。不过不能多吃哦,一会该吃晚饭了。”
陈易之接过糕点,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阿姐真好。”
谢过陈娇娇,陈易之抱着糕点跑去灶房。“娘,奶。阿姐给我买了糕点,你们看。”
生怕他娘跟他奶看不见,把纸包高高举在头顶。见她们瞧着了露了笑,才打开封纸。先是给塞了一块给李氏嘴里,又给张氏塞了一块,最后自己才吃了起来。
“好香,好甜阿。我拿去给阿姐尝尝。”说完拿着点心跑去了前院。
陈老头带着儿子孙女,正在院子里规制着买回来的东西,结果每人嘴里都被塞了一块桂花糕。小孙子吃着点心,高兴的手舞足蹈。陈老头看着,突然就红了眼眶。儿子孝顺,媳妇贤惠,孙子孙女懂事。他陈明远和老婆子,这辈子算是无憾了。
东西规制完,晚饭也做好了。许是前面几顿吃了陈娇娇做的饭,再吃李氏做的,就显得少了些滋味。陈德文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有的吃就不错了,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你还嫌三嫌四。不想吃就别吃。”
陈德文瞧着李氏瞪他,嬉皮笑脸道。“哎哟,我的好娘亲,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吗。您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